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上的灿烂》初芨

4、ｃｈａｐｔｅｒ４

　　颜落走马上任乐灿贴身助理的第三天，迎来了第一个外出行程。
　　没错，前两天都在录音室陪着乐灿啃面包，第三天终于上升到传说中的盒饭了，某人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再摸摸不会弯了的腿，好想回去啃面包啊 --！
　　今天是乐灿补拍广告的行程，之前拍到一半被夏清浅拉去顶了沈言晗的空缺，直接让剧组和厂商开了天窗，这件事被顾陌用强大的人脉和财力稳当的解决了，但难免有人会有怨言，所以一早是顾陌亲自陪着过来认认真真的打了招呼，道了谦的，连带着直接给工作人员解决了中午的工作餐，这才平息了众议。
　　第一次看到广告拍摄场面的颜落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一直四处打量，可待到颜落看见广告里的女模特的时候才真正惊呆了，这不是那天晚上在TIME的女生吗--，乐灿这个臭流氓！拍了一下午广告，晚上就把人家骗走了！太讨厌了！颜落担心的心里直抽搐，他要是晚上要带人家走，自己是让还是不让啊，要不要请示学长啊。傻姑娘想的出神，心事全写在了脸上，一张脸已经拧巴的不能看了
　　在一边补妆的乐灿恰好看到她包子一样的脸，再看她直勾勾盯着的人，突然就笑开了，兀自忽略被他笑惊艳到一时有点愣住的化妆师，走到颜落旁边，凑到她耳朵边上坏笑着：“小助理，是不是有点眼熟”？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颜落下意识的点着头
　　“何止眼熟，这不就是那天晚上。。。。”
　　反应过来不对劲的颜落及时刹住了车，略一扭头，乐灿的嘴唇柔柔的擦过耳垂，那碰触的地方就像蜻蜓自心间点过的水，泛起点点涟漪，縠皱波纹四散而去，过电般游走全身，颜落捂着耳朵大退一步，脸又红了。
　　乐灿看着她的反应笑意不自然的加深了，好久没看到这么喜欢脸红的女孩子了，不调戏一下真是对不起她的天真。
　　“小助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碰到一下反应这么大”。
　　颜落被这么直白的问话惊到了，眼睛不自然的看周围忙碌的人群，都没空注意到这里，应该没看到刚才那幕吧，结结巴巴的答了话“啊？啊！啥，那个，我，我认识那个女的”！
　　看着面前不好意思到答非所问的人乐灿被逗的捧腹大笑，然后贼兮兮的再凑到颜落面前
　　“我知道你认识，眼神好记性也不错，要不要晚上再深入了解下”？
　　说完，看着陷入呆滞的颜落，乐灿顶着笑弯的眼睛愉快的继续找化妆师去了。
　　僵在原地的颜落回想着他刚才的话，“晚上”，“深入了解”，啊！他想干嘛！我就知道会这样，崩溃的颜落的心里已然痛哭流涕，这个人太难相处了！
　　广告拍摄的强度很大，因着下午三点乐灿跟制作人约了录音的行程，这个制作人是业内出了名的不好相与，时间更是寸寸为金，所以补拍必须赶在一点之前完成，乐灿已经不间断的拍了四个小时了，颜落也变换着姿势靠在角落里看了他四个小时。
　　工作中的乐灿好像回到了颜落在电视里看到的他的样子，认真尽力，全心全意，就好像骨子里都在迸发着履行职责的腔调。他越来越让颜落疑惑了，三天的相处里，他对工作人员彬彬有礼，也不曾轻贱事物，处处是掩饰不住的周全礼仪；但是他又玩世不恭，甚至是放荡不羁。颜落看着努力拍摄的乐灿，半侧的脸眉目清越，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完美迷人的下颌线。乐灿，是真的真的很好看啊。
　　世间难懂的缘起大抵如此，始于好奇，因之好奇所以入心，因之入心所以动情，因之动情所以成殇。
　　这个时候的乐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颜落眼里的风景
　　这个时候的颜落也不知道乐灿是怎么在心里长成了梦
　　等到有一天有勇气回首往昔
　　这一段找不到起点也找不到结点的欢愉
　　恰恰只是一曲终了已尽过的，烟波十四桥。

　　乐灿不喜欢留妆在脸上，所以保姆车疾行赶回公司的路上，颜落在帮他卸妆。
　　而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几乎成了常态，颜落就这样见证了乐灿卸下这层面具的全过程，从艳丽的戏本妖精到清俊的悠悠少年，原只是她素手濯沐的点点污垢下，惊世绝艳的明月清溪。
　　只可惜，无论哪个样子，都不是这个少年心里的样子。
　　颜落卸完妆，发现乐灿已经就着她轻柔的动作浅睡入眠，于是替他盖了件衣服，拿着手机坐开了去，开着车的陈柯也见状噤了声，唯有似水的音乐在流淌。
　　车子一路行驶过漫长荒无人烟,再没入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就像他们的故事，一路从简单走入未经设定的繁琐，走入芸芸众生相里的喜乐和苦难
　　这片刻的安宁，是福。

　　乐灿走出录音棚的时候，颜落已经在控制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就连他送别制作人和录音师的声响都没有吵醒她，依然睡得无知无觉，看了看墙上的挂表，十一点四十五，大概是累的吧，抱臂居高临下看着颜落的乐灿，嘲弄的扯了扯嘴角，真有趣，这几天特意加强的工作进度，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助理可过得还好？
　　控制室的空调开得很足，颜落衣外裸露的皮肤上因为寒冷密密麻麻的生了鸡皮疙瘩，乐灿不甚在意的看着她，并没有任何想要找东西替她御寒的意思，也没有要将她叫醒，只一味冷冷的上下打量。颜落冻的嘴唇有些发白，不安的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分外可怜。
　　乐灿看到这里脸上突然生出了近乎厌恶的神情，那如冰刃的眼神充满憎恨。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果然都一样，总会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神情，却能在下一秒做出最狠毒的事情，被拖入深渊的那刻迷茫的回望，她依然无辜的神色让人觉得这万般遭遇，都是我生来的原罪。
　　十三年前是，十三年后依然
　　眼前这个看起来天真的女人，身份太多了，夏清浅的“我的落落”，顾陌的“小学妹”，还有一个醉生梦死沈言晗的落小落，真是的，多的让人忍不住想揉碎。
　　乐灿右手轻抚额头，笑了开去，那笑容就如同绽放在炼狱河畔的花，入目猩红。
　　女人啊，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睡梦中感受到诡异气氛莫名不安的颜落，渐渐的要苏醒过来，乐灿索性拽了椅子过来，原地就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那个颜落习惯的乐灿，眨巴着眼睛，脸上灿若桃花，看着颜落，一派天真。
　　看不尽的人心最是可怕，因为脸上永远有面具，笑的越好看，内心的毒越顺着枝蔓开的妖娆。
　　那个时候的颜落不懂乐灿，那些年其实都不能懂，待明白过来已经千帆过尽，种种前尘一口饮下，再无怨言。
　　颜落看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乐灿赶紧揉着眼睛坐起来
　　“已经结束了？他们都走了”？
　　乐灿施施然的点头
　　“对呀，就剩下我在这里等你了”。
　　居然让艺人等自己睡醒，这下罪过大了，再看看墙上的时钟，12点了，明天大清早乐灿还有行程的，颜落欲哭无泪，助理当成这样太羞愧了，浅浅啊，对不起，我又给你丢人了。

　　盛宣大厦21楼，总裁办公室
　　深夜十二点了，依然灯火通明，一个衣装出众，长相精致的女人，脸色铁青的看着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
　　半响，冷漠的出声
　　“张叔，这手玩的不错啊，我出差一个星期，你连乐灿都敢动了”。
　　名唤张叔的中年男人诚惶诚恐，擦了擦脸上的汗
　　“莫总，我也是迫不得已”。
　　莫天瑜闻言面含讥讽
　　“好个迫不得已，张叔，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人，可原来你不是”，说完顿了顿，“也好，以后就知道谁能信谁不能信了”。
　　“莫总。。。。”
　　中年男子正要开口就被莫天瑜抬手止住
　　“张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知道我最讨厌背叛了，你记住，从今以后再敢动乐灿，不管什么理由，谁都保不住你”。
　　莫天瑜神情冰冷
　　“时间不早了，张副总你请吧”。
　　中年男人自知多说无益，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其实早先动手的时候这个结果都已经料到了，只是，夹在滔天权势中间，当真难受。
　　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莫天瑜，对着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无限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