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挽轩》冯雅希

2、只会让我更反感

　　束诺微躺在床上，如预期所料地收到了LK的通知，明天就可以和他在一个公司，但其实她根本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心乱如麻，心思又回到十一年前……
　　欧石楠丛中夹杂了一些白玫瑰，看起来倒也还赏心悦目，被枫树围绕的学校里学生一拥而出……
　　楼梯间，束诺微小小的脸上染上了淡红色，双手食指相扣，终于，林桓从教室中出来，他随意地扫描了周围，看到束诺微之后也毫不停顿地离开视线准备下楼。
　　他的出现像是一把火将她眼底完全燃烧起来，冰冷的手心也冒出了汗珠，微风将她的散发轻轻吹动。
　　他是知道她的，两个人却连朋友都不是，他自然而然地走着，就要走过她！
　　她最后还是拉住他，“等等……”
　　他礼貌地拿出手，开口“：有事吗？”
　　她扯着一角，脸红如夕阳“：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他搂住好友的肩膀“：没关系，他不会说出去的。”
　　她明显一僵，没有想到他会拒绝这个请求。
　　“可以快点吗？”他眼中的生疏直接流露出来。
　　“我，”她抬起头，眼中散发出一种固执“；喜欢你，
　　“林桓，束诺微喜欢你！”
　　他明显怔住了，“我……高中不准备谈恋爱。”
　　他的声音还是如清泉一般凉爽，却让她有刺骨的感觉。
　　在他离开之后，躲在柱子后面的两个人出来了，她看看两个好友，僵硬地笑笑，姜初晨走过来搂住她“：微微，没事吧？”
　　“这个人，不值得的……”梁韶茗难得温柔地看着她。
　　“就是，他不就是成绩好点吗？人冷淡地像谁欠他五百万一样，微微，相信我，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他！”姜初晨的长发束起，戴着黑色镜框的眼镜，手里还抱着两本书。
　　“嗯，初晨，你才是我心中永远的学神。”经过两个好友的安慰，她心情好了不少“他不是说高中不谈恋爱吗？！我等他，等到毕业，再告白一次！”

　　是啊！当初的她是多单纯，就抱着这样的信念撑了三年，每天追随着他的背影，如果高考前夕不发生那样的事情……

　　在束诺微惊讶地看着梁韶茗抱着十多本新华字典一样厚的书像一张纸一样轻巧高傲地走进教室的时候，姜初晨和林桓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初晨，快来快来，看女王变成女金刚！”
　　就在她笑得无法自拔的时候，梁韶茗微笑地看着她，眼神像狡黠的狐狸，“微微，看后面。”
　　如她所愿，在束诺微看见林桓的时候，立马不敢再笑，安静地像空气一样，一边还和姜初晨打着“你怎么不早提醒我”的口语，姜初晨无奈地耸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
　　然后梁韶茗就向她好了两年的男朋友裴子琛笑嘻嘻地佯装教导地说道“：这就叫拿蛇要拿七寸，杀人要找弱处。”
　　然后裴子琛就用他拿高傲的眼神像男版梁韶茗一样看了束诺微一眼，狡黠地颔首，束诺微突然觉得这是两只老狐狸凑到一起了。

　　束诺微捂着脸，食指和中指中露出大大的空隙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林桓的美色，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背后姜初晨的叹息，也没有意识到已经上课了。
　　“束诺微，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我……”她连忙站起来，不知道老师讲到哪。
　　“不知道还不听课，家里面有钱就不用读书吗？！”老师像古代嬷嬷一样开始喋喋不休。
　　“老师，我来回答。”当老师越说越起劲的时候，姜初晨站起来打断她。
　　束诺微像看英雄一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在背后束起大拇指。
　　老师的注意马上从束诺微转移到她身上，态度也一百八十度转变，自豪地点点头。
　　听完她的答案，老师十分满意“：束同学，你看看姜同学，虽然家境比不上你，但是你看看人家学习成绩，就算吃稀饭咸菜的以后也不会不如你这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
　　束诺微没有想到老师会这样说，虽然是表扬，但！她看了看姜初晨，她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老师似乎也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地想要转移全班的注意力“：林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桓站起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看着姜初晨尴尬的处境，最后还是开口“：老师，我觉得姜同学有一个地方分析地不太对，我觉得刚开始的社会环境描写不是交代社会背景，而是描述主人公这样一个被社会压迫的半疯状态的人对社会的认知。”
　　“姜同学，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老师期望地看着她。
　　姜初晨感激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主人公半疯状态是后面交代的，根本不需要提前让读者混淆。
　　“这段描写混乱不堪，人，景毫无层次地出现，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所看到的样子。”
　　……
　　他们的争执使全班的注意力转移到上面，忘记了刚刚老师对姜初晨的家境的不慎措辞，束诺微看着他，笑了。
　　下课之后。
　　束诺微走到林桓的身边，“今天谢谢你，帮了初晨。”
　　“没关系。”他清淡的语调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放学后。
　　姜初晨抱着两本书独自走在校园边的小树林中，突然一个略显清凉的拥抱围住她，她抬头看见是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快点走。”
　　“喂！”林桓没有放开她“我才来你就要赶我走，我们都多久没有约会了。”
　　她有些紧张“：你别这样，如果被别人看见传出去被微微知道就糟了。”
　　“姜初晨。”他声音低了几度，这样严肃的语气让她心底有些害怕，“我们在一起究竟对不起谁？她喜欢我难道我就必须喜欢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焦急否定，“她有多喜欢你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所以我不能……”
　　“所以你和我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交往，还甚至装成陌生人？！”林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冷静的，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我……，你还是先走吧，我约了微微，等会儿她就来了，看见不好。”她低下头，眼眶也渐渐变红了。
　　“你，你是要和她说了吗？”他眼中出现了一丝光芒。
　　“不，不是，”她连忙否认，“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行，不可以！”
　　“初晨……”他落魄地准备离开。
　　最后她还是拉住他的手，“今天，谢谢你。”
　　他一把拉过她，紧紧抱住她。
　　“你们，在干什么？”姜初晨身后传来束诺微的震惊声音。
　　“不是的，不是的，”她迅速推开林桓，“微微，你听我解释。”
　　林桓把她拉到怀中，他看着接近崩溃边缘的束诺微，还是冷漠地说“：我和初晨在交往。”
　　“我不相信！初晨，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看着低着头的姜初晨。
　　最终，姜初晨咬唇说到“：对不起。”
　　就像晴天霹雳，“为什么？为什么？初晨，你，到底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
　　“你明明知道，这么多年，我有多喜欢他，”她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对她好？”林桓不屑地看着她，像冰刺一样戳着她的心，“你们这些有钱人，像施舍一样对我们，给些物质的东西我们难道就要像狗一样忠诚吗？”
　　“这些年，虽然你对我都是疏远，但我从没想过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我根本不是那样想的！”她泪如雨下，“林桓，……你相信我好不好？”
　　“微微！”她跑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你听我说，我和他……是真心的，但我不想伤害你……”
　　束诺微甩开她的手，理智渐渐被吞噬，“姜初晨，是不是每次我和你说关于他一切你都在笑我啊……
　　“这么多年，我真是看错你了。”歇斯底里过后，她眼中慢慢地蒙上绝望的影子。
　　她一一扫视过两个人，林桓虽然看着她，但里面却连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是可怜都不能给他一点吗？为什么要喜欢上他?他曾经令她深深沉迷的也是这双眼睛，这双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双眼；而一旁的姜初晨已经泪流满面，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这个自己的朋友和自己单恋多年的少年已经早就在一起了，自己还每天拉着她诉说关于他的一切，那时的她究竟是什么感受？
　　她只能像个失败者一样离开，林桓喜欢初晨，而她有多优秀自己再清楚不过，再也没有什么期望了……
　　在她准备离开，姜初晨拉住她的左手，而束诺微右边反手就甩了一巴掌到她脸上，听到如此响亮的声音林桓眸子里染上了怒气，他一把捏住束诺微的右手手腕，束诺微手一疼放开了姜初晨。
　　“束诺微，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怒视的样子让束诺微心底一沉，“就是你这样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家有钱没错，可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胡作非为，蛮不讲理！”
　　“胡作非为，蛮不讲理……”她不管手上的疼痛，抬头死死盯着他“……原来这些年你都是这样想我的吗？
　　“没错！你向我告白之后，我却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反感知道吗？！”
　　“我没有要求你偷偷摸摸，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她放声大吼。
　　“对！不和你挑明是因为初晨害怕会伤害你，可是她这么用心地护着你最后还换来一巴掌，这就是你，这就是高高在上的你！”
　　姜初晨看着她一步步失控后退，难过地说到：“好了，林桓，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束诺微，我告诉你，我不欠你，初晨更不欠你，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她，我追的她，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你要再敢碰她，我绝不会放过你！”林桓一把甩开她，她因为一下子没有支撑地倒在地上。
　　她看着他以王者的姿态屹立在姜初晨的生命中，她又情何以堪？慢慢站起来，握紧磨破的手心，转身离开……
　　“微微，对不起……”

　　两个月后。
　　高考早就结束，已经到了填报志愿的时候。
　　“微微！”正要离开的束诺微听见梁韶茗和姜初晨的声音。
　　“微微，你报哪个大学？”梁韶茗知道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但她也没有专门批评谁，评判谁对谁错，她只是静静抱着束诺微，听她哭了一场。
　　束诺微看见姜初晨还是有些不自在，眼光不自然地闪开“：都是A城的大学。”
　　“你不在本地吗？我和韶茗都报了本地的大学。”姜初晨有些诧异，又被苦涩代替，“……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束诺微看着她一身白色长裙，温柔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自己的眼眶也微红“：怎么会呢？初晨……就像他说的，错的人根本不是你，没关系的，只要你们在一起能幸福就好，我不会再当你们的绊脚石了……”
　　她抬头看看天空，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而我，也想出去看看，然后慢慢地忘记吧。”
　　“微微，我……”
　　“束诺微，放开初晨！”林桓大敌当前地样子不禁让她苦笑出声。
　　“干嘛？！她是我闺蜜，拉一下也不行吗？”她佯装笑意地开口，声音里的轻松就像和闺蜜普通男朋友交流的样子。
　　“你……”显然，林桓也被她第一次不再一看见他就冲上来而有些不适宜。
　　“好啦，你们一定要幸福，不然就对不起我的放手。”束诺微抽开自己的手，微笑地看着姜初晨。
　　“真的谢谢你，”她的祝福对他们意义非凡，“记得经常回来。”
　　“没问题，我先走了。”她挥挥手，准备先离开。
　　“我送你。”一直不说话的梁韶茗叫住束诺微，又把书拿给姜初晨说道“：初晨，帮我把书拿给子琛，顺便叫他送你和林桓回家。”
　　姜初晨点点头，看了一眼束诺微之后和林桓离开了……

　　“正脸都不敢看，一直盯着背影有什么用。”梁韶茗拍了拍盯着林桓背影的束诺微。
　　“我怕初晨会多想，再说经过那天我知道我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我还哪敢和他对视。”在看不见林桓的身影之后，她终于转身和梁韶茗离开。
　　“可你也不用自己一个人跑去A城，虽然说你的成绩上不了本地最好的一所大学，可是也能被其他大学录取，你真的能四年都不见他？”
　　她看了看自己的至交好友，“看，又有什么意义呢？算了，我们不可能了，哪怕是其他人我也不想当小三，更何况是初晨呢。”
　　“你有多喜欢他我还不知道吗？三年了，天天守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拿纸记着，现在要你放手哪有那么容易。”
　　“韶茗，我也是没办法啊……”她忍住所有的眼泪，“我现在脑海中想着他，又高兴又难过，我都感觉自己像是已经死了……”

　　四年后。
　　走出飞机场的束诺微就看见自己家那个膀大腰圆的老爹站在对面，“老爸！”她冲到他怀中。
　　“哎哟，你这孩子。”看着自己孩子穿着白色长裙，戴着一副眼镜，却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不禁摇摇头。
　　“老爸，行李交给你了哈，拜拜！”她把行李箱一丢就向远处的一张车跑过去。
　　“嘿！你多久才回来一次，也不去陪陪我，是不是又要去找林桓那小子！”对于这个因自小丧母而被自己溺爱的孩子，束老不禁摇摇头。

　　她冲上梁韶茗的车，亲了她一口，笑嘻嘻地说“：美女，走吧！”
　　“你呀！”梁韶茗看着她的装扮，“你就是个爱跳爱动的人，你穿成这样一点都不配。”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酷似姜初晨的装扮，声音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但只要他能高兴一点，我无所谓的。”
　　“不是我说你，你这样装扮成初晨的样子，他就算喜欢你也只是喜欢你身上像初晨的那些影子……”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甘愿，况且我正在努力向初晨的样子变呀，我成绩也提高很多！”
　　“林桓究竟何德何能让你为了他做这么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年前初晨出事时他那样绝望的样子让我觉得就算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也没什么，”她看向窗外，“只要他能快乐一点……
　　“而且，你没有觉得这一年来他已经渐渐接受我了吗？”
　　梁韶茗皱起眉，“你当初为了变成初晨，到处找她的蛛丝马迹生怕哪个细胞扮演的不对，就算木头也不能对此无动于衷。”
　　“韶茗，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初晨三年前没有回老家，那场大雨没有下，车也没有翻，林桓会多幸福，我们会多高兴……”
　　她也皱起眉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就后悔当初我和她闹脾气……”束诺微擦擦脸上的眼泪。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林桓的学校，梁韶茗因为也是毕业忙着就先离开了，束诺微快步地跑到男生宿舍，不顾别人的眼光冲上三楼，看见林桓正在和同学交流。
　　“林桓！”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林桓转过身走到她旁边。
　　他轻轻的拥抱让她好想紧紧地回抱他，但手只离他背的时候就停住了，可是可是，初晨是不会这样的，只好顺着初晨的样子轻轻推开他，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光中的闪过一丝迷惑，却马上又恢复了，“马上就好，等一会我们一起吃饭。”
　　“好。”看着他的身影，束诺微真的觉得这么多年已经太值得了。
　　只要能离他这么近，哪怕要彻底迷失自己也在所不惜，多么羡慕曾经的初晨，能够抓住这个少年的心。

　　大排档。
　　“不好意思啊，只能请你在这里吃。” 林桓渐渐褪去稚气的脸，慢慢有了男人的成熟。
　　“我很喜欢这里……”束诺微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嗯，你呢？”
　　束诺微开始喋喋不休地讲着校园里发生的趣事……
　　在林桓去结账的时候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太兴奋忘记了自己不能像束诺微那样肆无忌惮，但看林桓的样子应该没生气吧……

　　两个人走在河边的石子路上，束诺微静静地低着头时不时偷看一眼林桓帅气的侧脸。
　　“毕业了你有什么安排？”林桓问她。
　　“我不知道，我想考研，但是还没有考虑好，你呢？”
　　“我一直在LK实习，应该会正式去上班。”
　　“LK？林桓你好厉害，竟然可以进LK哎！”她虽然不在本地，但对于这个跨国公司也早有耳闻。
　　对于她的夸奖，林桓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也不考研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停下脚步，看着白衣飘飘，长发束起的她，有时候他真的会误以为初晨还在，“诺微，如果你想考研的话，不需要为我放弃的。”
　　“没有没有，我本来是以为你想继续读书我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知道自己又和姜初晨的样子分道扬镳了。
　　林桓扶着她的肩膀，以一种极其郑重的样子说“：诺微，你这些年为我做的已经够了，我不想你一直以她的影子活下去，你还是……离开我吧。”
　　“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我有些时候还是会把束诺微的小动作表现出来，但是我会努力的，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求求你……”她乞求的语气让林桓一把抱住她。
　　“诺微，难道你不想以自己的模样被别人喜欢疼爱吗？我做不到的，这对你不公平而且太委屈你了。”
　　“不是的，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况且如果我的存在能够缓解你失去她的难过我也觉得自己很满足的，不要剥夺我这个唯一的祈求了，林桓……”
　　“嗯……”
　　林桓不知道落在自己肩头的泪水究竟是她太过激动还是太过开心而流下的，但是冰冷地似乎刺进了自己寒冷的心脏，初晨离开的这些年没有束诺微他是撑不下去的，刚开始他不断地堕落，发脾气，辍学，一切一切都是她离开学校陪着他，无论外界如何谈论，她家人如何给她压力，他如何辱骂她，都是她一直无怨无悔地帮扶着他，终于有一天她束起长发，穿起白色长裙，戴了一副眼镜走到他面前，这些年他多少次看着她的背影以为是初晨回来了，特别是她努力学习初晨的动作，语气，行为方式……他不是不明白她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舒缓一点失去爱人的疼痛，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无法放弃初晨前提下这样对她一种太过沉重的伤害，可是抱着她那一瞬间好似初晨回来的温暖却让他一次次没有勇气拒绝她。
　　再后来，他渐渐恢复了日常生活，也不像以前那样拒绝她，没有谁戳破他们之间的窗户纸，她一有假期就陪着他，他们很像恋人，但又不算恋人，究竟要错到什么时候……
　　而他，是不是该试着接受她了，接受那个真正的她……

　　束诺微睡在大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林桓约她明天看电影的喜悦中，她和他是不是开始像普通情人一样会约会，会因为自己的小事吵架，会牵手拥抱接吻……
　　想到这些事的时候，姜初晨的脸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这样做是不是很对不起初晨？以她的影子抢了她的男朋友，当初初晨也是很喜欢林桓的……
　　而自己真的要戴着这个面具过一辈子吗？一辈子看着林桓看着自己时眼底都是在凝视另一个人？
　　但是想到是林桓，仿佛又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就像她的光芒，即使会粉生碎骨她也要向他义无反顾地走过去。

　　次日。
　　“这个电影真好看，”束诺微搂着林桓的手臂，笑着走出电影院。
　　他对她笑了笑，另一只手拿出了一支冰淇淋递给她，束诺微接过来，惊讶地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谢谢。”
　　“微微？……林桓？”
　　这个饱含震惊的声音也让两个人诧异地转身。
　　最后还是林桓开了口“：……初晨。”
　　“哈哈！”姜初晨苍白着脸后退几步，“束诺微，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这才几年，你就忍不住爬到林桓身上了！那你当初假惺惺地说什么原谅我，”她转身准备离开，
　　“束诺微，我恨你！”
　　“初晨！”林桓急忙追上去，而拉着他的束诺微被一甩到地上，冰淇淋弄脏了她的长裙，多么熟悉的场景，四年前被甩到地上的是她，今时今日还是她……

　　林桓拉住要过马路的姜初晨，“初晨，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们要和我解释吗？”她看着他，眼中蓄满的思念让林桓一把抱住她。
　　她最后还是推开他“：你不是想听我说吗？三年前，出了车祸，整张车都跌落深谷，而我……正好没在车上，就这样，我活下来了……”
　　“那你怎么不回来呢？”
　　“我难道不想回来吗？是因为……”她眼神有些闪躲，口气一转，“我受伤了，现在才出医院。
　　“现在我们应该谈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和束诺微是怎么回事吧？”
　　“我和她……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她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冲向对面。
　　“初晨，小心！”束诺微突然出现的声音才让林桓回过神来，一张车正向她开去！
　　姜初晨看见这张卡车怔住的一瞬间就被退了出去倒在地上……
　　“诺微！”

　　束诺微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睛已经是白花花的医院天花板，她艰难地起身，看见周围才有一个护士“：你好，请问……”
　　“你醒了？”小护士看见她睁开眼微笑着走过来。
　　“我……”
　　“醒了就好，多休息几天就好，其他地方都挺好的，就是右手受伤严重一点。”护士有些闪躲地看看她的右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谢，请问姜初晨在这吗？”她好像记得那张车撞了两个人。
　　“是和你一起送进来的那个女孩吗？”见她点点头，护士继续说到，“她只是有点蹭伤，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她可真幸福，她男朋友一直陪着她呢……”
　　“是吗？”明明知道林桓在两个人之间一定会选择姜初晨，自己只是凭着是她的影子才得到他的回顾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那我去告诉他们你醒了，叫他们来看看你。”
　　“不用了！我还想休息一下。”
　　“好吧，那你先休息……”
　　束诺微闭起双眼，泪水顺着流到了病床上。

　　隔壁病房。
　　经过多天林桓的解释，姜初晨已经完全释怀，正笑嘻嘻地吃着林桓削的橘子，梁韶茗就走进来了“：你们两小口也不嫌臊得慌！”
　　林桓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痛快，毕竟这件事也是自己做的不对，也就坐着不说话。
　　“初晨，好点了吗？”她天天跑医院，姜初晨倒是单天就醒了，只是医生害怕有什么后期反应就留院观察了几天，只是旁边的那个一直还处于昏迷状态。
　　“嗯，我没事了。”
　　看着她文文静静的样子，梁韶茗想想以前束诺微扮演着的她的时候眼眸中透出的小机灵劲还是不像她……
　　突然有一个护士冲进来，“你们有谁看到6401的病人吗？”
　　“6401？那不是微微的病房吗？她怎么了？她不是还在昏迷吗？”梁韶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病人今早就醒了，我本来想通知你们的，但她说想休息先不要告诉你们，下午我去换药的时候她就不在了，我们找了整层楼她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