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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衣少年 ...

  •   雪隐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只记得,狱卒给自己端来一盘菜,自己吃了一口后,就晕倒了……
      正当她疑惑地打量四周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康允和一名少妇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康允说。
      “我没死?”雪隐问。
      “很明显啊,你活得好好的!”
      少妇端来了一碗粥,看到雪隐询问的表情,康允又说:“这是我夫人,算是你的大嫂。”
      康允的妻子面相温和贤惠,与雪隐目光相碰时,朝雪隐暖心一笑,道:“雪隐姑娘喝碗热粥,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雪隐倒吸了一口凉气——赶路!劫后重生的她不免心有余悸。
      “不是那个上路!是送你出城,让你逃命去!”康允见状慌忙说道。
      “那——谁被斩了?你们不会真找了个人替我死吧?”
      “我从乱葬岗上找了一具新鲜的女尸替的你。”
      “新鲜……女尸。”雪隐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心,粥也不想喝了。康夫人责备地看了康允一眼:“说话也不注意点,你这让雪隐姑娘怎么吃得下?”
      康允一愣,这才恍然大悟,朝雪隐抱歉地笑了笑:“瞧我这嘴,没遮拦的!你把这粥喝了吧!你爹要是知道你饿肚子,那不得心疼啊!”
      康夫人笑着转身走出了屋子。雪隐端起粥,喝了一口,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康大哥,我爹呢?他……”
      康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片刻,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爹不是不想送你,只是现在,他应该在家里给你筹备葬礼,而不是跑到一个把她女儿送上刑台的捕快家里。既然是做戏,也得做足了才能以假乱真。”
      “我知道……他就是不能来送我了呗。”雪隐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对了,你爹让我把这个玉佩给你。”康允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雪隐。
      那是一枚镂雕玉佩,图案是一只身姿曼妙的青鸾,是她的贴身之物。父亲每件事都替她想到了。几滴温热的眼泪从她眼中流出,打在了青鸾佩上。
      “他不能过来,那我能过去看看他吗?这一走,多久——”
      “不行!”康允跳了起来,急躁地说,“你爹辛辛苦苦把你救出来,现在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连累许多人!你不能回去!”
      雪隐低头注视着青鸾佩,沉默地流着泪。片刻,才哽咽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不回去。”
      见此情景,康允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对洛雪隐的态度,他轻轻地拍了拍雪隐的肩膀,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对了,你爹还让我告诉你,千万别去长安找你表哥萧铎。虽说别人都以为你死了,可还是谨慎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了,你再去投奔他。”
      雪隐也想到了这点,她认同的点了点头。但除了兰陵和萧铎家,她还能去哪?还认识谁?
      “可是,我该去哪?”
      康允叹了一口气,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看天意吧!你就当游历山水去了,等钱花得差不多了,也该去投奔你表哥了。”
      雪隐没有说话,端起那碗粥继续喝着。这时,康夫人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姑娘,这是洛老爷为你准备好的行李,盘缠,衣物都有,你带好。”
      雪隐接过包袱,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康允瞧了瞧雪隐的脸色,把话题从洛苏哲身上绕开了:“你一会儿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哎——女孩子不比男人,所以你务必事事谨慎!看好自己的东西,也不能轻信别人。知道了吗?”
      “恩。”雪隐应了一声,她知道康允的用心,也克制住情绪,未再提起洛苏哲,她将包袱放在桌上,然后望向康氏夫妇,“雪隐何德何能,与康大哥和康大嫂不过都是萍水相逢,您夫妇二人就不计后果地帮我。哥哥和嫂子的大恩,雪隐没齿难忘。”
      康夫人有些难过,搂住雪隐抱了她一下。
      “哪用得着说这么多客套话!”康允笑道,“好了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就出来。”
      换完衣服没一会儿,大门外就响起了几声咳嗽声,康氏夫妇相互一视后,康允便走了出去,康夫人回过头来对略显紧张的雪隐道:“雪隐姑娘,时间到了。”

      雪隐被装在了一只木桶里,康允和来人将木桶抬到一辆车上,一股刺鼻的臭味袭来,她捏住了鼻子。
      “这一定是辆泔水车!”她在心里大声喊道。
      车子刚启动,木桶就不停地颤抖,雪隐的身子也跟着颤抖,脑袋时时撞在桶盖上,就像敲木鱼一样。就这样,屏着呼吸又晃晃悠悠地,仿佛过了几百年。终于,车子停了,有人打开了盖子,一阵新鲜空气扑鼻而来。
      “姑娘,出来吧!”一个声音小声说。雪隐听出来这声音是那日在酒坊抱怨长孙湺的声音之一。
      雪隐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
      声音的主人是个高大魁梧的男子,雪隐禁不住想是不是所有捕快都是一样的身形。
      “姑娘,到这就安全了。现在天也快亮了,你吃口东西——”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纸袋,递给了雪隐,“——就继续赶路。”
      雪隐看了看,里面是几块胡饼。她感激地看着对方。
      “这位大哥的恩情,雪隐一辈子不会忘!”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
      “哪里话,康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这是救命的事,我怎么能不帮忙。”
      雪隐笑了。
      “好了姑娘,你抓紧走吧!一路小心!”
      雪隐简单地向男子道了别,就带着行李和一袋胡饼,朝远方走去,天已渐渐开始变蓝,变白,晨光洒在她稚嫩的脸上,本应是朝气蓬勃地景象,此刻看起来却显得仓促,迷茫,无助……

      雪隐已经漫无目的地徘徊了好几日,她路过了美丽恬静的小镇,繁华喧嚣的城乡,清爽迷人的田野,还有人迹罕至的野外。但似乎每一处地方,都有无法留住她的理由;带着迷茫的心赶路,纵使路途上出现稀奇的人和事,她也没有心情去关注。有家不能回本就十分凄惨了,现在却连个去处也没有;所谓的孤魂野鬼,也不过如此吧!周围的一切都可以使她伤感:枯草、炊烟、甚至是泉水。毫无预兆地,她就想起了自己曾经背过的一首诗: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
      想想当初,自己并未对这句子有什么感觉;把它记下来,也只是应教书先生的要求,根本无法体会到作诗者的心情;如今这个处境下想起,其中的意思竟无师自通,了然于胸。她现在,不正是“有怀于家,靡日不思”吗?
      又过了几天,她路过管城郊外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周围偏僻的很,走了好久,也不见一户人家,放眼望去,全是野草。她又渴又饿,只盼望能快点找到吃东西的地方。到了晌午,才望见不远处有一张条幅,上面写着:茶。
      雪隐的喉咙早已干的冒烟。她不顾双腿的酸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小茶馆跑去……
      一大壶茶下肚,嗓子却依旧像着了火一样,又干又燥。
      “小哥,再给我来壶!”
      “好嘞,姑娘!”客人不多,小二很快便又给雪隐泡好了一壶茶,“姑娘,您这真是渴极了吧?”小二笑着说。
      “是啊!”雪隐回答完小二的问题,又急急忙忙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姑娘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门。”小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和雪隐攀谈。
      “小哥是怎么看出来的?”雪隐端起了杯子,又大口大口地吞进了肚子里。
      “常出门的人都随身带一个水壶,里面备满水,以防找不到茶馆时饮用。哪像姑娘这般,像渴了三天!”
      雪隐暗自嘲笑自己太傻,竟然没有想到水壶这个东西。
      “那小哥可知前面有什么地方卖水壶?”雪隐问。
      “前面倒是有一个镇子。”小二转身又去收拾另一个桌子,“只是等姑娘赶到,也到傍晚了。这一下午不免又要渴着。不过——我这里有个不用的水壶,姑娘拿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
      “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不方便。”小二说完进了茅屋里,片刻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个竹筒水壶。他走到水缸边,涮了涮水壶。然后走过来放在了雪隐面前。
      “拿着吧,姑娘!这又不值钱!”
      “那……多谢了!”雪隐无法拒绝小二的热情,更无法拒绝保证她一路上有水喝的竹筒水壶。
      饮完茶后,她决定再坐会儿。休息片刻。想想她自己,离家在外,不但没有看到大人们所说的江湖险恶,反倒遇见了一个热心肠的小二。在雪隐极度渴望得到关怀的情况下,别人的一点举手之劳,对她来说都是弥足珍贵,都能令她暂时忘了思乡之苦,心情好起来一些。
      小二又给雪隐包好了一些干粮,雪隐过意不去,想要付给店小二钱,可那店小二却执意不肯要。
      “我也出行过,知道旅途会有诸多不便。再说这只是几个平常的饼而已,姑娘客气什么,收下就是了!”
      小二哥的热情再次使雪隐妥协了,她正思忖着如何报答店小二时,几辆载满东西的马车陆陆续续在茅屋前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个长相清秀俊美的少年公子,一身的白衣,像仙人一样。面色温文尔雅,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就连下马的姿势,也是敏捷潇洒。如此长相的人天生就像一块磁石,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周围所有的目光:小二和雪隐都朝那白衣少年望去,雪隐的眼睛更像另一块磁石一样落在白衣少年的身上,收也收不回来。白衣少年带着随行的人坐在了雪隐旁边的一张桌子旁。小二这才清醒过来,站起来去招待他们。当白衣公子向雪隐望来时,雪隐才发觉自己已经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她霎时红了脸,慌忙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再也没敢回过头来。尔后,雪隐匆匆向小二道了一声别,就走掉了。
      雪隐一路上还在想那个公子,但又自责了起来——自己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满脑子都想着……可是……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她又想了想,即使喜欢也是没用的,不过是一面之缘,以后见不见得了面还是个问题呢!
      傍晚,她到了青石镇,找了家干净舒适的客栈住下了。
      夜晚,雪隐躺在床上,想起了康允的话:“你就当游历山水去了。”这样也好,劫后重生,到处游历一下也不错,还能长长见识。说起来,她从生下来还没有出来玩过呢!这样一些,雪隐突然觉得逃亡也不是那么可怕了,还很有趣,很刺激,不过,自己还是要谨慎,省得节外生枝,这样想着想着……她看见了一些奇特的山水,山巍峨地耸立着,湖水如碧玉一般,里面还有游来游去的小鱼……她高兴地俯下身去,想从湖里抓一条鱼上来。“看我说的没错吧,游山玩水多好玩啊!”康大哥在旁边说……她发现水里康大哥的倒影变成了长孙湺小厮的模样,他张牙舞爪的对雪隐说:“原来你没死!我现在就让你死!”然后……她被推进了水里,她听见自己在大声喊着“救命……猛地,她醒了。原来是一场梦!雪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待自己情绪平稳下来,便再次闭上眼睛。可这一场噩梦,却令她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她便睁大眼睛盯着屋顶出神,希望自己的眼睛累了自然而然就能闭上;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白天遇见的白衣公子,心想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脱俗的男子,如果在加上一道光环,就真的是仙人了……世间的女子都配不上他……世间的男子也都不如他……隐约地,雪隐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喃喃声,像是有人说话。她屏住呼吸,仔细地听……不对,还有“沙沙”的脚步声。声音是从窗户传过来的!雪隐小心翼翼地起身,移到了窗前。她捅开一个小窟窿向外面望去。那是个院子,大概是后院,一些杂物排放在那里。另外还有几车货物,有几个蒙面人正偷偷地向外搬运车上的东西!
      “是贼!”雪隐大吃一惊。可自己不能贸然大喊,这样还没等人来,他们就跑了。她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在柜台找到了正在熟睡的店小二。
      “快醒醒!”雪隐使劲的摇晃着店小二。
      “怎……怎么了?”小二揉着眼睛,迷离的看着雪隐。
      “小哥,有人在偷后院马车上的东西!”
      小二猛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他问。
      “真的真的!再不喊人就来不及了!”
      小二一个箭步冲向了二楼,雪隐紧跟在后。
      “客官快醒醒!”小二捶打着几间客房。雪隐这才发现,这几件屋子离了后院好远,难怪没人听见。
      有人开了门,是那个白衣公子!雪隐惊讶不已。
      “何事?”白衣公子问道。
      “这位姑娘告诉我有人偷你们的东西——”白衣公子看了看雪隐,小二继续说道,“——公子快去吧!”
      另外几个房间的人也出来了,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白衣少年就带着他们去了后院。雪隐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她到时两方已经打了起来,雪隐只觉得白衣少年长相清秀,竟没想到他的武功也不凡——以一敌三,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不出几招,三个盗贼便躺在了他的脚下。白衣公子转过身去,继续对付另外几个。雪隐一时间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站在一旁观战。忽然,一股糊味儿飘进了她的鼻子里,她循着味道望去,发现其中一辆装货马车起了火,她没多想,跑到井边拎起了一桶水,提着桶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着火的地方,把水泼在了火上。火苗瞬间矮了一大截,雪隐趁火势没再次涨起来之前,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不停地扑打,将火扑灭了……
      凌晨,盗贼们被捆绑在一起,就等天一亮送去衙门。白衣公子和雪隐回到了客栈大厅中。小二送来了一壶热茶。雪隐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凉透了。
      白衣少年给雪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正好,可以暖暖身子。”他微笑着说。雪隐接过杯子,想到白天在小茶馆的失礼,脸颊变得滚烫。而白衣少年那温暖明亮的双眸,更是让她不敢直视。
      “此次多谢姑娘了!若不是姑娘机警,后果不堪设想。姑娘大恩,在下定当报答!”白衣少年又道。
      她快速的看了白衣公子一眼,然后立即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好意思地笑道:“要不是公子武功好,再机警也对付不了那些贼。”
      “在下的功夫,制服几个毛贼是绰绰有余,若是真遇上高手,我这就成了三脚猫的伎俩了!——对了,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雪隐。”
      “在下权少倾。我看姑娘是孤身一人,是要去探亲吗?”
      “我……”雪隐不知如何回答,是实言相告,还是敷衍了之?她不想欺骗眼前让自己心生好感的人,可有时候,还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我是出来避难的。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权少倾是善解人意的人,他看出了雪隐有难言之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喝完杯中的茶后,他开了口:“姑娘若不嫌弃,可到在下家里居住。”
      雪隐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权少倾。
      “去……公子家?”
      “对。姑娘不是无处可去吗?”权少倾温和的说。
      “公子不觉得太仓促吗?就不问问我的底细?万一——我并非善类呢,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权少倾依旧温和地看着她。
      “我是不会看走眼的。姑娘不计回报地帮了我,足已见姑娘为人。姑娘不说自己的底细,自是有难言之隐,在下又何必追问,惹姑娘伤心。少倾知道姑娘是至善之人,就足够了。”
      “可……我恐怕会连累少倾公子。”
      “天下之大,还容不下一个小女子吗?况且,少倾甘为朋友所累。”
      “朋友?”她有些不敢相信,“公子当我是朋友?”
      权少倾笑了。
      “自然。”
      雪隐想:他对我如此坦诚,我也不该有所隐瞒了。
      “公子可愿意听我的事情?”
      “在下洗耳恭听。”
      雪隐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茶有些苦,她皱了一下眉,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我姓洛,家在兰陵。父亲是兰陵有名的酒商。两个月前,我失手杀了长孙大人的侄儿——长孙湺。我本应被斩首的,可父亲不忍,就使了计谋,让别人以为我已经被斩首了。因此我才背井离乡,处处小心,也不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
      说完,雪隐望向权少倾。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
      “我听说过此事。”少倾说,“现在,我更加感激姑娘了。”
      “啊?”雪隐不解。
      “长孙湺此人我认识,也接触过。姑娘杀了他,算是为民除害了。说不定长孙大人也暗暗感激姑娘为他清理门户了。那么——姑娘可愿意光临寒舍?”
      “可万一事情败露了,总会连累公子的!”
      “姑娘不必担心。日子久了,大家就会忘了这件事。况且他长孙湺也不是什么紧要人物,又树敌颇多。除了他的父母,谁也不会太牵挂他的死。要是姑娘拒绝在下,岂不是让在下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雪隐的心里是倾向于权少倾的建议的,天下有哪个女子不愿和一个器宇不凡、温文尔雅的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且自己也是走投无路,去个陌生的地方小住一阵,避避风头也好。
      “那……却之不恭了!”
      权少倾满意地笑了笑
      一桩心事了了,雪隐的情绪更加好了。权少倾从店小二那里要来了纸笔,随即写了一封信,连同一块玉佩,交给了雪隐。
      “雪隐姑娘拿上这封家书和我的玉佩,去安州权宅找孙管家即可。”
      “公子不回去吗?”
      “我是吴王府的人。此次就是去长安,王爷嘱咐我去慈州杨刺史府上一趟。这一路上多有不便,还要耽误些时日,只能委屈姑娘先行一步了。”
      “不委屈不委屈!”雪隐连忙说,“我早一步到安州恭候公子!”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见雪隐浑身乏力,少倾便劝说她回去休息。雪隐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进了房间,片刻便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起用晚饭时,少倾告诉雪隐他们明日一早就去慈州,今日算早些辞别。雪隐心生一丝伤感。
      夜里,雪隐坐在桌旁,借着微弱的灯火仔细的端详权少倾的玉佩,玉佩呈方形,四围是一片木兰雕花,最中央处为一个‘权’字;那些木兰雕花略微有些磨损,由此可见这玉有些年岁。
      “想必是家传的。”她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将玉佩放进了包袱里,想了想,又拿出来,同自己的玉佩随身带着,以防万一。算算时辰,已经是午夜了,她起身向窗边走去:夜静悄悄的,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悬挂。雪隐抬起头,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月亮,脑海里却浮现出权少倾那美如冠玉的面孔……

      第二日起来时,小二告诉雪隐权少倾早已走了。虽说是昨晚就知道的事实,可她对这不辞而别还是有些失落。
      “也好,早去早归。”
      权少倾走了,雪隐没有留在青石镇的必要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早些抵达安州。早膳过后,她备足了水和干粮,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玉佩和包袱里的东西,便继续赶路了。

      然而这一路上也并非只有好事。离开青石镇十日后的一个傍晚,经过一座石桥时,雪隐正一门心思的想着兰陵,却被人突然抢走了包袱。她边追抢包者边大喊着“捉贼”,可傍晚时分,路上行人极少,且路人突然见到这不知情况的一幕,不免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帮这个陌生女子。不一会儿她便被甩在了后头,抢包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她气喘吁吁地坐在路旁,权少倾的书信和一些盘缠都在包袱里,藏在自己身上的银两根本维持不到她到安州。尽管如此,雪隐仍觉得万幸,最起码,权少倾和自己的玉佩随身放着,没有连同包袱一起被抢走。
      钱不够了,她只能节衣缩食,减少花销。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她不是英雄汉,只是个小女子。雪隐每日的餐饭变为一顿,喝得就只有水。有一次她在一家客栈留宿,小二好心地问道:“姑娘一路奔波,要不要来碗红枣糯米粥?”
      红枣糯米粥,那是雪隐最爱的粥,她心里蠢蠢欲动,犹豫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对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的小二说道:“不用了,谢谢。”
      即使是在这种饿着肚子的状态下,她也要加倍的赶路,争取在花完仅剩的银子前到达安州。有一次照镜子,她突然察觉到,自己的皮肤黝黑了一点,原本饱满圆润的脸蛋也削瘦了,两旁的腮帮明显的陷了下去。不过随着秋天的到来,天气逐渐转凉,这为她赶路行了许多方便。
      就这样,半个月后,雪隐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安州边界。一位砍柴的老者告诉她,穿过眼前的这片树林,再经一片田地就到了安州城内。她朝向安州城的方向,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的漂泊生涯,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她踏进了砍柴老者所说的那片树林。树林虽大,却不算寂静。午后的阳光洒在大大小小的树梢上,不时地传来鸟鸣和虫叫,有几次,雪隐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一群鸟儿突兀的飞起的声音。每隔一会儿,她便环视一下四周,暗暗祈祷再也不要遇见抢劫这种事……好在四下并没有什么。除此之外,她惊喜的发现,虽是秋日,地上却仍盛开着一些不知名的的野花,点缀在一片金黄的落叶中,分外惹人怜爱。她随手摘了一朵,边走边好奇的观察手中的花,憧憬着权府,憧憬着再次见到权少倾……
      一阵若隐若现的“哒哒”声闯进了雪隐的耳中,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进一步确认那声音不是自己的幻听……没错,是马蹄声,而且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转身,一声穿透林子的马啸声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雪隐吓得差点灵魂出窍,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回过头,看见了一匹红棕色的马不停地用蹄子刨着地面,马背上,坐着一名少年。少年气宇轩昂,穿着打扮也非同寻常,骑马的姿势超过英姿飒爽许多。只是他那朗星般的双眸正极其恼怒地看着雪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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