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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个晚上的时间 祁墨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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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一晚上没睡好,连带着张扬也只能顶着黑眼圈上班。可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
“今天的会开不成了。”张扬一进办公室,王哥后脚就跟了过来,“白子衿手下的副总都说没接到今天要来我们这儿开会的通知,白子衿自己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秘书怎么说?”
“说要求已经给你提了,你自己看着办。”王哥这才注意到张扬的气色不太好,“没睡好?”
“压根儿没睡。”
“小墨,隐隐的还是个敏感的孩子。我劝你,还是尽早把事情告诉他。别到时这个人一句,那个人一句,再加上他自己的胡思乱想,事情早就不是原本的样子了。”
“我也正想着,会跟他说的。”
“对了,白子衿跟你提什么条件了?”
“你可以猜一下?”
“你就别开玩笑了。”
“我还真没开玩笑”。张扬说,“这两天我就跟在夹缝中求生似的,你就给我点儿乐子怎么了?”
“根本不用猜。”王哥走到张扬身边,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没想到吧,有一天谈生意还能用上自己的身体。”
“我们是家装设计公司,不是牛郎店。”
“形式不重要,内容才是关键。”
“得了。”张扬甩开王哥的手,“我正愁着。”
“你愁什么?白子衿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熟悉。”
“我觉得恶心。”恶心这个词,已经是张扬第三次拿来形容白子衿了。
“你说,这人也真奇怪,当初说走就走,头都不回,现在好了,死皮赖脸要巴着你。他图什么啊?他究竟在想什么啊?他该不会还是爱你的吧?”王哥摇摇头,“要真是那样,你可就惨了。”
“我管他怎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张扬侧头望向窗外,“不知道。”
王哥知道,张扬还是放不下过去,准确地说,是没法对过去受过的伤释怀。跟爱情无关,纯粹是张扬自己的心病。
“跟他秘书约时间吧。”张扬起身,“早晚都给面对。”
“合同放你桌上了,本俩今天开完会就可以签字了,谁料到他放我们鸽子。你去见白子衿的时候,顺便让他把字签了。”
“顺便?”张扬怎么觉得王哥说得就那么轻松,“麻烦把先后次序换一下。我是去找他签字,顺便见他。”
“好好好,你有理。”王哥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给张扬补了一刀,“希望你能全身而退,晚节永保。”
收到白子衿的秘书发来的短信后,张扬打电话给祁墨,告诉他自己晚上有应酬。可张扬忘记了一件事儿,他和王哥所有的应酬安排都会经祁桃之手,所以祁墨一个电话就知道张扬是否在撒谎。从前,祁墨不屑查,也不会去查,但如今那个白子衿总弄的他心神不宁,因而,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儿。
挂了祁桃的电话,祁墨在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从储物间拿出一瓶红酒,自己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段一段地回想往事,一杯一杯地企图喝醉。
对家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张扬,此刻还等在酒店的大厅。正当他纳闷儿白子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究的时候,他的秘书出现了,递给了张扬一把钥匙。四年了,看到钥匙上熟悉的纹路,张扬脑海里一阵恍惚。
开车在半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张扬猛地将拳头砸向方向盘,到如今了,他还是继续被白子衿牵着鼻子走!搁在相爱的两个人身上,那叫有情趣,搁在仇人身上,那就是破事儿多!
根本不用费劲,尽管已经四年没有来这个地方了,但这里的一草一木,张扬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只是纳闷儿,白子衿究竟是有多大的勇气、多厚的脸皮才能继续住在这套房子里。
张扬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后,用钥匙打开了门。站在玄关处,张扬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不是他离去时的模样,倒像是他们还在一起时的样子。哪里不一样了呢?
张扬心里冷笑,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还有什么会是一样的?!
白子衿穿着浴袍出现在张扬的面前,显然是一副有所准备的样子。张扬觉得,今天他和王哥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是错了,他们开的不是牛郎店,他张扬今天来的这个地方才是牛郎店。而白子衿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
“我说过,你会来的。”
“我也说过,我绝对不是心甘情愿来的。”
“进来吧,这里曾经也是你的家,别把自己当个外人。”
张扬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从我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个外人了。你要说什么,就这样说吧。”
“我白家的待客之道,可不是主人坐着,让客人站着。”白子衿瞥到了张扬手里拿着合同,“我知道,你还恨我,也讨厌白子衿这三个字,但没办法,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三个字来的,不至于在最后的关头放弃了吧?”
最后,张扬还是坐到了沙发上。那是当初他和白子衿逛宜家的时候,白子衿坚持要买下的。曾经,两人挤在上面相拥取暖,如今,这沙发显得就太过于狭窄了,张扬只得坐在沙发沿上。
“你,在想什么?”白子衿抬眼看向张扬。
“想你赶紧在合同上签字。”
白子衿凄惨一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没兴趣知道。”
但显然,白子衿并不在乎张扬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在这间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幸福快乐的影子。有的时候,我甚至恍惚觉得,你还在我的身边。”
张扬只是冷笑一声,“那你也别忘了,在这里,我们吵过多少次架,而最后,也是你将我抛弃在这里。”
“对不起。”白子衿已经泪流满面了。
“没什么好说的。”张扬把合同放在白子衿面前,“签字。”
白子衿随手将合同拨到一边儿,“别只跟我谈这个好吗?”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张扬起身,“你好好想想吧,签了字,我们还可以是工作上的合作人,不签这个字,你就是在我面前被车撞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恨我。”白子衿拉住张扬的手臂,“坐下来,陪我喝杯酒,好吗?喝完了我就签字。”
“我开了车,不能喝酒。”
“那我喝酒,你喝白水。”白子衿没有坚持,他怕张扬真的会转身就走。
白子衿去倒水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他浴袍的带子有些松散了,前面露出了一大片胸膛。张扬接过水杯的时候,倒也没回避,而是很自然地看了一眼。他知道,白子衿那么聪明的人,他的刻意回避,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心里有鬼。
白子衿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张扬却是举杯不动。白子衿今天的架势,一看就是要发生点什么了才会罢休的样子,所以张扬不得不留个心眼。
“你怕我下药?”
“说不准。”
“我在你心里,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你错了,你压根儿就没在我心里了。我只是以一个正常的思维去考量这件事,从小大人不就教育我们吗,对于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吃的,最好不要碰。”
“那么我呢?”白子衿说完,褪下自己的浴袍,跨坐到张扬身上。
张扬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衬衣的扣子被他一颗一颗解开。就在白子衿准备脱张扬裤子的时候,张扬制止住了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感觉到了吧?我告诉你,你已经不能让我兴奋了。”
白子衿满眼写的都是不甘愿,他拉着张扬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捅去。
张扬甩开他的手,“你够了!我不要外国狗从嘴里吐出来的垃圾,你的这里,你的全部,都太脏了!”
张扬把白子衿扔在沙发上,“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你签字;第二,我要亲自来看看,你在我身上的留下过的痛苦,如何在你的身上重演。”张扬穿好自己的衣服,“我希望明天到办公室的时候,合同已经签好了你的名字,快递到了我的桌上。”
白子衿被张扬羞辱得埋头趴在上发上,“你凭什么认定我会签字?”
“你可以不签,大不了我重头来过,但你永远都别想见到我。”张扬太了解白子衿了,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一定会签字。
“乓!”门被关上了。白子衿穿上浴袍,落着泪把字给签了。
张扬一进家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屋子里弥漫着的淡淡的红酒味儿,让张扬心头一紧。
“啪!”地打开客厅的大灯,张扬看见祁墨像一滩死水一般躺在地板上。
“你别碰我。”祁墨甩开张扬来扶他的手,“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是的,即便被浓烈的酒味包围着,鼻子异常灵敏的祁墨还是在张扬的身上闻到了那天在机场遇见白子衿时相同的味道,“你去找他了,还回来做什么?”
张扬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来,我先扶你起来。”
“我不要起来!我要喝酒!”说着,祁墨的手又开始摸索酒杯。
张扬管不了那么多了,扛着祁墨去了浴室。一进浴室,就开始扒祁墨的衣服。
“我不要!”祁墨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我不要跟你一起洗澡。”
“行!”张扬是拿他没办法了,“你就在这儿呆着,我洗,行了吧?”
“你那么着急着洗澡做什么?心虚了吧?”脑子已经有点儿蒙的祁墨竟然半夜在浴室里大声唱起了《香水有毒》。
唱到后面,祁墨就跟入戏了似的,“张扬,本大爷今天就擦掉眼泪陪你睡了!”说完,祁墨迅速脱光了衣服,跳进鱼缸里,趴在张扬的身上。
张扬捧着水,扑到祁墨的脸上,“清醒点了没?”
“哦。”祁墨红着脸。
“能听进去我说的话吗?”
“那要看你说什么了。”
看来,智力智商还正常,没把脑子喝坏。张扬扶着祁墨坐正,一边给他洗澡,一边对他说,“你确定要听我和白子衿之间的那些破事吗?”
祁墨无比确定地点点头,甩了张扬一脸的洗发露泡沫。
“不会吃醋啊?”
“那我得先听完了再说。”
“人精!”张扬给祁墨冲干净了泡沫,抱着他躺在浴缸里。
“白子衿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20,我16。三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会永远像当初期待和彼此许诺的那样走下去。但事实证明,我们都太年轻,太天真,太傻缺了。我们之间生活的世界太不相同,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说,他想要的东西在渐渐改变了。我们一起吃过安眠药,开过煤气阀,在三十六楼的天台上干过架,拿着刀架在彼此的脖子上。后来,我们都累了,他说我幼稚,只会用这些极端的方式来证明爱。而且,我的占有欲让他喘不过气,他无法在我的身上找到新的灵感。所以,在三个月没有能画出一个他满意的设计作品后,他抛下我,跟着一个西班牙人去了国外。毫无征兆,让我措手不及。”
祁墨静静听完张扬并不算长、也并不具体的讲诉,但即便只是这寥寥三百字,祁墨也能知道,白子衿对于曾经的张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他走了之后,痛苦吗?”
张扬拉着祁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很长时间都没有感觉了。直到,遇见你。以前,我都后悔,为什么每一次想死都死不了。后来我知道,我死不了,也不能死,因为你还在等我。”
“你还恨他?”
“不恨。对白子衿,我已经没有任何涉及情感情愫的东西了。”
祁墨翻个身,面对着张扬,“可你的手在颤抖。”
张扬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恨白子衿的,“或许,还有一点吧。”
祁墨心里的结终于被解开了,可只是从死结变成了乱麻。面对白子衿,张扬对自己的小心翼翼,究竟是怕自己误会,还是对白子衿仍存有情愫,那情愫是爱还是怜悯?
躺在床上,祁墨第一次背对着张扬入睡,他想起了雪莱的那句诗:当你不能爱时,还能怜悯。
“你也会这样吗?”祁墨说完,将双手从张扬的掌心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