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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寒江醉月8 公子果然是 ...

  •   国光不禁伸出手轻轻抚摸它颈脖处的细毛,景少只是静静看着,眼中却隐隐有嘲弄之意。旁边黄衣女子不禁轻喊出声:“小心它啄……”话音未落,金翅已迅速转过头,却只是在国光手背轻轻啄了一下,竟似有友好之意。景少此时心中一动,脸上惊讶之色再难掩去。原来这金翅本是极为高傲,从不亲近旁人,更是极不愿被景少以外之人所触。方才那黄衣女子只是好奇轻轻抚摸了它一下,便被它尖喙狠狠啄了一下,登时便皮破血流。
      七名镇楼花魁此时已捧了紫砂壶,又端上海棠花式雕漆珍珑茶杯,亲手为国光斟上茶。茶方倒出,登时满室飘香。国光凤目微张,脱口道:“金沙翠螺。”
      忍足赞道:“公子果是知茶之人——只是公子可知这茶是如何泡出来的?”
      国光轻点头道:“这金沙翠螺虽色泽翠绿,汤色却黄如金沙,故此得名,只是制法却实有些麻烦曲折。因它既不能以滚水相冲,亦不能用冷水,需以温水泡半个时辰,再用大火煮沸,并配以七道高雅天然花香薰制而成。茶味极是醇厚甘鲜,清澈淡丽,已足以与‘七泡有余香’的极品铁观音齐名。”
      话音刚落,忍足已赞了一声好,紫衣女子笑着接口道:“公子果然是茶的知音。可惜世中这达官富豪喝这香茶,真正品茶人却实无几人,倒大都是在牛饮,多是唐突糟蹋了这上好名茶。今日此茶得遇公子,倒真似良驹寻得伯乐,也算不至再辱没而‘胼死于槽枥之间’了。”
      此话说得活泼有趣又不显得阿谀逢迎,众人听罢都忍俊不禁。一旁的青衣女子笑道:“紫月素精于茶道,今日可是终见到知音了——只是这茶凉了可就再没了滋味了,紫月你还不请公子品茶。”
      “多谢两位姑娘,我自己来罢。”言毕修长雪白的手指轻扶杯缘,举起珍珑茶杯,立时醉人殊香扑面而来,举手投足间隐着一股脱俗离尘之感。
      忍足轻叹一声道:“公子气度风骨,果令人折服。在下与公子虽萍水相逢,却数度为公子所折,此般贸然相请还多请见谅。只是‘相逢何必曾相识’,想我等与公子也有一分薄缘,且请在此品茗作乐——以后只怕要再见也难了。”几句话既得体,语气词句间又含了几分豪气与浪荡情怀。
      此时几名女子早已将忍足的酒换了茶。这几名烟花之女岂是没眼力之人,此时虽仍有调笑之态,却不似方才那般。国光却凤目微挑,淡淡道:“我不是甚么公子,你只需叫我名字便可。”语气用词一如既往的淡如云烟,亦未如忍足般谦逊有理,却也不显得唐突。
      忍足仍笑如春风,道:“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不知国光次番欲往何处,可有甚么打算?”
      “我现在只是随意行事,也谈不上打算。”二人细品茗茶,忍足有一搭无一搭地攀谈。国光回答始终简短名了,淡如风云。
      景少听的忍足一直与那男子攀谈,语气中满是恳切。只是素来知自己“友人”虽常带笑,却远不是亲近随和之人,更不会因一时冲动对某人心存好感便故意上前攀交情之人,心中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此举倒也猜到七八分。目光扫过那名叫“国光”之人,见他自始至终脸上表情静如止水。目光尔及国光背后白绢所裹之物,心中一动,出口问道:“你会弹琴?”此时语气虽仍高傲,却已有缓和,又竟隐隐带了些许兴奋。
      国光与人说话,从来都是直视对方眼睛。此时看着景少双眸,见他眼中透过一丝精光,也只淡然道:“略知一二。”手指却无意地轻抚琴身,似在对待一件极为珍贵之物。
      “略知一二么……”景少身子往后一靠,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想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此时的表情竟平添了几分邪魅,“那么……弹一首《清心咒》给本大爷罢!”

      国光胸中微微一所动,表面却仍是波澜不惊:“我琴技不精,不敢在此献丑。”
      景少秀眉轻挑,刚欲说话,忍足却已接口笑道:“国光果是有雅趣之人,只是此地却有酒气脂粉盈内,在此弹奏未免玷污了这仙乐天籁之音。他日若有宜时佳地,再请抚琴一曲,届时还望莫要推辞。”
      言毕有意无意朝景少看了一眼,景少话被拦下,却也未再说话,仍把玩手中酒杯。忍足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景少平日虽是极为张扬傲慢之人,说话行事常不拘常理,却也从未有过唐突,不知今日为何出言便相激。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仍是笑容满面,道:“国光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来罢!”
      “以前师……”国光本想说师弟,但又想到龙崎下山前嘱过众弟子,不能在江湖中透露有关她的事。因怕忍足问及自己师承何处不好作答,遂改口道:“以前我的一位朋友带我去过。”
      此言一出,不仅连本是随意相问的忍足动作顿滞,连景少都有些目光微变,众女子更是瞪大水眸看着国光。其实方才忍足之言虽是问句,却不带疑问——看国光那般反应,若不是第一次来倒还真真是有些闹鬼了!
      国光心中微觉惊诧,却续道:“只是以前去的酒楼没见到有女子出来迎客,今日这里……”话未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竟是黄衣女子所捧的紫砂茶壶摔到地上。
      国光抬头时,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口中断断续续道:“公子……你也……太……太……”后面的话却是再也接不上来了。余下几名女子也与她差不多,都笑得上下气不接。只有红衣女子稍稳重些,只是轻捂着嘴角,眼梢微染笑意,轻轻将头靠在忍足肩上。白瓷的脸飘上红晕,更是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忍足一手搂住红衣纤腰,脸上虽仍是笑容温和,只是嘴角往上勾,呼吸较方才加重了好些。景少靠着椅背浅酌,看着国光的眼光却颇为怪异,虽含笑意但更多的却是玩味之色,又兼有几分嘲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国光微扫众人,也未说甚么,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在茶碟中。表面上虽仍是淡淡处之,一干人反应本已是让他生疑纳闷,景少的眼神更是令他心中添了一抹不快。国光本身自是想不出说了甚么让人耻笑之事,又不可能出口细问。想到既已遂了忍足相邀共饮之愿,也不必再留下盘桓。当下便起身道:“多谢阁下好茶,他日如若再见,定然请阁下共饮香茗,以谢今日之恩。告辞。”
      忍足以为将国光惹恼,欲起身相留。其实,国光却并不是如同忍足所想那样,他此番离开倒有一半是因那几名女子之故。因国光之师龙崎乃是女子,又是曾在江湖中纵横一时的女侠,众弟子自幼便被教导对女子必须尊重恭敬。而国光从小到大只接触过龙崎一名女子,且又是半亲半师的长辈,对一群年轻女子只敢恭而敬之,实不知如何应对,心里难免有些惴惴。再者国光向来心淡如水,未曾有心结交某人,此时只觉已然尽此薄缘,亦无再絮述。
      国光正要离去,外堂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之声。只听得一人气冲斗牛,扯着嗓子叫道:“那个驮了一只黄色甚么鸟的小子和那个笑得欠揍的小子就在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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