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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荆棘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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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日光正好,晒的人昏昏欲睡。叶三生窝在马车里,身子躬成虾状,闭合的眼睛因着车辆的颠簸而不时张开。
“你昨日没休息好?”望着她疲倦的样子,白镜略一沉思,却还是想不明白她昨日是做什么去了会弄的这么疲累。
“恩。”唇间溢出一个细碎的音节,叶三生动了动,蜷曲的身体因为不能伸直而有些难受。还不待她抱怨,身体忽然被拽了过去,倒在温软的
怀里。
她睁开眼,看见白镜收了两人间横着的矮几,将自己拉进怀里,头搁在她腿上。
“睡吧,这是官道,不会太颠簸了,到你醒来时,差不多便到帝都了。”
叶三生本想拒绝,无奈实在太困,白镜的腿又太软,她一沾上便像被人一棒子敲晕了,连一个字都没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夕阳快要落山,漫天余晖才醒过来。
醒来时便已到了帝都巢戈,马车已经停在了易牙门前,车夫在车外百无聊赖的踱步,而白镜,在等着她醒过来。
“可睡好了?”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对上叶三生的脸,眼睛里都是丝丝笑意。
“恩,谢谢你。”叶三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皱掉的衣衫,转移话题:“到帝都了?”
“到了,在易牙门前停了有一会儿了。”
见马车已经径直奔到皇城来了,叶三生便起身下了马车。白镜在车上缓了一会,双手在腿上揉了几转,等恢复了知觉也跟着走了下去。
一下马车,叶三生就觉得有些眩晕。青魇之国的巢戈皇城,处处都透着寒冷与萧瑟,琉璃宫墙满目皆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无一不给人深
沉的压力和紧迫感。
“宫内不能乘马车,要自己走了,我带你去见陛下。”
“好。”
答应了一声,叶三生便乖顺的跟着白镜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一重又一重宫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弯,身体忽然撞到前面的人
。叶三生抬头,看见白镜停在跟前,四周花草盎然,前面一方巍峨宫殿,雕梁画栋,精细非凡,上书崇武殿三个大字。
白镜思付了片刻,拉了叶三生在门口一起跪倒,凛声道:“贪狼卫卫首白镜,求见陛下。”
片刻,殿门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光无须的小太监。那太监见到白镜,脸上浮现出一种讨好的笑容,连声道:“白大人请起,陛下有请。”
白镜应了一声,牵着叶三生的手走进殿里。小太监却笑着退了出来,走时将殿门又合上。
大殿里很空旷很黑,四周的窗户都用深色的锦缎盖住,不透进一丝光亮,只在殿角点着几盏昏暗的宫灯,勉勉强强能看清正殿上方一片金辉的
龙椅,以及龙椅里覆盖的一片阴影。
“陛下。”白镜见到那阴影即刻跪倒,头低低压在地上:“臣白镜带叶三生觐见。”
“嗯。”龙椅里的人轻哼一声,慵懒的语气在空旷的殿阁上空回荡。
随后,叶三生忽然觉得龙椅上的人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浑浊却凛冽,如同冬日的寒泉,看到人心生惧意。还没等皇帝发难,叶三生猛然跪倒,
低声道:“民女叶三生,叩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呵。”皇帝轻哼一声,随后龙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是华服袍角相撞发出的声响。
“叶三生,抬起头给朕看看。”
叶三生闻言便乖顺的抬头,目光直视坐在龙椅里的那个人。也不知是殿里光线昏暗还是皇帝故意缩在阴影里,她睁着眼睛看了很久,依然没看
清皇帝陛下的容貌,只看到一个清瘦威严的轮廓。
“宫里丢了东西,朕听闻舒城叶家有鬼谛听之称,天下地下无一不晓,所以特请你相助。”
“陛下谬赞了。”叶三生微微垂首,语气里透着一丝敬畏之意:“叶家在舒城不过是有些人脉,远没有人们传的这么神乎其神。”
“是吗?”听到这句话,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走出阴影,站到叶三生面前。
叶三生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是个身材清瘦的男子,一头参杂华发的青丝以金冠束起,鼻梁高挺,面容冷峻,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皇袍,举手
投足都是不可言说的贵气与威严。
“是,陛下。”
皇帝没有接话,只将双手拢在长袖里,双眼望着被厚重帘布遮盖的窗棂,幽幽叹了口气。就这么愣了半晌,他才回过神,冲着白镜和叶三生道
:“你们起来吧。”
“谢陛下。”两人齐齐应着,叶三生挣扎了一下却没站起来,想必是跪的时间太久,膝盖和脚都麻了。白镜见状,连忙将她搀起。
“白镜,你给叶家这丫头安排个住处。”
“是。”
“明日有个家宴,一同来吧。”似是累了,皇帝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他右手撑住额头撇过脸去,似是再也不愿多看她们一眼一般。
“是。陛下。”
两人搀着出门,走出门口时白镜忽然撞到一个男人。
“哟,这不是白大人吗?陛下召见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来人长了一张艳若桃李的妖媚面容,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风尘气
。
“原来是陈大人。”白镜略微一颔首,双手却背于身后,显然并没将这举止无礼的男人放在眼里。
“呵呵,我还想陛下怎么这么快就换了口味,原来只是召你谈事啊?”被称呼为陈大人的男子笑着,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想来,像你这
种女子,陛下也是不喜欢的。”
叶三生虽然没听见白镜开口辩驳什么,但明显听到她运气于右手的声音。想来只要这陈大人再多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白镜就该一拳打上他那张
比女人还柔媚的脸了。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我要去找陛下了。”陈思朗懒散的打了个呵欠,笑嘻嘻的推开崇武殿的殿门,临进门之前还不忘朝白镜抛了个媚眼
。
“混账!”白镜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满腔的怒火压下来。
“原来白大人只会欺负我这弱女子,面对男人却是半点肝火都动不得。”叶三生还是耿耿于怀白镜强迫她来帝都的事情,出言调侃。但随即见
到白镜脸色不怎么好看,又问道:“这陈大人是什么来头?”
白镜抿了抿唇,半天才恶狠狠的吐出三个字“荆棘君”。
荆棘君,说白了就是皇帝陛下的男宠。此名全为陛下在后宫深处盖了一个荆棘殿,殿内亭台楼阁,水榭花园,美不胜收,但养着的都是这些长
相秀美,动作娇柔的男子。
叶三生心下了然,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身为一国之君,有男宠也很正常,你这般的咬牙切齿,莫不是。。”
“不是!”白镜矢口否认,她转过身,眼睛直视着叶三生道:“你不要妄加猜测。”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叶三生望着她,见她之前的温柔神色都已收去,此刻脸上只有决绝与冷漠,似乎是显露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只是看不惯!”打断了叶三生的话,白镜的目光飘忽而去:“明明已经有了后宫三千,有了容妃娘娘,为何还要。。”
她嗫嚅了半天,叶三生被她严肃的表情逗得发笑,叹道:“帝都的官儿就是不一样,帝王家的事情也要管。”
白镜拧眉想了想,才开口道:“先不说这些了,赶紧给你找个住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