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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辞旧迎新 烟花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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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看完了,山里的冷风起了。即便被张扬裹在大衣里,祁墨还是冷得直发抖。他以为张扬会发现的,结果当他抬头看,张扬却是一张若有所思的脸,而且他确定,张扬所思的那个人不是他。
“当着我面儿还想着别人啊?”祁墨用脑袋顶了一下张扬的下巴。
“没。”张扬将下巴抵在祁墨的脑袋上,“突然安静了,有点不适应。”
祁墨怎么觉着这话说得那么言不由衷呢!
“不然回去了吧?”祁墨发现,他那么冷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依靠的那个怀抱并不温暖。而他们两个人都不温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很悲催地站在了风口上。
“嗯。”张扬搂着祁墨就往回走,但被祁墨躲开了。
“还是分开点儿吧,今儿太爷爷这儿人多,被看见了不好。”
张扬一反常态地没有来硬的,而是顺从了祁墨的意思。祁墨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其实山里这么黑,眼神儿再好的人也未必能看得清什么。
“你怎么了?”快到家门口了,祁墨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没什么。看你们合家欢,我这孤家寡人一个,还不允许我失落一下下?”
原来是为这!祁墨拍拍他的手臂,“没关系,你还有我,才不是孤家寡人。”
“知道了,小朋友。”张扬摸摸他的头。
祁墨反对,“我才不是小朋友。”
“那你要不要红包?”张扬像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拿出红包。
“真的有啊?”这应该算是祁墨今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上大学了,所以今年所有的压岁钱都给他取消了。
“给你压压怪兽呗。”
祁墨把红包压在张扬的脑袋上,“嗯,是该压压你了。”
“拿我当怪兽,是吧?”张扬攻击起祁墨的胳肢窝,惹得祁墨一边大跳,一边大笑的。
“看看你,都疯成什么样儿了!”祁妈妈一见到祁墨几乎是连跑带跳地走进院子,就忍不住念叨他,“都快二十岁的人了,你看看人家张扬,只比你大两岁,学学人家,你啊,一点儿都不成熟稳重,以后哪儿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妈,你这话说的不对。第一,我不是快二十的人了,而是快十九的人了。”祁墨回头看着特别“稳重”的张扬,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一点儿也不像刚刚在门外跟自己闹的张扬。真是的,这人是演员来着,还是画皮转世啊?!
“第二呢?”祁妈妈又开始数落祁墨,“整日整日地只知道给自己找借口。”
第二嘛,罪魁祸首明明就是张扬!还有,他才不是女孩子喜欢,而是自己喜欢上了男孩子。
此仇不报非君子!祁墨忽地瞅见了还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玩闹的一群孩子,瞬间有了主意,“同志们,看我手里是什么呀?”
“红包!”小孩子瞬间就被祁墨的举动给吸引到一块儿了。
“对,是红包,那你们想要吗?”
“想!”孩子异口同声回答。
“想要多少?”
有的说一个,有的说两个,有的说很多。但祁墨认为还是那个说越多越好的孩子,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你们知道是谁给发的红包吗?”
孩子们都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啊······”祁墨重复着他们说过的话,然后回过头看着张扬,得意一笑,“就是这位哥哥给的,他的口袋里有魔法,可以变出很多很多的红包哦。”
听到这儿,张扬咬牙切齿一笑,真是有够狠!可还没等他收拾祁墨,十多个孩子就把他围在了里面,叽叽喳喳地吵着让他给红包,更有甚者直接就把手往他包里伸。
很奇怪,被孩子围住的感觉,貌似也还不错。张扬蹲下身,告诉孩子们,让他们等一下,而且要自发地按照年龄大小排好队,因为只有这样魔法才会真正地奏效。
听着张扬说着这些天马行空的胡话,刚开始,祁墨看着还很开心,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心里因素在里面,但慢慢地,他发现,张扬完全不是在发红包,他就是故意在撒钱,他压根儿就不会看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票子,而是见一个发一个,随手拿出多少,就是多少。
“行了!”在张扬的钱包里就快只剩下空气的时候,祁墨站了出来,“这位哥哥的魔法已经用完了,你们哪儿热闹哪儿玩儿去!”
“心疼了?”
祁墨瞪了张扬一眼,“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干嘛当真?”
“挺好的啊,过年嘛,不就图个喜庆,更何况你家亲戚都这么照顾我的。”
“那也不是你这么个浪费法儿”。祁墨把张扬的钱包收好,装进自己的衣兜里,“我先替你保管。”
没一会儿,那些收了钱的孩子的父母都来找张扬,说不好意思拿那么多钱。
张扬一律摆摆手,“没关系,孩子拿到了,他们开心,我也开心。”
虽然心里很肉疼,但祁墨还是要抹好面儿上的工程,“你们那去吧,他有钱。”
三番两次,推来阻去,大家也就收下了。只是这次意外的风波,让张扬在孩子中间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他们都愿意来找张扬玩,惹得祁墨恨不得把他们一个儿个儿都灭了。
“这群小破孩儿,年纪不大,心眼儿挺大,都知道傍大款儿了。”祁墨愤愤地说。
“孩子又惹你了?”张扬怀里抱着个刚刚满一岁的小妹妹,这个连祁墨都不知道该怎么算排行的小妹妹,倒是挺黏张扬的。
“你是不是怪我不能给你生个小孩儿啊!”
“你想什么啊!”张扬其实还真没想到那一层去,他自己也奇怪,从前一点儿都不喜欢小孩子,到这儿来之后,倒也不排斥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祁墨没理张扬,而是冲着他怀里的孩子说,“对不对呀?”然后那个小妹妹很不合适宜地点了点头。
“你看,她都知道了!”祁墨勃然地指着张扬。
“她连你是男的女的还不一定分的清,你跟他较什么劲儿。”
祁墨低垂眼帘,“你居然帮着她说话······”
张扬还真是无语了,正巧电视里在演变脸,张扬看了祁墨一眼,这货的祖宗一定是从四川的吧。
“张扬哥哥”。张扬还在安慰祁墨的时候,大虎和二虎跑了出来。这些天由于睡一起的缘故,他俩和祁墨张扬混得都比较熟了。
“怎么了?”祁墨看着两人跑得火急火燎地。
张扬只是耸耸肩,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手机一直在响。”
手机?祁墨心下想,难怪今天入夜之后就没看到这人再拿出过手机,这里信号虽然不好,但张扬偶尔还是会拿出来玩玩小游戏的。果然,张扬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那就等它响吧,等它累了,没电了,就不会再响了。”
“可是桃姐姐说,你的铃声她听烦了。”
张扬放下孩子,“直接开成静音吧。”
“喂!”祁墨拉住张扬的手,“你去看看吧,万一是有急事呢?”
“远扬的事情不够大吗?他一样能处理好,所以还会有什么大事、急事。有没有我,也没有差别。”张扬身边的空气瞬间被冰冻住了。
大虎二虎似乎被张扬的冷面孔吓着了,要知道这位爷这几天可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儿。祁墨说了几句话,打发他们走了。他知道,打电话的人一定是张扬的父亲,不管张扬是否经过了他的同意,但在大年三十不着家,还不接电话,也着实说不过去。
“他肯定是想你了。”
“想我?他早干嘛去了!”
“你能不能别自个儿在死胡同里绕?”
张扬扯扯嘴角,“比你好,至少不会把胡同给砸了。”
祁墨啪地拍了一下张扬的大腿,“说你呢,别扯我身上。”
祁墨知道,张扬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不管自己的父亲怎么样,做过什么事情,但血缘的联系是断不了的。张扬就是话说得狠了一些,但他不可能一丁点儿都不想家。否则,刚刚在外面看烟火时的失神又要怎么解释?总不能真在外面有人了吧。
“你接不接电话?”祁墨追问张扬。
“不接。”
“不接是吧?”祁墨站起身就往房间里走,直接接通了电话往回递给张扬。
“你有病啊?”张扬长叹一声,瞪着祁墨。
“你说谁有病!”电话里头传来了声音。
张扬还是只顾抽烟,压根儿没有讲话的打算。
“我只给你三秒,你要不接,我就开免提了。”祁墨用手指头开始倒数,终于在食指快落下的时候,张扬把电话抢了过去。
祁墨拖着张扬去了厨房,那里也没人,比较安静。
“你死了?”张扬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三个字。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虽然没开免提,但坐在一旁的祁墨倒是感受了和开免提一样的效果。
“没死给我打什么电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张扬拿了一根木棍,把灶头里的火挑得更旺了。
“走开,你也是小兔崽子。”电话里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比刚才那个还上了点儿年纪。祁墨猜,那应该是张扬的爷爷。可他从来没听张扬提起过。
“扬扬,我是爷爷,你在同学家还好吗?”
扬扬?祁墨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丫是喜羊羊,沸羊羊,还是慢羊羊?要不干脆就叫暴羊羊吧。
张扬放下电话,看了在一旁乐不可支的祁墨一眼。祁墨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然后自觉地退了出来。他想,张扬应该有很多话要对张爷爷讲吧。
院坝里还是那么热闹,虽然临近十二点了,但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精神劲儿似乎都还挺好。祁墨虽然坐在人群中间,但余光总是时不时不自觉地要往厨房里瞅瞅。张扬把厨房里的火撩得兴旺,他把院子里的火堆撩得兴旺,还差点烧着了七爷爷的头发。
十二点的倒计时终于过了,祁墨第一次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大概是张扬不在他身边的缘故吧。《难忘今宵》唱过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去睡了,祁墨帮着把院子里收拾了一下后,张扬才从厨房里走出来。也不知道是被烟熏了太久的缘故,还是什么的,反正见到张扬的时候,祁墨觉得他的眼睛里是带着泪光的。
“打了这么久?”夜深人静,家里就只剩下祁墨和张扬没睡了。
“嗯,一年多没见到我爷爷了。”
“那么长时间?”对于走十几分钟就能回爷爷家的祁墨来说,张扬的话可以算得上是天方夜谭了。
“他们很早就去养老院了,我爸没时间照顾他们,再加上我爷爷也跟我爸不合。所以我们家这种情况,应该算是遗传吧。”
“遗传?”祁墨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也能遗传,“爷爷,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除了儿子,什么都是最好的。”
“有你这样说自己的爸爸吗?”
“他肯定也是这样说我的,所以没什么。”
“喂”。过了许久,祁墨对张扬说,“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爷爷奶奶吧。只要见到你,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算了。”
“为什么?”你分明就很想他们!
“要是见到你这么不懂事的孙媳妇,他们肯定不会开心。”
“哼!”祁墨不服气,“我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你!他们说你看我的眼神就跟要吃了我一样!”
张扬仰背靠在椅子上,“你得承认,他们说得很对。”
“算了。都新的一年了,不跟你计较这些了。”祁墨倒还大度。
“这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辞旧迎新。”张扬冲着趴在自己怀里的祁墨说。
“你还文艺地感慨起来了?”
张扬没说话,只是用手将祁墨摁得死死的,恨不得直把他摁进自己的心里去。
他说的没错,自从妈妈去世后,他每年每年一直都在重复着上一年的生活,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不过这样那样,不过如此的生活。除了日渐升级的父子的矛盾,他确实不知道新的一年同往年有什么差别。但今年不同了,他的世界里有了祁墨,仿佛沙漠里冒出了甘泉,是意外,更是惊喜,是命运的馈赠,只给他张扬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