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啼》无边风生

9、第八章 将她死后的

　　岱银跟老九在赖家吃了早饭便回了家，赖老爷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老九走前跟他说道:“赖老爷，老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三天时间，谁知道去哪里找什么度亡人，这事还得从根源找起，你们家大业大的，做过些迫不得已的事也是能谅解，我看您还得尽快解决这事，不然还不知那恶鬼会做些什么呢！”

　　赖进生连点了好几个头:“你说的是，但是我这实在是没头绪啊，对这个鬼，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心想，要说亏心事恐怕还是五十年前的那一桩，又想到吴老九毕竟是外人，不好意思说太多。

　　老九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怕以怨结怨，到时事情更复杂了，你们上辈人的事跟下一辈的无关，这事也是怕伤了你们赖家子孙的一毫一毛。”

　　赖老爷想了想觉得有理，就连忙道了别，跟赖老太商量去了。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赖老爷在自家院子里设了个坛，又请了灵山寺的僧人来做法，老九把那杠烟枪送到赖家，赖老太见到那杠烟枪时，愣了半晌，又心事重重地回屋去了。她分明是认得那东西，却没有说出来。

　　老九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这女娃有那么容易只要超度了她娘就完事？老九让僧人先别做法，跟着赖老太进屋了。

　　赖老太坐在案几旁，见老九也跟了进来，她叹了口气，似乎像是要讲一个长长的故事。她道:“这事还得从五十年前说起。”

　　五十年前是民国九年，那时候的赖家比现在还有钱有势，赖进生的爷爷赖大富一连娶了好几房姨太太，他那些个姨太太，肚子倒是个顶个的争气，生孩子就跟计件一样，他们赖家就数赖大富这一支子孙最兴旺，大的儿子媳妇都有了，那时候赖老太才二十岁左右，刚嫁进赖家两年。赖大富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那些都不值一提，但只有赖大富的十弟必须说一说，因为他就是这件事的主角。

　　赖大富的十弟赖大喜是个麻风病患者，不过病症还没那么严重，皮肤刚刚开始出现溃烂，赖家人就想趁着他有些劲，赶紧给他娶房媳妇，那时候十里八乡的听到赖家的赖三爷是个得了会传染的麻风病人，谁还敢不要命地嫁给他呢。

　　可车到山前必有路，就在赖家人火急火燎的时候，居然还真有一个女子愿意嫁给他，她是梁家村的寡妇，名叫梁平玉，不过她还有个女儿，名字叫赖灵雁，那时候已经十岁了。这个梁平玉嫁到赖家的唯一条件就是赖家必须养着她的女儿。赖家人见状也是没了法子，只好同意。

　　梁平玉来到赖家也是心甘情愿，知道赖大喜是个麻风倒也没嫌弃他，只一心一意地照顾着，后来赖大喜的病越来越重，皮肤开始大面积大面积地腐烂，流出白色的脓来，说话也是吊着一口气，赖家人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因为梁平玉的肚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夫请了，药也开了，就是没见效。赖大喜日子熬到了头，死前只嘱咐他大哥说不要为难梁平玉，让赖家好好待她，就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咽气了。

　　可怪事就出在了这里，赖大喜死后不久，梁平玉肚子里就有了孩子，赖家人一开始喜不自胜，后来一个姨太太就奇怪了，怎么先前赖大喜好好的时候，这个梁平玉倒是没怀上孩子，到后来他病重才有了，这不是很奇怪吗？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也担心万一梁平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赖家的，岂不是白白地替别人养大了种。于是就将梁平玉关起来拷问，可不管怎么拷，梁平玉就是一口咬定是赖大喜的，但是赖大富的姨太太问她是怎么怀上的，梁平玉又闭口不说。

　　后来赖家终究没把她赶出去，直到梁平玉生下了一个孩子。

　　赖家人毕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赖大喜的，就先接到了乡下去养，这样一来赖平玉就跟她女儿在赖家待着。白吃白喝的人自然就有人看不爽了，赖大富的五姨太深知梁平玉的孩子是赖家的，因为她曾私底下派人监视梁平玉跟十爷，甚至夜夜在他们的房门外偷听着。

　　五姨太就想，多一个分家产不如少一个，就叫人偷偷去弄了许多大烟来，哄着梁平玉吸，梁平玉没见过这玩意儿，一吸就吸上了瘾，五姨太还在里面加重分量，吸了个把月后，梁平玉就一命呜呼了。可怜留下在赖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梁灵雁。

　　梁灵雁知道她娘的死跟五姨太有关，后来给梁平玉办丧事时又突然有一个家丁跑出来说是他害死了十奶奶，是他跟十奶奶私通才有了孩子，就这样，乡下的那个孩子就再也没回来了。

　　梁灵雁替她娘抱不平，那时候她已经十二岁了，但是命运待她如此不公，她决定报复。在一次玩耍中，她将五姨太的儿子推下了家里的荷花池，五姨太儿子溺死，她哭天喊地，便叫人将那梁灵雁偷偷弄死，又请了些懂邪门妖术的人，将她死后的尸体填井，封住她的天灵盖，让灵魂无法投胎。做了这些后，她还是不解恨，连梁平玉的鬼魂也封在她当初给她的那杠大烟枪里。

　　那时候赖大富也知道自己的姨太太在背后搞鬼，但他也只是睁只眼闭着眼，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姨太太弄了那些邪门妖术，更不知道会给今天留下祸患。

　　老九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这法事是不能超度了，万一将梁平玉的冤魂放出来，到时母女俩联合起来，就再无安宁之日了。

　　老九想起了那本一直被闲置在家里的《弥陀经》，这本经文是专门超度亡魂的，但是必须寻找
　　一个六根清净，无欲无为的人来超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