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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隐瞒 余振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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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振渐渐从惊讶中缓过来,伸手打算也灌自己几口酒冷静冷静。可开瓶器还没拿着,就被王哥拦下来了。
“你就别跟着我们喝了,他这状态今天肯定是不能回家了,你待会儿开车把我们都送到我家去。”
“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管他什么事儿,该来的,不该来的,还不是都来了。”王哥瞥了一眼闷头干酒的张扬,“就别再说了,四年前我们说的话足够多了。他只是一时想不开,等他把这股情绪缓过去就行了。”
“行的了吗?要真那么容易放下,何苦浪费这四年的时间。只要他俩一见面,还不是都回到了原点?”
“不一样了,我相信,四年过去了,总有些东西是不一样了。”
王哥和余振低声交头接耳的时候,张扬已经把一箱酒都消灭。桌上只剩下王哥没喝完的那瓶。
“你还清醒吗?”
“我倒不想清醒。”
“回去吧。”
“去哪儿?”
“我家。”王哥把张扬的钥匙扔给了余振,“开他的车,等他酒醒了,好早一点儿回自己的家,免得小墨担心。”
而此刻的祁墨呢?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是第一次觉得这张从前还有些的拥挤的床,原来是这么旷阔无边,躺在是上面,寒气几乎在他的全身窜动。他抱紧自己,却始终温暖不了。
只是一次短暂的见面,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祁墨试图说服自己,抗拒着去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是张扬为什么说不欢迎他?
祁墨翻了个身,继续思考着。
他俩有仇吗?
可是,不像啊。对待真正的仇人,祁墨相信,张扬绝不会那么心慈手软。而且,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张扬眼里的愤怒为什么还显露出一丝的荒凉?
伸手抓过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不知为何,祁墨有这个直觉,今晚张扬不会回来了。
祁墨猜的没错,号称还很清醒的张扬,在王哥家同王哥和余振又喝掉两瓶洋酒。期间,他们都不说话,除了举杯、干杯,也再无其他的动作。
王哥估摸着张扬喝得差不多了,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要实在过不去,我们就不跟他们公司合作,换家公司吧,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在做灯具。”
“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是第一天接触这些项目吗?我是第一天才进公司吗?如果我们的项目要想顺利地进行,就必须跟他们合作,不是吗?”张扬顺势躺在了地板上。
“大不了,放弃。不过四个月的时间,还可以再来。可我并不觉得你还耗得起再一个四年。”
“时间有什么用?”张扬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让坏人忘记了自己的过错。他以为我的伤疤好了结痂了,就可以继续在上面撒辣椒面儿,是吗?搞笑!放屁!”
看着张扬那么痛苦的,王哥还真做了要放弃整个项目的打算。可随后,张扬却说道:
“这个项目,我不会放弃。”
不但因为这个项目不是只属于他张扬一个人的,整个团队为此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为他一个人的私人恩怨,而让那么多人的心血付诸东流,他张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他承认有时他是有些冷酷无情,但还不至于丧失人性。而更重要的是,这是因祁墨而起的项目,这是关乎他们未来的重大工程,也是目前他跟命运对抗的唯一筹码。
他不允许自己放弃,不管遇到了什么阻碍,哪怕这个阻碍叫白子衿;也不管遇到了什么意外,哪怕这个意外叫白子衿。
曾经,张扬以为,他可能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老爷子了,但如今老爷子不管他了,任由他折腾,可上天这个最大的老爷子却不肯放过他了。
“你不打算告诉小墨?”
张扬摆摆头,“告诉他做什么?我出来创业这件事就已经让他觉得很对不起我,再把这些破事儿告诉他,不是让他跟着我一起操心吗?我想让他像现在这样,继续活得单纯些。”
许是真的喝了太多的酒,酒量一向很好的张扬,在坐起身的时候,竟也喝吐了。王哥和余振架着张扬去了浴室,费劲儿把他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
“你说,咱俩是为了什么啊?”终于把张扬放进浴缸了,王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余振耸耸肩,“你俩好歹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可我是为了什么,大晚上来这儿受这个罪啊?”
“算了算了,谁让他是伤心人,咱俩就权当做好事,行善积德了。”
“可是,我总觉得,张扬应该把这事儿告诉祁墨。”
王哥叹叹气,“张扬有他自己的打算吧,虽然我也同意你的意见。不过他既然选择了隐瞒,往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自己也应该有了心理准备吧。”
张扬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正午。酒醒了,精神回来了,才想起昨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于是噌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折腾了我们一晚上,还不让我们睡会儿懒觉?”王哥不耐烦地把被子扯回自己的身上。
“我得去接祁墨,他还在余振的店里。”
“早走了。”余振翻了个身,“你好点没?”
张扬扶额,揉了揉太阳穴,“王哥,暂且把灯具的事情往后缓缓。”
“你总是要去面对的。”
“我知道。”张扬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跑,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祁墨。张扬害怕自己昨天的情绪没把控好,又一夜未归,肯定让祁墨担心死了。
“你不换衣服啊?”
张扬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还是浴袍,“算了,来不及了,再说了你的衣服我穿不了。”
“这是赶着去投胎?”门嘭地一声被关上了,惊得余振彻底没了睡意。
“我觉得挺好,至少有一个人能让他分分心。”
张扬一路超速、闯红灯,一个小时的路程他愣是二十分钟就到家了。进门之前,张扬设想了很多种情节,他也想好祁墨有可能提出来的问题的答案。可当他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沉。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
他以为祁墨不在家,于是匆匆跑去了卧室,可祁墨安好地躺在床上,似乎还在梦周公。
事实却是,祁墨这一夜根本就没有合眼,他眼睁睁地看着天空泛白,看着大雾散去,阳光照了进来。在听到张扬脚步声的时候,祁墨决心什么也不问,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当作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从三亚回来后,就直接回家了。因为祁墨愿意去相信,张扬是真的遇上什么麻烦了。他不愿意说,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他选择沉默,选择去体谅和理解张扬。
“回来了?”祁墨走出房间的瞬间,就被张扬搂在怀里。祁墨低头,看见穿着的是别人的浴袍,身上是别人的沐浴露味道,尽管祁墨知道,张扬不可能做什么逾越的事情,但一夜未归的张扬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还是怀疑的:这真的是他熟悉的张扬吗?
“别多想,好吗?”
上一秒还在怔怔发呆的祁墨瞬间换了一张灿烂的笑脸,“说什么呢?想什么?你昨天不回来也不知道给我来个信息,害我做了那么多菜也没人吃。”说完,祁墨摆脱了张扬的怀抱,去了厨房。
张扬在原地站了很久,像祁墨那么聪明而又敏感的人,昨天发生的事情肯定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与其看着眼前这个正常得有些反常的祁墨,张扬倒宁愿祁墨跟他闹一场。
“不生我气?”张扬走到祁墨的身边。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因为你一夜未归,还衣冠不整的?”祁墨继续搅着昨天熬的醒酒汤。
“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祁墨只是轻声应了一句。
张扬从祁墨的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啄吻着他。
祁墨躲闪着,“你别这样,汤要开了。”
张扬可不管,此刻,他只想把祁墨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噗”地一声,汤溢了出来,浇灭了炉上的火。祁墨用尽力气,将张扬推开。什么是欲拒还迎,什么是真的不想人碰,张扬自然清楚,所以他不再去碰祁墨,而是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厨房。
那一刻,张扬真的恨自己,为什么又来了如此美好的现在,还是耿耿于怀在改变不了的曾经。
“微波炉里有昨天做的炒饭,我没吃完。”其实,是一粒未进,“你去把它打热,空腹喝酒伤胃,早上不吃饭更伤胃。”
“你过来跟我一起吃。”
祁墨想说自己吃过了,可张扬是看着他起床的,这个借口是不能用了,但他实在也没胃口,“等我把这收拾完。”
“坐下,吃了再收拾。”
“汤汁干了就不好清理了。”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张扬看着祁墨把锅也洗了,炉灶也擦干净了。
“我要回家一趟。”
“不行!”张扬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拿点香肠过来,他以为我是在外面打工,说我一直借住在你家,怪不好意思的。”祁墨知道,他的这个要求张扬可能不会同意,但他真的很想回家了,“很久没回去看看了,你也别担心,我下午就会回来的。”
张扬明白,祁墨是铁了心要回去,他可以拦得住,但那样他真的就理亏了,“下午我去接你。”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一大小伙子,还能让人骗了不成。”
“就怕你让人给骗了。”
祁墨收起洗好的盘子,在心里对张扬说:只有你,才能骗得了我。也只有你,我才会心甘情愿被蒙在鼓里。
回到家以后,祁墨帮着祁妈妈收拾了晒好的香肠和老家那边寄过来的腊肉,顺便把带给张扬的那一份也留起来了,这前前后后就忙乎了大半天。
把最后一卷香肠装进冰箱之后,祁墨转身抱住祁妈妈,搞得祁妈妈莫名其妙地,“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没关系,生活就是你这样,总不能问顺你心意。过去了就好了。要真是在打工的地方受了委屈,能忍就忍,不能忍就早点回家过年。”
虽然祁妈妈的安慰文不对题,但祁墨的心里还是有一阵暖流淌过。果然,还是家里最好,还是家人最好。祁墨决定,今天暂时先不回去。这也是他第一次不那么急切地想回到他和张扬的那个家,总觉得隔着些什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出祁墨所料,晚上正是张扬回家的那个时间,他的电话响了。可祁墨却不想接,反手盖住手机,继续目无焦距地翻看手里的书。
手机一直在振动,祁墨干脆开了静音。只是稍隔一段时间后,祁墨总忍不住去看看。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张扬继续打电话,还是不要再继续了。
终于,屏幕也不再闪烁了。祁墨松了一口气,但短信又来了。祁墨忍不住好奇,点开看了:
再不接我电话,我就直接冲进你家了。
摁了接通键,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祁墨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这还是他有记忆以来,哭得最伤心的一次,“我有点累了,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个晚上?”
电话通了那一刻,张扬的心剧烈地颤抖着,他明白这一次是真的上了祁墨的心,可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好,我等你。”
祁墨走到窗前,看见张扬的车就停在楼下,“你走吧。”
“我说了,我等你。”
祁墨不再跟他争论,伸手反锁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或许就只是玩玩而已吧,或许就只是一时兴起吧。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祁墨吞了两颗安眠药,梦里梦外,安静地度过了这个夜晚。
由于药效的缘故,祁墨起得很晚。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熟悉的车牌号在茫茫的大雾后面清晰了。
那一刻,祁墨原谅了张扬。那个桀骜不羁的男人,竟然肯为了自己委屈地在别人家楼下度过这个冬季最寒冷的一夜。所以不管张扬瞒着他的是什么事情,他都原谅了。
煮好了面条,祁墨端着热乎乎的碗下了楼。车子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霜,祁墨无法想象,不开空调的张扬是如何在这个冷如冰窖的车子里过了一夜。
祁墨红着眼眶,敲响了车窗。车里的张扬仿佛受惊似的坐了起来,看着外面站着的是祁墨,赶紧下了车。
“你傻不傻啊?还真等啊?”
张扬一把想搂过祁墨,却被祁墨拦住了,“先吃点暖和的东西吧。”
嗯,张扬接过面,没开动,倒是亲上了祁墨,“你就是这冬天里最暖和的。”
“少贫了,面都快坨了。”
趁着张扬吃面的时候,祁墨的脑子里猛地窜出一个念头: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张扬竟为自己做到了这个份儿上?
“你,没有要跟我说的吗?”
张扬点点头,“回去之后,发现你没在,我都快吓死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祁墨,跟我回家,好吗?”
祁墨机械地点点头,张扬认识不肯说,可他也不愿意强迫张扬说出口的,他最希望的是,张扬能够主动把实情讲给他听。
可他不知道,他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