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33、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喜欢你 “你怎

　　“你怎么在这儿？”莫名其妙被拉到男厕所里的祁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才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待会儿就得拉着人家去酒店开房了啊？”张扬没好气地说，一步一步地逼近祁墨，直至他被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张扬一拳打在祁墨头顶的墙上，吓得祁墨往下缩脖子，“你也不看看这几天你做的荒唐事。我要不及时拯救你，恐怕别人孩子都给你生一窝了，你还是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或者说，你不想看清，不想承认。”
　　祁墨把脸转向一旁，“你说什么？听不懂。”
　　“你当我傻，还是你真傻？”张扬伸手，捏住祁墨的下巴，强迫他面对着自己。
　　“你傻呗！”祁墨被盯得有些心虚，眼看拗不过张扬，他只能垂下眼帘，不去看张扬利刃般的双眼，“反正我就是不明白。”
　　“那我让你明白明白。”
　　张扬说完，抬起祁墨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他含住祁墨的双唇，不留一丝缝隙地吮吸着。仿佛想要把祁墨吸进自己的身体里，而那毫不留情地力度，却又好像在发泄这些天压抑的不满。以张扬的性格，对待祁墨实在是太过宽容了，不施加给他任何外力，只等他自己去看清。可这几天的瞎胡闹，不仅没换来张扬想要的结果，反倒是让祁墨得寸进尺了。
　　张扬无法容忍，于是便想更多地占有祁墨的一切。他全然不顾祁墨挣扎的身体，死死将其摁在墙上。他伸出舌头，企图去撬开祁墨的牙关，却被他狠狠地抵在外面。
　　祁墨狠命咬下去的时候，没敢睁开眼，他的嘴角残留着张扬的血、他的血以及他俩唾液的混合物。他伸手，抹去。绕过张扬，他站到洗手池前，在镜中看到张扬有些失神的背影，祁墨没说话，只是默默用水冲洗着手和嘴巴。
　　青婉在厕所外的敲打声和呼喊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张扬回头瞥了一眼祁墨，便打开门径直走了。
　　祁墨呆住了。
　　从张扬吻他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就已经不在了。那是不同于女生的柔软，更多的是强硬霸道和不由分说。如果把吻女生比作是吃水果软糖的话，那张扬给他的吻简直就称得上是最大号的功夫棒棒糖了，让他无所适从。
　　“祁墨，你还好吗？”青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祁墨顾不上了，也没脑子多想了。他径直绕过了青婉，绕过了围观的人群，坐上电梯，神情恍惚地离开了电影院。
　　在街上晃荡了好几圈，又在学校晃荡了好几圈，祁墨依然是那个没有表情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好像哪里都不是终点，而且只要他停下脚步，比如等红绿灯的时候，比如等电梯的时候，比如人多的时候，他总是要想起张扬的样子，张扬的吻。
　　他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没有吗？那为什么不拒绝他的吻，反倒还有些沉溺？看到他离去的时候，心里的一丝丝的不忍和不舍，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有吗？那为什么又在最后关头将他拒绝在外？
　　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还是不喜欢？还是不承认？
　　祁墨就在自己制造的无数个疑问里徘徊。其实地球人都知道了，他也知道了，只不过还是心里有道坎儿。
　　舒桓的话好像没错，张扬的话也没错，难道错的是自己？
　　祁墨垂头丧气地坐在学校的长椅上，决定给祁桃去个电话。
　　“死了啊？”
　　“我要是死了，你在跟鬼讲话啊？”面对祁桃，祁墨的战斗力总能很快恢复。
　　“你平时不给我打电话的，怎么，遇着事儿了？”
　　“姐，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啊？”
　　祁桃心里猜想，祁墨应该是明白张扬的心了，“当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是正在喜欢着一个人。你不确定，你心慌，害怕得到，也害怕失去，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可我不能喜欢他的，我也不应该喜欢他的。”
　　“爱情，从来没有能不能，应该不应该。”
　　祁墨仰头靠在长椅上，“如果我爱上的人，我们的感情，在现在的社会还暂时不能被接受呢？”
　　“如果是他陪在你的身边，别人的话，外界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当然，你可以活给别人看，但痛苦是你自己去承受，没有人会关心你，没有人会感同身受。是，我们必须承认爱情不可能战胜一切，但至少它让我们活得更像自己一些。你要相信，爱，可以感化一切。”
　　“姐，你出家了？说的话怎么都这么直击人心”，祁墨笑了笑，“还感化？我还普渡呢！”
　　祁桃隔着电话翻了一个白眼儿，“好心劝你，还挪揄我？”
　　“没有”，祁墨说，“谢谢姐。”
　　“所以，你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就是这个？我从来不认为你活得有多在乎旁人的眼光啊？”
　　“可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爱能持续多久？”祁墨不确定，张扬的心态是认真的多一些，还是玩笑话多一些。
　　“他对你是真的。”祁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冒出这句话。
　　祁墨撇撇嘴，“原来你都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其实你的改变比你的心诚实。从小到大，做任何事，下任何决心，你都需要外力迫使你去决定。好像没有一个东西去支撑你，你就做不成事儿似的。”祁桃长舒一口气，“我就再推你一回吧。祁墨，别那么认死理。理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祁墨挂断电话，没有立即做任何决定，他又从原地继续开始在校园里四处游荡。
　　他想了很多，想起很多。他和张扬初次见面的场景，斗嘴的场景，干架的场景。他渐渐习惯了张扬的陪伴，习惯了同他抬杠，习惯了他的毒舌。尤其是在遇到陆篱之后，张扬在有形和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原来两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们之间联系也日趋紧密，紧密到再不可以分离。
　　天空飘下了秋雨，祁墨走在雨中的银杏道，抬头看秋夜的星空，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般那么渴望张扬的怀抱，渴望他带给自己的温暖。
　　祁墨开始奔跑，穿过下晚课的人群，来到了社团训练室的门外，熟悉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黑暗里明亮着。祁墨的手停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下去。
　　在室内一直望着门外的张扬，看到祁墨的身影从远处渐渐清晰。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心疼了，用了十几包烟才慢慢平复下来的心，兀地又开始激动。手，不住的颤抖，烟灰掉落。张扬灭掉才抽了一半的烟，三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
　　“嘿，嘿嘿，嘿嘿嘿！”祁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我好像走错了。”说完，祁墨转身企图逃走。
　　张扬一把搂住祁墨的脖子，把他拖进屋里，顺脚关上了门，“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祁墨反身趴在墙壁上，他觉得要亲口且当面承认爱上了一大老爷们儿，还是很难为情的。那既然没有地缝可钻，就干脆贴墙上吧。
　　“想通了？”
　　祁墨摇摇头。
　　“还没想通？你脑子堵了啊？要不要我拿棍子给你疏通疏通？”
　　祁墨还是摇摇头。
　　“那就是想通了。”
　　祁墨仍然摇摇头。
　　“你吃□□了？”张扬当然知道祁墨是害羞，但他觉得这样的祁墨也挺可爱的。平时嘴上不饶人的他，竟然也有缄默的时候。
　　“不说？”
　　祁墨终于点头了，但随即又继续摇头。
　　张扬没耐心看他的摇头秀了，直接把他翻了过来。祁墨闭着眼睛，不敢看张扬，也不想看张扬。但他微颤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的心。
　　张扬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祁墨，并且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直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祁墨忍不住了，隙开眼瞅了一下张扬，“你，你看我干嘛？”
　　“你好看。”
　　好看······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赞美，祁墨并不觉得开心，反倒是觉得怪怪的？
　　“你来这里就没什么要说的？”张扬的手垫在祁墨的后脑勺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我好像”，祁墨说到一半又把头偏向一边，喉结一紧，将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我喜欢你。”张扬轻而易举地说出了祁墨纠结半天还挤不出的话。
　　祁墨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扬，他怎么就说得这么自然，还这么诚恳？！
　　张扬低头一笑，“面对我，你还是说不出来吗？”
　　“没有”。这一次，祁墨无比坚定地看着张扬的双眼，他想抓住他，他要抓住他，“我喜欢你。”
　　祁墨倒向张扬，深深吻上他的双唇，他觉得自己应该爷们儿一次，虽然接吻的经验不多，但他自恃天赋异禀，便毫不客气地进攻了张扬。看到如此主动的祁墨，张扬的嘴角不经意闪过一丝笑容，他扣住祁墨的脖子，迅速找回了主动权。已经被吻得昏天黑地的祁墨，早就不去考虑什么主动被动的问题了，完全沉溺在了张扬高超的吻技里。
　　“你干嘛？”祁墨推开张扬企图扒他上衣的双手。兴许是吻得时间太长，他的双眼有些迷离。
　　张扬清清嗓子，他承认他确实有些忍不住了。但一想到祁墨接受这份感情都如此不易，要让他在同一天内接受更进一步的东西，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吧。张扬抽出毛巾，搭在祁墨的脑袋上，“去洗澡吧，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嗯。”祁墨不是不明白，即便他之前没有接触过同性之间的这类行为，但人的生理本能是骗不了人，尤其骗不了自己。张扬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张扬身体的反应，也是他身体的反应。他觉得很奇怪，接个吻就变得如此躁动，他还是第一次。难道真的如舒桓所说，我们的反应不对只因为我们没有遇到真正合适的那个人。
　　那么，张扬就是合适的那个人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祁墨还在深究这个问题。
　　“过来”。张扬洗完澡，站在床边冲着祁墨招手。
　　“又怎么了？”
　　“让你过来”。张扬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把头发吹吹，免得明天感冒头痛。”
　　“哦”。祁墨乖乖跪坐在张扬的面前，任由他捣鼓着吹干自己的头发。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吹风机关上的那一刻，祁墨问张扬。他不是非得要像个娘们儿一样对这样的问题刨根问底，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点吸引了张扬。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你。”
　　是啊，爱情也没什么道理。就像祁墨自己也从来不会想过会在某一天如此不可救药地爱上一个同性。爱，让我们变得更奋不顾身，让我们变成另一个自己，更完整的自己。
　　关上灯，张扬抱着祁墨躺在床上，“祁墨，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所以，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但别让我等太久，我怕我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