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桐仙》茸翎橘

7、第6章 灵果

　　由于佘冬贻尚未凝聚法力，夏秋述只得往她丹田内灌入了一缕自己的仙力。
　　因为不是佘冬贻自己的法力，所以她施法操控起来异常困难，她足足花费半个时辰才学会如何从物纸里取出和封存物品。

　　佘冬贻细细感受着丹田内属于师傅的一缕仙力，虽然这仙力团起来也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给佘冬贻浩瀚温和之感，它就像一缕温正的火苗，带给佘冬贻淡淡的暖意。

　　物纸属于纸符中较为常用的一种。根据物纸的好坏可以封存大小不等的物什。虽然物纸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可还是由于物纸低廉的成本和使用的方便而大受欢迎。

　　在回住处的途中，佘冬贻就暗下决心，尽快把修仙的基础学好。物纸让她大开眼界，怪不得仙人们出门不用带包袱，原来是有这么神奇之物。

　　回到霁清殿的住处，佘冬贻小心翼翼取出了师傅给她的物纸仔细端详。
　　这张薄薄的物纸呈嫩草色，四四方方长条状，正反两面四周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则是血红色人形果子的图案。
　　佘冬贻费劲地调动丹田内那缕仙力，勉强施法取出了一枚灵果。灵果酷似人形，不及拳头大小，栩栩如生，血红色鲜艳欲滴。看得佘冬贻一阵鸡皮疙瘩。
　　这枚果子看上去如此妖异，灵果这名字当真不符，叫妖果还差不多。

　　“咕噜……”佘冬贻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声响。
　　闻着散发淡淡咸腥味的灵果，摸了摸自己打鼓的肚子，佘冬贻皱眉闭眼，一下子将灵果塞进了嘴里并大口大口地咀嚼。
　　出乎意料之外，灵果好像是化作一团暖流从喉间直达丹田，甚是美味。佘冬贻只觉饥饿感霎时荡然无存。
　　温暖的感觉慢慢扩散至四肢百骸，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佘冬贻明显感受到了自身起了变化。自己好像刚睡饱那般有用不完的力气，六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她发现自己的手指都不似先前瘦得骨节分明，而是变得充盈匀称。
　　佘冬贻赶忙在房中寻来镜子，镜中人脸色虽还有些暗黄，但肌瘦的面颊此刻丰润饱满。

　　佘冬贻对自己的变化又惊又喜，她不可置信地捏了捏脸颊上的肉，那光滑丰盈的触感让她不禁再次感叹。
　　师傅给我的灵果当真神奇！
　　怪不得不让我跟别人说起，这灵果定然是不得了的宝贝。师傅他待我真好，不知道我能为师傅做点儿什么呢？

　　虽然才短短两日，但是夏秋述这个便宜师傅已经让佘冬贻大为感激感动。她思前想后，对于师傅，目前她能做的也只有好好修行，莫要丢了她师傅的脸。

　　佘冬贻自小由于家境的缘由，使得她性格独立耐劳肯吃苦。当她一旦确立了这个目标，便说做就做。
　　她贴身藏好了灵果的物纸，一路小跑，方向束高阁。

　　她打算先将各个方面的基础典籍通通看上一遍。
　　这一看就是十日。

　　佘冬贻在服食灵果的情形下，一点儿也不觉饥饿疲累，反而每每有活力充沛之感。她几乎每日深夜仍借着阁内萤火石灯之光阅读典籍，偶尔在阁内角落打一个小盹。
　　起初几日佘冬贻还会记不得之前看过的内容，之后的几日，她都会错觉自己似有过目不忘之能。
　　即便如此，佘冬贻仍是花费了十日方才看完那些基础典籍。
　　由于束高阁放置基础典籍之处偏僻且这十日里无人去翻阅过书籍，所以佘冬贻的情形除了她本人，也只有束高阁掌阁之灵才知道。

　　佘冬贻这十日内长高了近两尺。她也是在最后归置典籍时才猛然察觉自己相较格架竟然高了不少。
　　进入机桐后的连番惊奇惊喜已远远超过她这十几年的。
　　我长高了？不知道有没有茹静姐姐这般高？这一定是因为灵果，太神奇了！
　　实在是太神奇了！还有那过目不忘之能估摸也是。这么神奇的灵果会不会对修行也有帮助？

　　佘冬贻盘膝运起了《聚灵诀》，她尝试吸收外界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小周天，竟出奇顺利地多出了一丝法力流入丹田。

　　满怀期待的尝试竟然这般轻松便成功了。
　　我竟然、竟然可以开始修炼法术了。师傅，对了，要去告诉师傅！

　　无名殿。
　　“师傅师傅，你看我修炼出法力了！”
　　甫然映入夏秋述眼帘的是佘冬贻弯如弦月的眉眼和丰润的小脸上绽开的梨涡。

　　眼见师傅抿着唇，眼皮微微上抬，眉头越蹙越深，佘冬贻恍然大悟般解释道：“师傅，是我，冬贻，是不是我长高了变化太大师傅一时没认出来。”
　　夏秋述听罢闭眼轻呼了一口气，径然道：“你此番变化我早已预料到，只是为师告诉过你，我素喜干净，你这般是把为师的话当作耳旁风么？”

　　自打上次从无名殿出来后，佘冬贻未及梳洗便待在了束高阁十日，莫说蓬头垢面，就是这原先宽松的法服此时都成半吊子短袍了。
　　她三番四次被师傅提醒，此时脸上火辣辣的，只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了事。
　　……

　　一切在师傅的帮助之下，佘冬贻踏上了真正的修仙之路。

　　佘冬贻凝炼出法力后激动难抑，第一时间便是去告诉了师傅，虽然夏秋述说不喜她这般脏兮兮的模样，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略带调侃的语气却显露出他心情颇佳。

　　夏秋述告诉佘冬贻接下来在主峰霁清学习完初阶法术便搬来翠泊峰无名殿，再往后他将亲自教导她。
　　佘冬贻临走前，夏秋述又递给她一张封储了灵果的物纸，叮嘱她切莫忘记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她目前这般大的变化，哪怕是机桐的仙人问起，也只能说是自己给她服食亲手炼制的丹药。
　　佘冬贻自然是乖乖应诺。
　　她把内心对于师傅的感激化作了满腔的斗志，暗自给自己订下了好些个目标。

　　佘冬贻这一来一去无名殿路上已然被不少人注意到，来时未有所感受的她，在回去的路上一想到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和自己这般衣不合身蓬头垢面的样子，就觉得脸皮发烫，只得一路低着头走。

　　回去梳洗换衣后，佘冬贻便去找寇双和茹静分享自己这份喜悦。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短短的时日，她在成功凝炼出法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师傅，而不是从小便玩在一块儿的寇双和茹静。

　　茹静和寇双由于是外围弟子，平日里在主峰霁清除了修炼外还要完成机桐分派给他们的任务。他们两个刚好都被分配在圃园帮忙。

　　圃园专掌机桐医治疗伤之事，取名圃园则是因为其除了负责医治疗伤之外还兼管主峰南面一大片土地的药植灵草仙卉的种植。
　　茹静和寇双的任务便是在这片长着各类集天地之钟灵的奇花异草的土地上帮着灌溉除虫。

　　佘冬贻托人传了个话，便在这片园圃结界阵法外等着茹静和寇双。

　　一直张望的佘冬贻看见远处茹静和寇双并肩走来，挥了挥手，喊道：“静姐姐，寇双哥哥，我在这里。”
　　茹静和寇双双停住了脚步，愣了愣，相视一眼，然后再看看佘冬贻，接着就飞奔了过去。

　　茹静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滚圆，紧紧盯着她，声音都提高了几个调：“你是冬贻？”
　　见佘冬贻使劲点了点头，寇双确认的同时发出了感叹：“是冬贻没错，这声音我识得，只是几日没见你怎么变得这般，比以前漂亮多了。”说罢，寇双伸手捏了捏佘冬贻的脸颊，“你看，这脸蛋上有肉了，面色还白里透红呐。”

　　佘冬贻按照师傅所说，把一切变化归结于师傅赠她丹药。她还把她数日都躲在束高阁看书到最后凝炼出法力的经过细节，都一一告诉了茹静和寇双。

　　后寇双笑着恭喜她，茹静也道了恭喜却似乎笑得有些勉强，有点儿闷闷不乐。

　　寇双是三人中最早进入机桐的，他在前不久才刚能凝炼法力，而茹静虽说是比寇双晚了一年进入机桐，可她一早便能凝炼法力，她一直以来都以自己聪慧为傲，想着定然有天能被机桐的仙人看上收为弟子。
　　不想佘冬贻一来就被夏上君收为亲传弟子，夏上君还待弟子极好，用仙丹为弟子脱胎换骨凝炼法力。她茹静天生聪慧，怎么就没这般运气。

　　寇双早熟悉茹静的脾性，眼见她闷闷不乐，就大致猜到了二三，这便寻个由头岔开了话题：“冬贻，你这是头一回来圃园吧，平常你来了也是进不来的，正好我们在，走，带你进去开开眼界。”

　　三人穿过了结界阵法循着小道往园圃深处走去，寇双一路走一路介绍各种他所知的植卉，茹静跟在一旁一声不吭，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圃园的植卉当真让佘冬贻大开眼界，不过佘冬贻隐隐感觉哪怕是寇双说的十分珍贵的几种灵果，从色泽形状到个头灵性都比不上师傅给她的人形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