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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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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阿宁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
花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在萧璋的房里!
只是这会儿身边没人,阿宁揣测,萧璋大概是先起来了。
昨夜……
萧璋与她说起许多成长故事,又不停地灌自己酒。
阿宁劝不住他,最后不知怎么的,她也喝了几杯。
到最后脑子有些不清醒。
只记得萧璋离她越来越近,他似乎夸她美;
然后就是她近距离地欣赏萧璋的脸、还大胆上手去碰;
再然后……
阿宁忽然脸红。
当初顺成太妃打算把她送入端王府时,派了个嬷嬷与她说过些秘事。
但那嬷嬷说得简单又模糊,她并不太懂。
昨夜,却是切身体会了。
萧璋带着她在未知领域前行。
阿宁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她一开始嫁进来时,并没有预料到这些事情。
原以为在府上做一辈子婢女就好,可没想到……
但仔细回想,昨夜萧璋是给过她机会的,再三和她确认是否愿意。
她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
“叩叩。”
屋外有人敲门。
“进。”阿宁下意识说。
进来的不是萧璋,而是府里的嬷嬷。
她见到阿宁,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托盘。
“王爷呢?”阿宁下意识问她。
“我们做下人的,没资格掌握王爷的行踪。”嬷嬷回她。
她的语气算不上温和,阿宁有些不知所措,咬了下唇。
“还请侧妃喝了吧。”嬷嬷递上托盘里的碗。
“这是什么?”阿宁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她,“这是王爷的意思?”
“是。”嬷嬷并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
阿宁忽然明白了什么,接过碗一饮而尽。
嬷嬷说:“一会儿有人来帮侧妃收拾。”
“不用了。”阿宁拖着疲惫的身子,“我自己就行。”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阿宁这才放松了身体。
她安慰自己这才是正常的,可心里难免有酸涩。
就在一刻前,她以为自己的未来是美好的、不同的。
可是现实好像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脑海里闪现曾经发生的一些画面,萧璋说她不是奴婢而是侧妃、让她喊他名字、又在宫里说将来不会娶正妃……
这些是真实发生的。
如今什么才是真的呢?
是醒来之后空荡荡的屋子,是嬷嬷给她的那碗苦涩的药。
她不该有幻想,以为经过昨天的酒后交心,自己就成了萧璋心里的人,就成了与众不同的人。
她什么都不是。
可是差一点点,她就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
如今真是伤身又伤心。
于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好想离开。
好想回到北宫,哪怕只是在最偏的角落里做粗活也愿意。
那时候她还是快乐满足的,而不像如今。
可如今,就算她离开,她能去哪里?
她是圣上赐过婚的宁王侧妃,不是曾经北宫名字都不重要的小宫女。
圣上还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她真的跑了,圣上追究起来,她的家人也会受牵连。
……
阿宁一连几天都待在自己院里,除了有人给她送三餐,和外界再无交流。
她自嘲地想,萧璋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之前发生的事也好像不存在。
直到第四天,萧璋身边的人来喊她,说有人要见她。
阿宁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前厅。
“阿荺。”有个声音喊她。
阿宁不敢相信,站在前厅等着她的人,竟然是——
“阿兄!”阿宁脱口而出。
虽然多年未见、虽然之前的纪筠被爹娘当做女子养,可阿宁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阿兄。
如今的阿兄换回了男装,是翩翩君子模样。
“我现在叫纪昀。”他笑笑。
阿宁有些哽咽:“阿兄,你是怎么——”
纪昀推了推阿宁,打断她的问题,先示意她:“见到王爷怎么不行礼?你的礼数呢?”
阿宁这才看见一旁站着的萧璋,“王爷。”
“无妨。礼数都是虚的。”视线相接,萧璋对她伸出双手。
这个意思好像是……
阿宁垂眸,不易察觉地往纪昀那里靠了靠。
萧璋的嘴角僵住。
好在没有计较。
阿宁拽了拽纪昀的袖子,“阿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端王是如何帮你的?”
“这事说来话长。”纪昀看了眼萧璋,“不过,这一切都得感谢宁王,若不是他,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阿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兄说感谢谁?宁王?可当初是端王对她承诺的啊?
“这几日,宁王便是在为这事操劳。”纪昀又道,“他这几日都未曾回府,多亏了他,才顺利骗过了舞阳大长公主,我也才恢复自由身。”
阿宁更诧异,看向宁王时,自己竟然产生了一种心虚的情绪。
如阿兄所言,萧璋这几日一直在为了这事忙碌、都没有回府?
仔细看看,萧璋确实消瘦了一些。
她以为他是将她抛弃、也不愿再见她。
“圣上不久之后也会将阿爹阿娘召回。”纪昀又说,“如今我恢复身份,圣上还准许我参加今年的科考,我也可为大佑尽一份力。”
兄妹团聚本该有许多话要说,可是这会儿萧璋“体贴”:“纪公子来回奔波也辛苦了,先去好好歇一歇,待日后你们兄妹有的是时间团聚。”
“也是。”纪昀点点头。
“我差人给你先找了个住处,里王府不远。”萧璋示意下人,“先让他们带你去休息。”
“?”不对啊,来的路上他说先住府里的啊?
等到阿兄走了,屋内就剩下阿宁和萧璋二人。
阿宁行礼,“若没有什么事——”
“为什么?”萧璋一把拉住她询问。
“什么?”阿宁下意识反问。
“为什么我一回来,你变成了这样?”萧璋不解,“那晚明明——”
“王爷!”阿宁慌忙打断,“那晚、不是,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我懂的。”
她不过就是他一时兴起来解闷的乐趣罢了。
她有自知之明。
“你懂什么?”萧璋却不放过她,“为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冷淡?”
“王爷您又何必这样?”阿宁心里苦涩,“我不是不识趣的人,也不会因为一晚的事情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什么身份?”萧璋手上用了些力,“你是什么身份?”
“是……侧妃。”阿宁回他。
也只是侧妃而已。
不是心上人,也不是可以与他永结同心的那个人。
“既然是侧妃,那为什么还这样?”萧璋仍是不解。
阿宁有些烦躁,“您若是想找对您不冷淡的,大街上有的是女子愿意。”
都这么欺负她了还要她态度,简直欺人太甚!
“可我没有别人,也不找别人。”萧璋道,“我只问你,为何这样?”
“萧璋!”阿宁忍无可忍,也不管礼数地喊了他名字,“你到底要怎么样?我从没指望过什么,我也知道一开始这件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一辈子做你的婢女,可我也是有自尊的,你不能这样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萧璋真一头雾水。
他心疼她都来不及。
而且。
“我这几日根本不在府里,那日我一早便出门,想着尽快解决你阿兄的事情。这样也可让你放心。”
阿宁眼里蓄着泪水,“可你派人给我送了……”
她说不出话来。
她在宫里听过不少例子,圣上若是不愿让临幸的女子留下孩子,就会在次日一早送去一碗汤药。
“是啊,我让人给你送了补药。”萧璋想起来了,“我特意让人去抓的药方,可以缓解疼痛。”
“?”等会儿,缓解疼痛?
萧璋又说,“你那晚一直喊疼——”
“别说。”那种一瞬间面红耳赤的感觉又来了。
“是不是那药太苦?”萧璋关切,“苦的话咱们以后就不喝了。”
“我以为那是……”阿宁知道乌龙,“没人说那是什么。”
萧璋松了口气,才解释,“是我考虑不周。那日一早,三皇兄就派人传话,说派去皇姑母那里的人有了消息,于是我即刻动身,想将你阿兄救出来。我们费了些功夫,才用假死的方法骗过了皇姑母。”
阿宁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萧璋说的皇姑母就是舞阳大长公主,阿兄也说,萧璋一直在为此事操劳。
所以果然是误会了……
“阿宁。”萧璋喊她。
阿宁抬起头看他。
“我知道,或许我们之间还不算太过深刻。”萧璋说,“我若说很早之前便喜欢你也不现实,那时候只是对你有印象。可是我总觉得,你和别人是不同的。
我常羡慕三皇兄他们,但也许,我还无法像他们之间一样。
可是那晚你和我说,你也愿意了解我、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能理解我……”
提到端王,阿宁垂眸,“可这一开始,也是我算计了你。”
如果不是她顺势借着端王的算计,萧璋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是你的算计。”萧璋摇头,“三皇兄早和我通过气。”
阿宁这才回神。
“可是,如果不是这件事,或许你能娶到更好的女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防止圣上猜疑,他还许下不娶正妃的承诺。
“其实我没有那么好。”萧璋笑笑,“旁人看不上我。我说不娶正妃不是为了别的。而是——”
“我那一晚便说过。”萧璋执起她的手,“我这一生,只有阿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