《苍山夜雨》醉红烛影摇

27、第二十七章 到时候的云

　　杨平风朝一边的侍女涟漪使了个眼色，她即刻心领神会地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的小桌上退了出去，那门也只是微微地颤动了几下，继而“啪”地一声被合上了。

　　孙庭书半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一时竟也看不出是喜是怒，眼却并未盯着桌上的药，反倒看向面前的杨平风，“平风，我听闻最近山东一带流寇四起，皇上想命你亲自挂帅前去平乱，据说此次和你一起去的，还有兵部侍郎苏成棠？”

　　“不错，姨父，确有此事，朝廷这次任命我为主帅，苏成棠为副帅，前去剿灭山东一带四起的流寇。莫非姨父认为此事另有玄机？”杨平风察觉到孙庭书脸色有变，心中也开始隐隐发慌。

　　“非也，此次甚至可以说是天赐良机，”孙庭书哈哈地大笑起来，“平风，你前几日不是嚷嚷着要为姨父报仇去砍了那云易么？当日我阻止了你，实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看来，却是天助我也。即便那小子虽然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粒棋子的分量，却也容忍不得他暗藏心计，先是借助我向上爬，待到养精蓄锐后来个反戈一击。单是暗杀了他怎解我心头之恨？况且以他目前的身份，突然暴毙于天牢之中只能凭生事端，倒不如---”说话间他起身站了起来，在房中徘徊了几步，慢悠悠地念道，“如若要在刑部做供，口要能言，手要能写，倘使云易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境况又会如何？”

　　“姨父的意思是？”杨平风心中也渐渐开始领会到孙庭书话中所带的涵义，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很简单，不杀了他，却要他再也不能说出一句话，再也不能写出一个字，可以的话，划花他的脸！”冷冷的话语伴随着被震落到地上的瓷碗碎片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杨平风往前移了一步，低声问道，“可是侄儿觉得，姨父要这样做，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对付云易，莫非—”

　　“平风，你果然有长进了，”孙庭书转过头来，赞许地拍了拍侄儿的肩膀。“你方才不是说到朝廷也有命苏成棠和你一起前去剿灭流寇么？到时候有关云易的消息传到边关一带，你料那苏成棠会做何反应？即便不至于冲动地离军赶回京城，必也会让他心神大乱，到时候，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你的将军之位，可就坐得益发稳了。你可别忘了，苏成棠可是武状元出身，本人武艺高强，加之他父亲又身任兵部尚书一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他日必将影响你镇国副将军一位。故此这一次，若此事办得好却又不留痕迹的话，实乃一箭双雕的良策！”

　　“姨父上次所称云易心中真正所爱之人并非表妹，可莫非会是那苏成棠不成？真是匪夷所思之事，两个大男人—”杨平风有些难以置信地叹了一句，“可弄花云易之脸又有何意？姨父只是想籍此出口心中的恶气？”

　　孙庭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我料吟青那死丫头对云易尚未彻底死心，但此后云易一副鬼魅摸样，也无法再弹琴或吟诗。她又能喜欢他什么？至于苏成棠，若是见到此后的云易，必定也心生厌恶之感。到时候的云易，可真是要落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阿鼻地狱。想要对付我孙庭书，也须得先衡量一下自己的道行够不够分量！”

　　“姨父说得在理，可若要潜入天牢之中绝非易事。更何况侄儿听闻贵妃娘娘无端地对云易关照起来，有人曾见过娘娘亲自身入天牢之中，却不知与那云易，是否真有关联？”杨平风皱了皱眉。

　　“这在点上，我已暗地在娘娘身边安插了眼线，娘娘的举动暂时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娘娘心思慎密，或许她也早已洞悉一切，如今只是在和我暗中周旋。惟今之计，就是先下手为强！平风，你可知身为男子，最不能容忍之事是什么？就是被戴上绿帽子，皇上更是如此。若能让皇上亲眼见到贵妃娘娘探望云易一事，即便兰妃平日里三千宠爱集一身，也逃脱不了被打入冷宫的结局，至于云易，最有可能的就是皇上下令暗地处死他，到时候，他的生死便更是没有人会关心了。这一切都是一场关键的棋局，任何行差踏错都是关系到生死的事！”

　　门外的风声此刻渐渐地大了起来，吹得门直“啪啦啪啦”地响，“外面，好象有人在偷听—”说话间杨平风顺势往门旁走去。

　　“或许会是吟青—”孙庭书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如果是的话，就看看她会怎么做吧，或许她会想要去找个人搭救云易，但真是这样，更是好，平风，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