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49、下乡（上） “小墨

　　“小墨，出来一下。”祁妈妈大清早就敲响了祁墨的房门。
　　“小墨，叫你呢！”张扬伸脚，轻轻踹了一下趴在床上睡觉的祁墨，“让你别趴着睡，对心脏不好。”
　　祁墨懒散地睁开眼，“感情不是你的屁股。昨晚让你别瞎来，你还非得来，弄得我现在腰酸背痛的。”
　　张扬伸手捂住祁墨的嘴巴，真是糟心，一大清早就听祁墨的唠叨，“你妈叫你，赶紧去开门。”
　　“知道了。”祁墨闭着眼睛起床，闭着眼睛披上外套，闭着眼睛开了门。
　　“妈，还睡着呢。”
　　“你就先别睡了，让张扬睡着就成。”
　　听到祁妈妈如此偏心的话语，祁墨瞬间醒了，“我才是您亲儿子！”
　　“所以啊，让客人睡，你起来干活。”
　　祁墨揉了揉眼睛，“晚上也干活，白天也干活，还让不让人活了！”
　　祁妈妈倒还疑惑了，“你晚上干什么活了？偷牛去了？”
　　嗯，如果张扬算是一头牛的话，那他还真是偷牛去了，不，应该是被牛偷了。
　　坐在沙发上帮着祁妈妈整理他们一大早去年货市场买回来的东西时，祁墨才想起来问，“买这么多东西，今天就要开始拜年了？”
　　祁爸爸扛着一大袋瓜子花生等炒货，边往玄关走，边对祁墨说，“今年要早些下乡去了，太爷爷早就念叨着想见见你们了。”
　　“什么！”祁墨噌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几岁了，表达激动的方式不至于这么幼稚吧？”
　　祁墨无奈地看了祁妈妈一眼，他这根本就不是在激动，而是错愕，而是受到了惊吓。
　　“怎么了？”听到了动静的张扬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们要去乡下过年，张扬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样啊”。听完祁妈妈的话，张扬对祁墨说，“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天啊！祁墨仰天无声长啸，我真的不是激动！因为去乡下的路，真的是颠簸到了一定的境界，小时候，他最喜欢坐在车的后排，基本每隔三秒祁墨就会蹦起来，像是坐海盗船似的。可现在以他的情况，小时候的游戏就是他即将要面对的酷刑。
　　想到这层，祁墨趁着自己父母不注意的时候，猛掐了一下张扬的下面，心里咒骂道：让你丫的把持不住！
　　张扬猝不及防，冷不丁叫了一声，祁妈妈回头看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张扬只得尴尬地笑笑，“刚刚突然一只脚抽筋了。”
　　“那没事儿，你们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是好事儿，不像祁墨，好几年都不抽筋儿了。”
　　“改抽风了。”张扬半捂着嘴巴，对祁墨低声说。
　　“祁墨还有太爷爷？”在去机场接祁桃的路上，张扬问祁爸爸。
　　“是啊，很难相信吧？祁墨的太爷爷就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大宝贝啊。”
　　张扬说，“算一算，至少也有八九十岁了？”
　　“去年刚过九十”。祁墨一脸骄傲样儿。
　　“那我得小心着点了。”张扬低声对祁墨说。
　　“为什么？”祁墨也低声回了张扬一句，还好车里广播的声音大，没人注意他俩。
　　“你家有长寿史，我还不得多注意养生，才能活得久一些。”
　　“我又不需要你陪。”祁墨说，“你看我太爷爷，一个人还不是活得劲劲儿的。”
　　“你说你的嘴巴什么时候才能跟你的屁股一样软和啊？”张扬趁机又揩了下油。
　　祁墨做了一个滚字的嘴型，然后挪屁股离张扬半米远。
　　“你回来干嘛？”见到祁桃，祁墨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一是祁桃分明知道张扬喜欢他，却不告诉她的亲弟弟，二是帮着张扬坑自己的亲弟弟。
　　“脚长我身上，我还不能回来了？”祁桃二话不说，就把推车塞给了祁墨。最后，又被张扬接手了。
　　“可你不是还没放假吗？”
　　“我辞了。”
　　“辞了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我们也不放心啊，现在回来了，我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祁爸爸说。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放心才辞的，我是做得不开心了，所以辞了。”
　　“你牛掰！”祁墨冲着祁桃竖了一个大拇指。
　　“桃姐。”相比祁墨的冷淡，张扬可是热情欢迎祁桃的回归，甚至还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听过一句话吗？”祁桃搭着祁墨，眼神却一直往张扬身上飘，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祁墨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那我改明儿问问物业，能不能让我家开两扇门。”
　　“这俩孩子，真是都长多大了还是一见面都斗嘴。”其妈妈的眉眼掩盖不住笑意。
　　“我估摸着，等到他们各自都儿孙满堂，甚至都走不动的时候，坐在轮椅上两人也还能吵得起劲儿吧。”祁爸爸牵起祁妈妈的手，“真希望到时候，我们还能看到那个场景。”
　　张扬推着行李，走在他们一家子的旁边。如果真的能跟他们融为一体，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生活虽然简单了些，但一定也是很幸福的吧。
　　跑了三个多小时的平坦道路后，车子正式进入了山上的坎坷坎小道。张扬这才明白祁墨在清晨掐自己那一下的深意。可怎么办呢？时间又不可能倒流到昨天晚上之前。
　　看着祁墨痛苦的表情，张扬也只能祈祷祁爸爸开车稳一些。可眼见天快黑了，山里的路也不好走，所以祁爸爸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开到了最高速。张扬的目光横扫了一遍车子，他也很久没开这辆车了，所以最终也只在祁桃的背后看到了一个靠垫。
　　明着开口也不好，张扬只能越过祁墨，拍了一下祁桃的肩膀。
　　“嗯？”祁桃回头看他。
　　张扬指了指祁桃身后的靠垫，又指指祁墨的屁股。祁桃瞬间明白了，忙不迭地把靠垫塞到祁墨的屁股下面，然后在祁墨的耳边说，“我这儿还有卫生巾，你要不垫一个？”
　　祁墨双眼冒火地瞪着张扬：你跟她说这事儿干嘛！
　　张扬只能耸耸肩，他可什么都没说，是祁桃悟性高。
　　这下，祁墨屁股倒是没那么不舒服了，但心里总不是滋味儿。尤其是祁桃用那种怪怪的眼神看他的时候。终于有一次，祁墨忍不住了，“你老盯着我干嘛！”
　　“你好看不行啊？”
　　“放屁！”祁墨知道，祁桃才不可能是因为他好看所以才一直盯着他。
　　“你现在要能蹦出个屁来，也算是本事。”
　　祁墨被这句话憋了半天，然后在背后拉起张扬的手，专门给祁桃看，“我又能让我蹦不出屁来的人，你有吗？”
　　祁桃和张扬无语地对视一眼，真是没见过为了在嘴皮子上赢的人，还能这么不要脸的。
　　太爷爷的家终于到了！
　　张扬之前一直认为，余振家的那个农场就应该算是偏远地区了，可结果跟着祁墨走了这一遭，才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深山村落。祁墨告诉张扬，太爷爷的家还算好的了，因为家里的人比较多，所以为了照应都住在不远的地方，往山里再走一些，都是几百米不见人烟的。
　　下车的时候，张扬还特地扶了祁墨一把，也不让他去搬行李和年货，而是自己一个人跟着祁爸爸把这些重活累活全干完了。
　　祁桃走到揉着屁股的祁墨的身边，“还好开的是张扬的越野车，要是开老爸那辆破轿车，今天你绝对会是被抬着下车的。”
　　“如果我是被担架抬下来的，你会很开心对吗？”
　　“当然不会。”祁墨以为祁桃终于良心发现了，随后，祁桃又补了一句，“因为这里没有担架。”
　　祁墨失笑。
　　“张扬不错吧，虽然对别人是冷了点，但对你好的没话说吧？你看，咱家的活他都干了。”
　　“他不应该吗？”祁墨反问祁桃。
　　祁桃点着头，“那倒也是，他把你干了，就应该代替你把你之前的活儿都干了。”
　　祁墨扯了一把祁桃的头发，“你能不能有点女生的样子，张口闭口都是干不干的。”
　　“那你能不能有点男人的样子，动不动就扯女生的头发，你还是小学生啊！”
　　“行了！”祁妈妈出来制止了战火的再一度升级，“赶紧进去，山里入夜了气温低，别再感冒了。”
　　“知道了”。正好张扬提了最后一袋东西，关了车门走过来，祁墨就跟在他的后面下坡走去了太爷爷家。
　　因为知道祁墨一家要来，所以住在山里的祁家亲戚全都汇聚到了太爷爷家。家里顿时变得拥挤而热闹。在这里，不用担心吵到邻居，讲话聊天儿，想说多大声儿就说多大声儿。
　　太爷爷虽然耳朵和眼睛都不太好了，但精神还是很好的，尤其是记忆力和判断能力，家族里的小辈儿们他一个个地都记得熟着呢。所以当张扬出现的时候，太爷爷有点吃不太准的样子，他叫过祁墨，问祁墨这人是谁。祁墨回头一看，大家都围着祁桃和他父母，所以也就放心拉起张扬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放到太爷爷的手上，“太爷爷，他叫张扬，我们以后会一起走过很多的路。”
　　太爷爷听得不太真切的样子，但还是点点头，“好，好，一起好。”他可能以为，那就只是祁墨的朋友吧。
　　“乡下怎么样？”趁着家里人准备晚饭的空档儿，祁墨和张扬打着电筒在外面瞎晃。
　　“不怎么样。有人没人的地方都是灰尘蜘蛛网，凳子摇摇欲坠的，要不是通了电，我还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了。”
　　祁墨有些失望的样子，“那你就当是参加变形计了，体验体验底层人民的生活疾苦呗。”
　　“疾苦？”张扬摇摇头，“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苦。挺好的，真的，我从来没有试过跟一群人围坐在火炉旁聊那些生活的家常，甚至跟我爸都没有过。这两天吧，我总是会偶尔羡慕你，但我也羡慕我自己。”
　　这画风转变的，祁墨说，“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不是我自恋，是因为我拥有你，也就拥有了这一切。”
　　祁墨低下头，“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你是没那么好”。张扬在祁墨炸毛前，封住了他的嘴，“可你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祁墨手里的电筒晃了晃，“你别这样，大伯二伯他们的孩子都在这附近瞎晃荡呢，要是看见我们这样，怎么得了。”
　　张扬才不理会祁墨，紧紧握住祁墨的手，关掉电筒，继续深吻着他，不让他有任何张口讲话的机会。
　　寒冷的山风在耳畔呼呼地吹着，两人却丝毫不受这冷空气的影响，直到祁桃叫他们回家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张扬才放开了祁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