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上的灿烂》初芨

52、Chapter52 颜老师

　　颜老师还不是老师的时候，就算百般决意不当老师，但对这个职业的假期也是啧啧称赞的，而颜落老师此刻正切实的享受着这个职业的美妙时刻。
　　学校正式进入了考试周，颜落突然一下多了好几周的假，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砸的她美滋滋的，更美的是，这些多出来的时间都有了要紧的人可以挥霍。
　　乐灿这两天意外的很忙，一直在跟姚老开小会，难得空的时候就会寻过来，伸手抱了颜落窝在垫的厚厚的摇椅上静静的坐一坐，什么也不说，姚夫人笑的眉眼深深，带了门，将吱呀的声音和一腔暖意全部关在里面。
　　所以颜落是和姚夫人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的。这是一个美了一辈子的女人，优雅又慈爱。在乐灿的小书房，小别墅的休憩室和姚夫人的花房，都有一壶沏好的花茶，在热气氤氲中，颜落听了姚夫人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往事，关于乐灿。
　　其他的一些时候，也会陪着姚夫人在花房里照顾她种了满园的花草，颜落尤其愿意照顾花房西角那一片面积不算大的向日葵，在这大雪纷纷的深冬，只是看一看，就觉得充满希望和温暖。
　　时间终于慢了下来，在它拂过的手变得更温和慈悲的时候，颜落按耐下的不安却并没有更好一点，好几天了，左等右等始终没有浅浅的电话。
　　一手还拿着水壶在浇花，神思却随着另一只手上始终黑着屏幕的手机飞的不知所踪，直到端着水壶的右手被人扶起，才回过神。
　　姚夫人及时阻止了颜落想要淹死这片向日葵的行为，笑着说
　　“小落，相思都化作水绵绵不绝了呀”？
　　她接过水壶放到了地上，不出意外的看到颜落满脸的窘迫
　　“不是的，我。。。”。
　　“昨晚姚老师跟我说，乐灿会参加这次的国际摄影展，陪你的时间是少了一点，别介意”。
　　姚夫人半是玩笑半是解释的说了这些，陷在乌龙里的颜落羞的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好在门口传来的清脆风铃声给她解了围。
　　两个人循声望过去，那个挟带着风霜走过来高大俊秀的男人不是乐灿还能是谁
　　姚夫人拍拍颜落的手，声音里多了隐隐的调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小落啊，这下相思病能治好了”。
　　说着不给颜落反抗的机会拔腿往花园的深处去了，而乐灿刚刚好就到面前，皱着眉头看她
　　“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
　　颜落囧，总不能说是被你师母调戏红的吧，于是着急忙慌的转移话题
　　“热的啊，这个时间你怎么过来了？忙完了”？
　　乐灿举起她放在胸前还没有收回去的手，细细的拭去上面微微沾了的泥渍，握在手里，拉着转身往外走
　　“我们去见见夏清浅吧“。

　　这是颜落第一次看到过生病的夏清浅的样子，认识的这几年，总是一副铁人的样子，从来不曾难过，更不曾像现在这样，单弱的就像下一秒就会消失，脸上透明的笑扎的人眼窝子生疼。
　　“落落，你来了啊“。
　　后面的门重重的带上，颜落几步走到床边走下，红着眼看夏清浅
　　“夏清浅，你疯了是不是！病成这样居然不要告诉我“！
　　从脸上到身上，上上下下看的颜落把眼睛定在夏清浅的肿的已经失去脉络的手背，咬牙切齿，尽力温柔
　　“浅浅，忘了吧“。
　　来的路上，颜落细细的看了新闻，每多看一句就更愤怒一点，直到最后，尽数化作了沮丧，这些话颜落不方便说，但也许真的不能不说。
　　夏清浅抬手盖在眼睛上，笑了
　　“落落，你知道吗，夏清浅喜欢了沈言晗21年，从来没有一秒钟敢在他面前说喜欢，直到最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夏清浅爱沈言晗，我依然没能把这句话说给他听“。
　　默默了良久，似乎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我现在懂了，老天看我脸皮太厚了太倔强了，告诉我要回头了“。
　　“浅浅。。。”
　　“落落，他们都说我是痴心妄想，这辈子沈言晗都不可能喜欢我，嗯，我听进去了，所以现在醒了”。

　　“你现在做的事情，都已经想清楚了“？这间公寓乐灿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浑浑噩噩的三天，也只熟悉昏暗的房间里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现在醒着看一看风景，只觉得乐棋的眼光一如既往，就是高了点哄颜落来看太难了，可惜了那一片胜雪白梅。想着也不再往外看，反身背靠在墙上，不管旁边立着的人，径直问了忍了许久的话。乐棋眼睛亮了亮，笑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没有”。 “啊”？太过吃惊，乐灿怔忪万分 “我说没有，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乐棋看着一边目瞪口呆的弟弟，胸腔里升起了低低的笑意，什么都没有想过的，就像绊住疾行脚步的一缕春风，带着香气和暖意，没有防备的将人包裹。既然是这样一阵风，又何必抵抗，乐棋循规蹈矩的第30年，也能这样忘情的放肆，好像，感觉还不赖。乐灿几乎是忘了言语的，这还是那个从小背地里都被自己叫成机器人，所有程序被有条不紊制式化的乐棋吗？ “那以后呢”？乐棋的脸庞在这个问题里渐渐的淡去，侧面的轮廓几乎陷在整片白色的刺眼的光芒里，只有声音还算平稳 “春风早晚会散尽，哪里来的以后”。似乎不准备再聊这个话题，乐棋从窗户边上走过来，手惯性的按在乐灿的头顶 “选女朋友的眼光很好啊，弟弟“。乐灿在他轻微的压制里抬了头，面前是乐棋放大的笑脸，由衷的喜悦。别扭的转过了头，疑似害羞的红晕渐渐染开 “嗯“。
　　顾陌打电话来找夏清浅的时候，颜落正在百无聊赖的监考，r大学风一向很好，所以少有旁的学校里的考试百态，也不用陪着学生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基本都在自顾自的奋笔疾书。
　　欣慰的颜老师捧着手机看男朋友刚发来的照片，笑的心满意足。
　　乐灿跟姚老去了不近不远的地方采景，说是寻找灵感，刚停了风雪就轻装出了发，颜落已经两天没看到他了，好在二十四孝男友用24小时不断线的方式，成全了粘人的姑娘。
　　顾陌的电话就是在颜落盯着手机傻笑的时候打了进来，皱着眉看了半响，颜落还是晃了晃手机跟另一个监考老师示意，出去接了电话。
　　“学长，有什么事情吗”？
　　顾陌毫无寒暄之意，语气虽然仍似平日的淡定，却暗含焦急不复轻松。
　　“小学妹，清浅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啊，我在学校监考，浅浅联系不上了“？
　　颜落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大门口，早上晴好的阳光已经没有了，推开厚重的门，青天白日已经在一片乌压压的云层下面，天空又开始洋洋洒洒的飘着雪，没有太阳的天真的冷多了。
　　“是的，怎么都联系不上，我现在在清浅的家里，她没有在家”。顾陌的声音清晰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慢慢变得平稳。
　　“小学妹，你听完我说的话，千万不要着急。我发现清浅的衣柜空了大半，家具都被防尘布包裹好了，如果连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那就应该是我想到的最坏的消息，她走了”。
　　走？走到哪去了？怎么会呢，浅浅病好回家之后，自己一直在陪着她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浅浅还上来替自己裹紧了围巾，像往常一般的数落自己，落落，年年冬天在b市你都要发烧，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要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让我担心。苦口婆心，笑意吟吟，这样的浅浅，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
　　“落落？颜落”！电话那头顾陌焦急的呼唤吵醒了走神的颜落，她稳了稳心神，利落的顾陌别
　　“学长，我先挂电话了，我去找浅浅，如果你有消息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雪越下越大，越来越急促，和着急暗下来的天色一起来的还有狂放的风，吹得人生疼，可这些都比不上颜落手机那头不断传来的女声让人绝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颜落哆嗦着手正要第不知道多少遍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一个不稳手机直直的掉到了地上。
　　颜落蹲下身手忙脚乱的去捡，屏幕却自己亮了起来，一条很长的短信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落落，我是浅浅，这条短信是我预定给你发的，这个号码也是临时的，不会再用了。对不起啊，没有跟你说就走了，你不要担心也不用再找我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回头看看过去追了沈言晗的这一路，我的收获就是一个你了。现在我醒来了，不再执着了，乐灿都想要找回从前，我怎么能比不过他的勇气，好好守着你的爱情，要一如既往的勇敢，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我白白胖胖的颜落。我的落落，好好照顾自己。
　　啪嗒，啪嗒，眼泪一滴滴砸在手机上，逐渐花了上面的字样，颜落身着单衣久久的蹲在原地，黑了屏幕也不曾站起，直到手机再次亮了起来。
　　男朋友。
　　乐灿温柔却故作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
　　“颜落，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我消息，被外星人抓走了”
　　颜落张了张嘴，风夹带着大雪在口腔里撞了个满怀，呛得人呼吸无力，终于嚎啕大哭
　　“乐灿，浅浅走了，她不要我了”。
　　小姑娘在雪地里哭的昏天暗地，再无暇顾及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入骨的寒风。
　　原来，当年自己一言不发的走掉，浅浅是这种感觉啊。对不起浅浅，我错了，我不应该突然不见的，我真的错了，你快回来啊。
　　一辆车在急促的刹停后，方正的停在颜落面前，车上下来的人脚步匆匆，一件衣服从天而降牢牢包裹住已经冻得太久的人，然后一双大手伸过来扶起了颜落，泪眼朦胧的人抬头看过去，全是不可置信
　　“沈言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