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上的灿烂》初芨

53、Chapter53 B市的

　　B市的冬天总是这样，雪连着一场又一场，终于不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冬天不得不过去的时候。地上的雪还未化去，新的又堆了起来，此时此刻窗外的雪已经浓密到辨不清路人的模样，而颜落在开的旺盛的暖气里，才后知后觉的回味了之前在雪地里忘记的刺骨寒意，密密麻麻如针扎的体会让人生出了难捱的痛感。
　　沈言晗仔仔细细的侧头看着一边蜷在座位上把自己的大衣裹得死紧的人，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和深了的唇色，袖子口露出的青葱白玉的几根手指尖微微弯曲的搭着，泛红的眼睛仍旧有朦胧的泪意，心里长长的叹了气。这样的场景催着人想起的旧日已经真正的遥不可及了，过去的那几年自己最喜欢冬天了，看着时常被冷的缩在自己的大衣里的姑娘，总是情不自禁的将人抱了个满怀。
　　雪景依旧，人依然，记忆却无法重叠，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就好像雪终于都下进了心底，层层叠叠。
　　“沈言晗，浅浅走了“。
　　颜落的声音带着凉意，神色无尽的迷茫。
　　“嗯，我知道了“。
　　沈言晗艰涩的开口，自己找到颜落看到她穿的单薄蹲在雪地里几乎白的快要被同化的时候，就已经在不言而喻中被证实了自己来找寻的结果。
　　“你的照片是真的吗“？
　　“照片是真的，但是内容不是“。
　　毫无防备的一个亲吻，感想不是目眩神迷，竟然是冒昧和突兀，那一刻沈言晗才真正的迷茫，这么多年的心魔到底是些什么，让人胆战心惊。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浅浅吗”？
　　“嗯，是的”。
　　颜落无意识的拽紧手里的袖口，这么些天累积的愤怒和焦虑到面对正主的现在，却通通发泄不出来，只是一遍一遍的问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早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浅浅就不会走了。
　　她等了你那么久，久到我都自愧不如，久到我都于心不忍，你跟她认识都快一辈子了，怎么就不能对她慈悲一点呢。
　　“对不起，我只是。。。”。
　　沈言晗只字难言，满嘴的苦涩。我错过了所有消息，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可是还是慢了一步，不过那又怎么样？这些都算不上借口。
　　我只是，读不懂自己，跨不过曾经。
　　而这一刻失去她消息的沈言晗，终于慌了，会痛了，却依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外面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雪依然没有停，飞舞在明黄色的光辉下莹莹通透，颜落推开车门，冷风一瞬间席卷了整个车厢，暖气势单力薄。
　　“你没有对不起我，就不要跟我说这句话。沈言晗，浅浅不会等你一辈子的”。
　　沈言晗抿了嘴唇重重打了个寒颤，似有些不堪重负。
　　颜落感觉头越来越痛了，看东西都隔着摇摇欲坠的朦胧，没了力气去纠结对错，只是不再看沈言晗，脱下裹着的大衣在寒冷里起身，不远处亮在一片雾气里的地方，就是公寓了。
　　许是冻得太久了，雪地里只有两个深浅不一的脚印的时候，颜落就已经整个人跌坐了下去，腿软的已经不能撑起她越来越重的身子，寒冷就这样一点点更加深刻和彻底的吞噬了她。
　　“颜落“！
　　“小落“！
　　两个声音在距离及近的地方同时响起，颜落努力抬高已经迷迷糊糊的脑袋，前方有一个身影在逆光中越来越近，直至那张脸变得清晰。
　　呵，颜落轻轻的一口气在自己耳边无限放大，就像已经贴在耳膜边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乐灿，我想你了。

　　夜色沉下来的r大教师公寓楼下，比悄无声息落下的雪更安静。
　　乐灿怀里是被他用衣服严严实实包裹住的颜落，她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昏沉沉，欲睡不醒的状态，呼吸进出的气息全数在自己的脖颈处交换着，比往常烫了数倍的温度让乐灿越来越不安，这丫头又发烧了。
　　对面立着的却是面色更加苍白的太久不见的沈言晗。
　　乐灿心里五味杂陈，跟这个人有太多的新仇旧账能算。
　　给颜落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快到b市了，原本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这所有想念和轻松的心情在电话接通听到自家姑娘的哭声的时候，烟消云散。而之后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再怎么打都不能接通了，乐灿发觉自己已经焦虑到几乎无法思考，脑子里全是颜落的哭声，越来越响。
　　努力抓住记忆的尾巴，是颜落带着哭腔喊出来的那句话
　　浅浅走了。
　　夏清浅走了？去哪了？
　　强自镇定下来快速的拨打了几个电话，总算摸清了来龙去脉，正犹豫着怎么跟老师开口，就已经听到老师吩咐司机先去r大，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依旧难熬。
　　乐灿跟姚老道了别，目送车子驶离，才转身踏着风雪走向那辆车，在听到的为数不多关于颜落的故事里，沈言晗这个名字的分量之重几乎是如影随形。也许能心无芥蒂，却没有办法不害怕。
　　而下一秒钟，看见打开车门穿的单薄直直摔在雪地里的颜落，心里的纠结全数化成了脱口而出的名字。
　　这一刻，当沈言晗伸出手递来颜落的手机，乐灿几乎出离的愤怒，抱着颜落的手紧了紧拿了手机转身就走
　　“乐灿，如果你这次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对颜落好一点“。
　　乐灿顿了顿脚步，看着脸色已经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颜落，忍了又忍，最终只是清冷
　　“沈言晗，这么多年了，喜欢还是不喜欢夏清浅总要有个结果。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要再连累了旁人，尤其是颜落”。
　　尘埃落定，一分两头，不管是形单影只，还是相依相偎，最终的印记都被寒天大雪吞噬，在无寻处。

　　顾陌说夏清浅是他妹妹的时候，整栋星辉大楼里的人还有相当一部分将信将疑，直到夏清浅离开的消息传遍而早已退休赋闲的顾老却意外的出现在星辉的时候，才有人开始反省自己为了跟夏清浅争个输赢是怎么赤裸裸的把自己的前途献祭。
　　尤其是当高层会议室里，顾老青白着脸，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手里报道了夏清浅事件的一厚叠报纸劈头盖脸的砸到了顾陌脸上的时候，心有愧疚的人更是面如土色。顾老爷子在行业里积威甚重，而他的言行也正式逼着所有人消化，夏清浅是顾氏集团的小公主这件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顾老是借着儿子来敲打在座的人，只有此刻守在总在办公室门口，隔着厚重的大门都能听到里面若隐若现的斥责的周宇飞，才知道这顿火是十成十的。
　　顾陌顶着已经红肿了的右脸，在老爹的雷霆之怒下，一声不吭。
　　顾老看着直挺挺站着死活不吭声的儿子，气更是不知道往哪里出，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顾陌，你给我说话，让你照顾清浅，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你出息了你，跟着外人一起欺负妹妹，你是不是疯了，嗯”！
　　“一个星期，找不回来清浅，你也给我滚蛋“。顾老爷子在大火之下隐隐有些站不住，放下指着顾陌还颤抖着的手慢慢的顺着椅子坐了下去，呼吸还略微有些急促。顾陌连忙几步走过去顶着有可能被自家老爸兜头泼一脸热茶的危险，边给他顺气递水边道歉，一开口全是酸楚 “爸，是我糊涂，我会把清浅找回来的”。那几个月的顾陌，意气风发之下全是自负，看不见妹妹的泪眼，看不到颜落的伤疤，更看不到敌人的奚落，一意孤行，到底奋战成了孤家寡人。只是唯一还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清浅在失去哥哥的这几个月遇见了一个愿意给她庇护的人，虽然不能判断这予她是好是坏，但是早前自己打通的电话至少能明确的知道，清浅，很好。比在自己身边好，比在沈言晗身边好。走吧，走出困了你二十年的牢笼，去找回真正的夏清浅，回来的时候，哥哥会好好道歉的。风雨交加，那个晚上顾陌被雷电炸醒总觉得不安，一路小跑到了清浅的房间，却久违的听到了里面如翠铃般女孩子的哭声，距离上一次清浅发出声音已经9个月了，又惊又喜的推开门，借着房间里不甚明亮的昏暗灯光，顾陌到现在都记得一袭雪白睡裙赤着脚想他扑过来的身影 “哥哥” 小小的顾陌将小小的夏清浅抱在怀里，在她哭的打嗝的抽噎声里，虔诚的保证 “浅浅，我会陪着你，一辈子在你身边，哪都不去”。外面雷雨交加，都再不能将谁的恐惧燃起，陪伴下全是心安。而今天，走的太远的顾陌微微侧目，眼里隐有水渍清浅，哥哥会跟你道歉的，然后陪着你，一辈子哪里都不去。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