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上的灿烂》初芨

6、Chapter6

　　颜落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一睁眼正对上窗外的霞光满天，远处的天空绮丽绚烂，大自然的温柔往往如此，跨过一天的烈日当空，自有霞光向晚照。左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轻微的刺痛，颜落动了动，啊，在输液啊。
　　“醒了么”？
　　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右边响起，颜落侧头去看，入眼的是正在病床旁边处理公事的顾陌，身边已经厚厚叠了一堆文件了，这个时候的病房已经有点暗了。
　　“学长，你怎么不开灯“。来医院的期间颜落恍恍惚惚的醒了一两次，因为高烧又很快睡了去，但还是知道身边的人是顾陌的。
　　“现在开也不晚，好点了没有“。
　　顾陌说着起身去开了灯，室内顷刻间亮了起来，明亮却柔和。
　　“好多了，学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顾陌日理万机的状态自己这几天是见识到了的，这一下午就因为自己砸在医院了，说起来这层关系始终碍着浅浅，自己这一病真是欠了个大人情。
　　“说什么傻话，是我对不起你，医生说你这是中暑外加水土不服，这几天又有点过劳，才会烧的这么高，如果不是我强迫你来当这个助理，也不会连累你生病。“
　　顾陌面有内疚之色的说。
　　颜落听到这里有点不知道如何答话，她一个成年人有独立的判断，自己选了来做这个事情，且不说和顾陌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有，那过程和后果也是要自己承担的，他这番道歉情理之中却依然让颜落有点不知所措。
　　“完蛋了，明天清浅回来，我的办公室肯定要保不住了”，看着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的颜落，顾陌开起了玩笑，一脸促狭
　　“小学妹你可得看着点她，拆完办公室就算了，拆到我的时候你要拦着点“。
　　夏清浅米兰之行结束，今天上飞机之前打了电话给颜落，说明天到北京，只是后天就要飞银川。
　　颜落闻言笑了开来“一个中暑而已，我保密我保密”。
　　之前的尴尬就着爽朗的笑声烟消云散。
　　顾陌看着笑的亮晶晶的颜落突然晃了神，大学的时候颜落老是这么笑，一双眸子亮晶晶，无比剔透，看得人心里发痒，只想收藏。
　　“对了，学长，我在这，那乐灿那边怎么办”。
　　被颜落拉回神智的顾陌表情淡了点。
　　“不要担心，周宇飞在那边，不会出乱子的，何况他这几天就是专辑的收尾，有没有助理并不影响。而且医生说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你别管了“。
　　完蛋了，这一病惊动了大老板，还差遣了一个总助，一个小员工这样太让人惶恐了，颜落欲哭无泪，正要开口拒绝休息的提议，就被早先一步发现她意图的顾陌拦住。
　　“别跟我争了，就这么定了，清浅回来只呆一天，你们要几个月不能见面了，你就当好好陪陪她”。
　　颜落想到明天能陪清浅心里的不安顿时散了不少，点点头。
　　“好吧，那学长我就算请病假了，就请一天啊，后天我一定上班”。
　　看着她一副好员工的样子，顾陌笑着点头应承下来。
　　只是，想着刚才提到乐灿之后顾陌微妙的表情让颜落有点疑惑，早先自己在迷糊中好像听到乐灿和顾陌有一个简短的对话，即使她神志不清依然能隐约感受到气氛不是很友好，所以，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问题颜落没有问出口自然也不会有答案，很多事情的答案不是靠孜孜不倦的追寻，而是要静待光阴的仁慈，颜落没有好奇心，至少，现在没有。
　　余下的一点点药水很快就打完了，顾陌再叫来了医生量过体温，确定了状况后，两人就离开了医院，颜落本想着一会要是看见周宇飞是有点尴尬的，结果只是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交给顾陌后就自行离开了。
　　顾陌对着颜落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走吧，小学妹，为了在清浅回来之前做最后的补救，我只能请你吃大餐了”
　　颜落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欢快的出发。
　　车子一路绝尘而去，病痛和辛苦都被抛在了后面，望尘莫及。
　　不管生活有多艰难，每个人都有被安抚的权利
　　因为简单，所以快乐
　　终于结束掉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狠狠的把自己砸进床里，颜落餍足的一声叹息，真是太舒服了。
　　拿起枕头边上随手扔着的手机，点亮看了眼，才十点，这个时间乐灿应该还在录音棚，这些天工作强度太大了，每天收工都是凌晨了。
　　琢磨了半天，颜落最终还是决定给乐灿发短信，虽然自己明天放假是大老板直接批的，但是自己只是小员工，没有直接僭越的权利。
　　字斟句酌的编辑好了短信再点了发送之后，颜落把手机重新放下，卸下了一天的负累，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起身关了房间明晃晃的白炽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柔柔的发着光，笼罩着房间的一隅，时光都好像顷刻温和了下来，颜落轻轻的蜷缩了起来，就着脉络摩挲着还没有消失的针孔，洁白的手背一圈青紫格外显眼。
　　上一次，被人千般宠万般哄着打针，还是什么时候啊
　　这无知无觉的病了一场，都忘记了还有年少时，曾连痛都惊天动地
　　褪色的记忆无力再卷土重来，陌生又遥远，
　　只是，那个时候，哭也是带着幸福和骄纵的。
　　颜落闭上眼睛，过去三年不愿意想的事情，纵然光景再缱绻，也不需要怀念。
　　啪的一声，台灯也被关上了
　　晚安，浅浅，明天见。

　　乐灿收到颜落短信的时候，正在驱车回公寓的路上
　　宽敞的保姆车后座只有他一个人斜斜的窝着，陈柯照旧稳稳的开着车，副驾驶上从颜落变成了周宇飞。
　　一路上心思都好像在外面风景上的乐灿回身懒懒的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大体扫完后抬起头，冷冷的看了眼前排的周宇飞。
　　这个从颜落去医院开始就寸步不离跟着自己的临时“助理”回家路上依然坚守岗位。啧啧，最近自己的助理真是大牌的让人受宠若惊。
　　“周总助”。乐灿的声音划破了车厢里如夜色般的沉默，周宇飞闻言微微回头
　　“今天这一天劳您大驾亲自陪着就已经让人够诚惶诚恐了，想不到明天还要继续麻烦你“。此语一出，讥讽意味太过昭然若揭，陈柯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的握住了方向盘，开的心无旁骛。
　　周宇飞跟乐灿有机会碰面的次数并不少，深知他的性格，这样的对话也并不罕见，所以面色坦然，全未被惹恼。
　　“这是我应该做的，明天您的行程并不复杂，早上9点准时到公寓楼下等您“。
　　乐灿笑了笑，只是未及眼底，顾陌身边的人果然都一样，都假的让人恶心。
　　闭上眼睛不再答话。
　　周宇飞看了他一眼，回过身来目视前方，懂得他的话里有话，心下却有计较，也不再接话。
　　车里重新归于沉默
　　沉默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这期间繁衍生息的恰恰是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得安稳
　　而他所能伴随着滋长的是无止境的猜忌和深深的防备

　　我不信你的好意
　　我也不信旁人的关心
　　都是骗人的。
　　他们早就抛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