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桐仙》茸翎橘

2、第1章 出世

　　这世间，有妖，有魔，有仙。
　　人在这世间为数众多，可普遍皆是庸庸碌碌匆匆走了一遭。妖魔仙为数极少，他们之间也没有绝对的界限，有仙堕落为魔，亦有妖修炼成仙，唯独这魔，入了，几乎便注定了是魔。

　　说到这仙，不得不提机桐仙山，世间最负盛名的修仙福地。整个机桐仙山都被笼罩在聚集天地灵气的阵法之中，连带着附近的草木精怪也比他处多了许多。

　　许多人不远千里迁徙来机桐仙山下居住。除了传言中的仙气灵气外，也方便上仙山祈平安福祉。在有凶妖恶魔到处作乱之际，世人住在这大名鼎鼎的仙山山脚下，总归多一分心安。

　　原本只有机桐仙山下方圆数百里外的大小村落时不时传出有人被吸[hexie]干[hexie]精[hexie]血，有人被剥了皮之类惊悚的怪事。可近些年，除去机桐仙山山麓的机桐村外，附近村落亦频繁传出有人失踪。虽然机桐仙山上的仙人有过数次遣弟子下山查探，皆是无果。

　　时冬。
　　老佘夫妇俩年近四十，他们年轻时由机桐的弟子搭救侥幸从一食人的妖怪处脱身，可身上落下了伤，至今无子无女，家里条件只能温饱。早年就离乡安家于机桐村。他俩每年春夏秋冬都要上机桐仙山祈平安。

　　这天是老佘夫妇上机桐仙山的日子。
　　刚下完第一场雪的机桐仙山似裹在白色轻纱中，巍峨苍茫间透出一抹绿色，空气冷冽清透。
　　机桐仙山从山道口到山腰处有三千台阶，相传有心之人如若一阶一叩拜，许下的愿望很有可能会实现。
　　老佘夫妇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俩五十阶一叩拜，已经算是尽力了。

　　祈完平安想着能早些回家，他俩匆匆吃了口干粮，原路返回。
　　下了机桐仙山，刚行至山道口，老佘夫妇便听见远远地传来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婴孩啼哭声。
　　停下脚步细细听来，哭声不是来自机桐村的方向，而是相反方向的一片树林之中。这片树林内终年无人踏足，机桐村村民哪怕伐木砍柴也是去村子另一头的树林，不过不排除有住得近的村民图方便在这里最外围砍伐树木。

　　在冬季静谧的环境中，这哑哑的啼哭声在老佘夫妇听来格外可怜。被积雪压弯的树枝上‘扑通’掉下一坨雪块，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个想法在老佘的脑海里萌生。
　　“刚下山就听见婴孩啼哭，是不是仙人对我们的指引？”
　　“很有可能，可也保不定是妖魔故意诱我们去的？”
　　“这里可是机桐山脚，哪个妖魔这么不开眼，胆敢来这里！你看这么些年，机桐村可有发生什么妖魔滋事？这机桐村人啊真是一年比一年多。”
　　“人是多了不少，越是后来的人呐住的离开这机桐仙山越远，可这机桐村的人再多也只得在这山南依傍山溪建屋耕地，山北这片树林，机桐山上的仙人可是明令禁止入内，说里面危险得很呐。”
　　“危险也就是林子深处危险，听说仙人们看着紧着呐，我听这哭声也远不去哪，我们去瞧瞧就出来。”

　　妇人三言两语就被老伴说服，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孩子，哪怕内心会觉得不安，也早被这揪心的哭喊给盖了过去。
　　老佘领着妇人一脚深一脚浅，循着啼哭声进了树林。

　　进树林前听这啼哭声似在近处，可寻找这地方却也花了老佘夫妇一顿饭的工夫。

　　一条碎石子路缝隙里填满了似融未融的雪花，露出的黑褐色石子光滑圆润，铺着向下延至一片数丈深的凹地。
　　凹地三面是皆如刀削的石壁，正对着石子路的尽头是一个幽黑的洞穴。

　　看得出凹地中央原先是一个园圃，现在已然破败了，园圃四周插着的竹篱笆东倒西歪，里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物。
　　园圃中央正躺着一个全身赤[hexie]裸不停啼哭的婴儿。

　　虽然是刚入冬，且凹地内还较上面还暖和一些，可毕竟刚下过雪，婴儿被冻得全身发紫。

　　“这么天寒地冻的，是谁把孩子仍在了这里。”
　　“这孩子能活着简直是奇迹。”老佘一边感慨婴儿生命力的顽强，一遍赶忙脱下了外衣包裹住不停啼哭的婴儿。
　　“是啊，我现在越发觉得这一定是仙人的指引。”
　　“我们要好好把她养大，报答仙人。”

　　婴儿又干又哑地使劲哭得老佘夫妇心疼不已，他们毕竟到现在还没有孩子。
　　他们急匆匆抱起婴儿就往回赶。

　　凹地尽头的洞穴黑黝黝的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亮，亘古的存在。

　　洞穴内有什么，老佘夫妇没有查探。
　　或许可以说哪怕当时他们注意到了这个洞穴，也无法进入其中，这个有着关于人鬼界秘密的洞穴早已布满了结界。
　　他们事后也有去找过，碍于机桐的严令只是在外围草草寻找，并没有再找到那个地方。

　　老佘夫妇感恩机桐仙山的仙人，一直把这个婴儿当作仙人的赐予。

　　系此，老佘夫妇给女婴取名：佘冬贻——来自冬日的馈赠。

　　老佘夫妇并没有隐瞒女婴来自北边的树林，别人问起，他们便如实回答，以至于大部分村民暗地里都认为女婴不详，更有甚者认为她或许是妖魔之女。
　　无论夫妇两人如何解释，村民们总是带着点淡淡的抗拒，让自己的孩子也不要去接近佘冬贻。
　　所幸近一年刚生过孩子的俩邻居与他们关系不错，帮了老佘夫妇不少忙。

　　快一岁的男婴叫寇双。
　　稍小一些的女婴叫茹静。

　　他们成为了佘冬贻童年唯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