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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离梦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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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离梦可奈何
一天,彦鹏在梦里听到玉湘在叫他,“彦鹏哥哥,彦鹏哥哥”,他睁开眼,看到玉湘苍白憔悴的脸,一双眼中汪汪的全是眼泪,他伸出手,抚摸着玉湘的脸庞,自言自语的说着:“公主,我又见到你了,我对不起你,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怕是要死了,我现在不能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我死了以后,也一定会守护着你的。”彦鹏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手。
玉湘哭的更凶了,他用力抓住彦鹏的手臂,“彦鹏哥哥,我是湘儿啊,你不要死,我来看你了,我们还要一起到老呢,你看我就在你身边,你睁开眼,看看我啊。”玉湘抱住彦鹏,趴在彦鹏的肩上流着眼泪。
彦鹏感受到了玉湘的体温,意识到他终于见到玉湘,他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口中不住的喊着玉湘名字。
彦鹏见到了玉湘,他的病不药而愈,高烧退了,伤口也不流血了,只是身体还没有我完全恢复,虚得很,站都站不住。
玉湘为彦鹏换药,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早已落下疤痕,还有的没有痊愈,结着痂。玉湘满是心疼,泪水一滴滴落在彦鹏的伤口上,一丝凉凉的疼。
彦鹏安慰玉湘,“不要哭,这些都不疼,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离开我。”
玉湘甜蜜的靠在彦鹏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彦鹏温柔的抚摸着玉湘的头发,轻轻的。
彦鹏奇怪玉湘不是已经启程前往西魏了吗,怎么会到军队中来,他看着玉湘,问道:“公主,你不是已经……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是不是皇上后悔了,没有……”
玉湘轻轻的堵住彦鹏的嘴巴,靠在他的胸前,缓缓地说:“你什么也不要问,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彦鹏知道玉湘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才能来到他的身边,他满满的都是心疼,把玉湘紧紧的搂在怀里。
玉湘和彦鹏不过才相守了片刻,还来不及温存,就要面临分别。因为玉湘是大梁的公主,还是已经和亲的公主,她现在不应该出现在军营里,陈将军一定会立刻送她离开,他担负不起公主逃婚的责任。自从出征以来,败多胜少,虽说皇帝对陈将军信任有加,可是再大的信任在家国天下的面前,都是小事一桩。他必须把公主送回迎亲的队伍,否则他无法对皇帝交代,皇帝也不会放过他的,朝堂上和他作对的人更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更何况,西魏是以公主和亲为条件,才答应出兵的,现在公主不见了,他们怎么肯出兵,那么,大梁如何来与突厥对抗,亡国就在眼前。公主和彦鹏,年纪小,不懂事,陈将军,怎么会看不清其中利害,他必须把公主送回去。
陈将军来到彦鹏的帐中,看到彦鹏的公主情浓意切,心中也不忍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可是这是他一定要做的。
陈将军重重的跪在公主面前,神情凝重,玉湘赶紧扶陈将军起身,陈将军似乎有意不动,无论玉湘怎么用力,陈将军始终纹丝不动,坚定地跪在地上。
玉湘:“陈将军,您请起,您是大梁的功臣,我受不起您这么大的礼。”
陈将军:“公主,您是大梁的公主,就受得起微臣的礼。”
玉湘:“彦鹏哥哥,快扶将军起来啊?”
彦鹏想扶起来父亲,陈将军对彦鹏怒目而视,厉声喝道:“不孝子,站住”,彦鹏无奈,只得站在原地。
陈将军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请公主恕罪,我陈将军承担不起诱拐公主的大罪,我已为公主备好马匹,请公主即刻出发,和亲之事不能耽搁,彦鹏不肖,实在配不上公主的万金之躯。”
玉湘:“陈将军,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容我,肯定会把我送回去的。”
陈将军:“既然公主知道,就该体谅老臣,请公主起驾。”
玉湘:“我既然离开皇宫,就不再是大梁的公主,我不会去西魏的,请陈将军不要逼我。”
陈将军:“公主,这说的是什么话,公主既然出生在宫廷,身份天注定,一日是公主,终身便是公主,没得更改。”
玉湘哀求着:“可是,我不想当这个公主,我只想和彦鹏哥哥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怕。”
陈将军:“彦鹏是我的儿子,他如果纵容公主,那么陈家就没有这个儿子”。
彦鹏听到,立刻跪在陈将军面前,“父亲,为什么您就不能成全我和公主呢?”
陈将军:“公主,你知道她是公主,就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和公主是不可的能,是你自己泥足深陷,这一切怨不得谁,只盼你能及早抽身,这样对大家都好。”
玉湘的眼泪一滴滴的流出,她只有瞪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她靠近陈将军,奋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我一路从京城逃出来,我背叛了我的父皇,背叛了我的国家,背叛了我的子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和彦鹏哥哥在一起,我坚守我的爱情,难道这有错吗?”
陈将军语重心长的说:“爱情本没有错,错的是公主出生在皇家,享受荣华,就该有所牺牲。”
玉湘:“为什么是我,我的两个姐姐,他们都嫁的如意郎君,为什么我不行呢?”
陈将军:“皇帝最疼爱公主,公主真的忍心让您的父亲为难吗?”
玉湘早已是泪流满面。
陈将军突然站起身,“公主,如果您执迷不悟,请莫要怪罪老臣”,说着吩咐手下:“看好公主,明日送公主回宫。”
玉湘和彦鹏想要闯出去,都被拦下了。
小儿女的爱情在家国天下面前,总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当所有人都在关心家国的存亡,天下的兴衰的时候,爱情又算的了什么,哪怕高贵如公主,也只能成为政治舞台上的一粒棋子。
玉湘期盼着自己能跳脱出历史的舞台,可是作为政治的棋子,关乎各方的利益,谁又会在乎一个棋子的爱情,爱情在政治的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这一夜,很安静,烛光温柔的映照着玉湘的脸旁,彦鹏轻轻的捧着玉湘的脸,他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玉湘是那么美,她该得到幸福,她是最为尊贵的公主,为什么只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战争本事男人们的事,战争的失利却要女人一生的幸福来埋单,这一切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来说,真是太可怕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陷进无底的深渊。
彦鹏亲吻的玉湘的额头,“公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玉湘:“彦鹏哥哥,不要叫我公主,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叫我湘儿。”
彦鹏:“湘儿,你怕吗?”
玉湘:“在宫里的时候,我天天都在害怕,可是见到了彦鹏哥哥,我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玉湘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它已经被压扁了,玉湘伤心地看着纸鹤,“我在宫里天天想你,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折一只纸鹤,我折了很多纸鹤,我逃出来的时候,我想把它们带过来给你看,可是在路上,所有的纸鹤都掉进了水里,我只救下了这一只”。
彦鹏抚摸着纸鹤,“湘儿,你相信我吗?”
玉湘坚定地点点头。
彦鹏悄悄的说:“湘儿,今晚我就带你走,从今以后我们浪迹天涯,什么家国,什么突厥,我们都不管了,我只要你,你说好不好?”
玉湘感动的抱着彦鹏,她又流泪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彦鹏:“只是,你跟着我肯定会吃苦,以后你就不再是公主,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一呼百应,你会后悔吗?”
玉湘:“彦鹏哥哥,我不怕吃苦,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们再也不分开。”
彦鹏对外面的人说:“公主要用膳,还不快快去准备。”
外边的人答应,不一会儿,就有人带了食物进来,彦鹏躲在帘后,打晕了他们,脱下他们的一衣服,让玉湘换上了士兵的衣服,他们端着食盒走出了营帐。
玉湘跟在彦鹏的身后,悄悄的逃出来军营,断山树木丛生,山水险恶,他们不走大路,专从小路绕过,希望不被军营的人发现。玉湘是公主,没走过山路,彦鹏伤还没痊愈,再加上夜色朦胧,所以,他们走的很慢。
忽然,彦鹏发现远处的山间有一星一点的火光,他提高了警惕,定睛一看,顿时觉得奇怪,大梁的军队驻扎在山阳,而火光却从山阴传来。
玉湘紧张,“那火光,是陈将军的人,发现了我们,来追我们了吗?”
彦鹏:“湘儿,别怕,父亲的军队应该不会这么快发现我们。”
玉湘:“那这些人是?他们越来越近了。”
彦鹏:“湘儿,我们得回去。”
玉湘:“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彦鹏:“我想这些人恐怕是突厥军,断山易守难攻,他们多日来未敢来犯,今夜,定是前来偷袭的,我们必须回去通知父亲。”
玉湘知道一回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她又怎能容忍,大梁的军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敌军侵袭。玉湘毕竟是大梁的公主,他们还是决定回去了。
彦鹏和玉湘回到军营的时候,军营里的人还并没有发现公主不见了,他们被带到陈将军的帐子里。
陈将军听说彦鹏带着公主逃跑,怒不可遏,要把彦鹏军法处置,辛亏军中他人求情,才幸免于难,不过陈将军并不打算饶了彦鹏,只是要秋后算账,毕竟现在退敌才是头等大事。
陈将军带领大家严密布防,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突厥军到来的时候,所有的士兵已在营帐内严阵以待,一声令下,顷刻而出,突厥军队始料未及,大惊失色,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陷入大梁的包围圈了。突厥的人,死伤惨重,没死的,也是被俘,陈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他连夜审问被俘的突厥军,希望从中获取有利信息,却忽略了军中时时刻刻想着逃跑的两个人。
彦鹏和公主还是被看押起来的,这次他们的护卫,人更多,想逃出来真不容易。
玉湘靠在彦鹏的怀里,一句话不说,她似乎在等待末日的审判。
彦鹏温柔的看着玉湘,“湘儿,睡吧,你已经累了好几天,好好休憩一下,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玉湘安静的睡着了。这一夜的风是那么得柔,月光是那么的亮,玉湘的梦也会那么的美,因为有彦鹏哥哥陪着她。
第二天,陈将军从俘虏口中得到关于突厥兵力的消息,他准备不失时机,发起反攻,否则,错失良机,只能被敌军宰割。他还得到敌军有意破坏梁魏和亲的事宜,已经写了奏折,报告皇上。他安排了人护送公主回京。
彦鹏被兵士五花大绑起来,公主被硬生生的塞进了轿子。彦鹏看着远离的玉湘,拼命的挣扎着,都是无济于事。玉湘在轿子里,流着泪水呼喊着“彦鹏哥哥”。他们的情,所有的人看了都会动容,只是大家都无能为力。
彦鹏的挣扎,公主的呼喊在山坳间回旋响应,久久不散……
公主走后,彦鹏意志消沉,终日以酒为伴。
深秋的夜,冷雨绵绵,窗外,古老的香樟树在雨中瑟瑟发抖。玉湘望着车外,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迷茫的路上看不到希望。一丝丝的雨滴飘打在玉湘身上,像冰凉的箭直达玉湘的心底。玉湘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像等待着末日的审判。和亲是她唯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