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桐仙》茸翎橘

10、第9章 剑王

　　今日在众人满怀期待中迎来了机桐剑阁相剑之期。

　　对于机桐上下来说如此重要的日子，阵仗自然不同寻常。
　　在剑阁开启前，已陆陆续续来了几位门中平日不常露面的仙人。门内外弟子，除去那些不在机桐山上的，更是几乎全部到场。今日的剑阁相当热闹。

　　“原来机桐山上有这么多弟子啊，你看那边除了夏上君和掌门外，还有两位仙人是谁？”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龄甚小仍如女童的仙人我在圃园见到过几次，是沙花上仙。”
　　“沙花上仙长得粉粉嫩嫩的好生可爱。”
　　“嘘——沙花上仙年龄可比你奶奶都大，话不能乱说，小心被罚。”
　　“另外一位上仙可有人知道？”
　　“嘿嘿，这个我知道，我听说机桐有一位仙人的名字啊，所有机桐女仙人或者女弟子都不愿意提起，这位仙人样貌看起来就是个邋遢的糟老头，看起来应该是这位没错了。”
　　“什么什么，女仙人和女弟子都不愿意提起，莫非他修炼的是采阴补阳之术？”
　　“非也非也，我们机桐哪有修炼此法的仙人！这位啊，只不过是名字略微拗口而已，正是‘相公’。”
　　“噗——哈哈——”

　　仙人们耳力不同凡人，四人不约而同看了眼爆发出一阵哄笑的弟子们。

　　看起来仍是女童模样的沙花上仙抿嘴轻笑一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稚嫩的童音带着调笑的语气：“我说糟老头，你还不改名字，弟子们都嘲笑你。”
　　掌门惠羊摇了摇头，俊脸上满是严肃：“相公，你可莫要带坏了我机桐的风气。”
　　夏秋述神色淡淡的，不置一词。
　　作为所有人谈论话题的相公则仍是一副嬉笑的神情：“无妨，本仙做事光明磊落，何惧流言而改了自己的名讳，何况，你们这么唤我，我高兴得很呐。”最后这句话衬着这猥琐的嘴脸真是半分光明磊落也看不出来。
　　“……”

　　此时剑阁内传出的阁灵之音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偌大的庭院霎时安静了下来。

　　【十年剑阁相剑之期已至，众人请至阁内稍待，这便开启结界内的传送封印。】

　　待得传送光幕重现人前，有掌门惠羊领着四位仙人率先步入其中，入选的三十二名弟子紧随其后。余下众人则在阁内等待。

　　泛着乳白色柔光的传送光幕如同细小泉眼流出的山泉小瀑布，光幕周遭不规则地明暗吞吐。
　　佘冬贻踏足其中的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倒转，一阵晕眩过后，入眼已是另一番景象。

　　育剑谷内怪石嶙峋，谷中最低点插着一柄半人高的古朴细剑，莹润的剑身上有着几条细细的裂纹，薄薄的剑刃似乎散发着淡淡寒光。
　　此剑周围二丈空无一物，往外则是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剑。

　　踮起脚尖远远望去，佘冬贻只觉得各色剑光晃花了眼。

　　那柄就是剑王吧，真是看不出来，如此大小搁平常这把剑也就适合女子佩戴装饰防身，这上头的细纹还掉了档次，大家闺秀谈不上，至多是小家碧玉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比方是否恰当，但是这毫不起眼的剑王着实让佘冬贻等人失望了一把。

　　走在前头的四仙从进到谷中便一直将目光投在剑王处。
　　“这好好一把剑王，愣是不肯择主，抢来了也没人能用，放在这里养剑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糟老头，你这话说给掌门和夏上君听的罢，你我四人中，就他二人是主修剑的。他们你都敢嘲讽，啧啧。”
　　“嘿嘿，夏上君我可打不过，再说他身上那把佩剑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怎么会还想要其他剑，至于掌门——”
　　相公上仙话说至一半，两道凌冽的目光便让他噤若寒蝉。该死，老头子我又说错话了。
　　“哈……哈哈，老头子我说错话了，我赔罪，对不起了——二位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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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下到谷中，沉默凝结的气氛仍在四人之间压抑地徘徊。

　　【禀告四位上仙，此番十年共计新增三柄灵剑，目前剑谷内除剑王外总共有灵剑八百四十二柄。】剑阁阁灵略显空洞的传音在剑谷中所有人耳边回荡。

　　片刻后，阁灵简单地向所有人介绍了一下灵剑。
　　【剑在漫长岁月中点滴积累，产生了灵性，便可称之为灵剑。】
　　【灵剑其灵性和能力各不相同，刚产生灵性的灵剑虽弱，但在主人的使用温养下不见得一定比早具灵性的灵剑差。】
　　【与自己契合的灵剑是最能发挥实力的。总而言之，不要小看任何一柄灵剑。】
　　【最后，灵剑既已择主，望善待之，弃之其灵性亦会受损。】
　　一众弟子屏息凝神，仔细聆听阁灵之音。

　　【灵剑择主仪式，启。】

　　四位上仙在一旁落座。

　　三十二名弟子纷纷按照阁灵指引上前割破手指，并以自己的鲜血在另一手臂上画出剑鞘，让这鲜血绘成的剑鞘曝露在空气中。

　　“嗡——”一声剑吟。
　　紧接其后“嗡——嗡嗡——”
　　只听得谷中传来数柄剑颤动之音。

　　剑吟声愈甚，忽地一柄翠绿色灵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一众弟子。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这柄翠绿色灵剑最终停在了翠沐面前。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其他一些情绪，她是这次临相剑学会御剑术弟子中垫底的一个，竟是第一个被灵剑选中的。

　　四位上仙皆是微微颔首，其中惠羊更是多看了她几眼。

　　翠绿色灵剑乖巧地缩成一道绿线钻进了翠沐手臂上所绘的剑鞘之内，一块翠绿灵剑的图案就此印在了翠沐手臂之上。

　　陆续又有两柄灵剑飞来择主，众人注意力本是在此的。
　　可一声响亮的“哐当——哐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发出声响的是一柄破破烂烂宽比大刀的黑色灵剑。

　　灵剑剑吟声还带‘哐当’的啊……
　　就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这柄又丑又破的灵剑颤巍巍飞向了佘冬贻。
　　佘冬贻眨巴着眼睛呆呆注视着眼前这柄灵剑，而黑色灵剑也用它宽大的剑身面朝着佘冬贻，一人一剑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这模样在众人眼里就好像是一人一剑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当然前提得是这黑色灵剑有眼睛。
　　众弟子加上三位上仙都忍俊不禁，唯独夏秋述没有笑，他压根没有注意佘冬贻这边，刚才黑色灵剑离地时，他目光清晰捕捉到一直沉寂的剑王剑身窜过一道光芒。

　　半响‘对视’，佘冬贻终于开了口。
　　她对着黑色灵剑说的话出乎众人意料：“谢谢你选择了我，来吧来吧，不要害羞，我会好好待你的，不会嫌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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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里默念：这品味真是够可以的。

　　而接下来黑色灵剑的反应更是让人大跌眼镜，它剑身转了转，还用剑尖朝佘冬贻鼻尖处虚点几下，而后抖动几下才慢吞吞飞进了佘冬贻手臂上绘的剑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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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里再次默念：这灵剑的动作好像是市井之徒，抖身子点鼻子翘尾巴的，当真一点仙家灵气都没有，十足的痞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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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的相剑算是机桐近几百年灵剑择主最多的一次。

　　临近相剑前学会御剑术的佘冬贻、鱼空、荆红游、茹静、翠沐尽皆被灵剑选中。
　　虽说由于几人几日内便学会御剑术，足以说明天赋极佳，灵剑也多会择优为主，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讲究的是缘分，此次五人都被灵剑认主亦是罕见，大家伙都笑说是沾了夏殿师的仙气。

　　除去这五人，无灵剑弟子中还有两人被选中，而有灵剑的三人中只有一人再次被灵剑选中。
　　此次剑阁相剑之期，共计八柄灵剑择主，一柄灵剑回归育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