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石头布》青莓

30、那就让彼此甘心 第二天，

　　第二天，趁着张扬给家里补充食物的时候，祁墨打开房门，站在客厅边，直勾勾地盯着张扬。
　　“找我？”
　　祁墨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张扬后脚随着祁墨进了房间，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祁桃说得没错，果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就在他准备放宽心的时候，抬眼却又看到了祁墨手上缠着的纱布。他隐忍了自己的情绪，只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慢慢跟祁墨算账。伤伤心也就算了，还又继续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张扬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能不能借我钱？”祁墨埋头坐在床边。
　　张扬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到祁墨的脚边，他走近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递到他眼前，“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祁墨兀地抬头，“你不问我借多少？拿来做什么？”
　　“这里面就是她家欠的钱，多一分钱我也不会让你给她的。”
　　张扬背光站着，祁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个声音却让他心安。
　　“如果我还不了，怎么办？”
　　“那就不用还了。”
　　张扬也没想让他还，他出这笔钱，只是希望事情赶紧过去，他和祁墨都能回到以前的生活轨道上。
　　在张扬的帮助下，祁墨终于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一身衣服，吃完午饭，他对祁桃和张扬说，“让她进来吧，你们先暂时回避一下，我觉得是时候让我们彼此都甘心了。”
　　张扬和祁桃对视了一眼，便都转过头向着祁墨点点头。只是鉴于祁墨有前科，所以张扬把水果刀、玻璃杯等等一切可能伤害人的东西都锁在了厨房里。
　　“你觉得有用吗？”祁桃站在门外问张扬，“他要是真想伤害自己，头往前上一撞不就完事儿？要真这样，难不成你还把我家拆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成！张扬侧头，目光幽幽地落在祁桃身上。
　　看张扬真着急了，祁桃一笑，“逗你呢。”
　　“对了，你家就没个窃听器、监视器什么的？”
　　“你见哪个寻常老百姓家安这个的？”
　　张扬轻叹一声，低下头，在裤兜里摸索着烟和打火机，早知道就往里安一个，免得自己在外面，心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而相比门外的热闹，门内就安静的出奇了。陆篱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祁墨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几步远之外的落地窗前。
　　许久，陆篱才打破空气的凝滞，“你瘦了。”
　　当然，连啃了七天的白面包，想不瘦都难。
　　“祁墨”，陆篱离开沙发，走到祁墨的身边，“对不起，这几天我也很难受。”
　　“所以呢？”祁墨低侧着头，看着陆篱。他觉得她陌生而遥远，即便她就站在他的眼前，“你痛苦了这几日，就有资格要求我再回到你身边了吗？那当初，我在这里苦苦挣扎，煎熬了一个月，你又在哪里？你最后，又给了我什么希望吗？”
　　“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陆篱握住了祁墨的手，有些冰凉。
　　“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祁墨甩开了陆篱，“你知道，我还爱你？多可笑，当初你就不知道了吗？还不是一样，一声不吭就人间蒸发了。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不陌生。一次就够了，真的，陆篱，你我这样，一次就够了。”
　　陆篱落泪了，悄无声息却泪如雨下，一滴一滴落在祁墨的身背，又最终滑落到地板上。祁墨的心微微颤动，他用了七天，才决定以刚刚决绝的态度去面对陆篱。可陆篱泪水的温度，却轻易就要将这决心化解。
　　就在祁墨快要崩不住的时候，他摸到了衣兜里的银行卡，便拿了出来，塞到陆篱的手里，“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陆篱怔怔地望着卡，随即扔到了地上，“我不要你钱，钱我可以自己还，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有你在，再大的困难，我都有勇气去克服。”
　　“别天真了”，祁墨蹲下身，捡起卡，又塞到她手里，“那是四十万，不是四十。你才十八岁，你怎么还？你说，我还爱你。可我必须告诉你，我不爱你了，你也不爱我了，我们彼此只是不甘心。但看到你这样，我突然释然了。曾经我以为这段感情只有我在乎，原来你也是在乎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我们都没算辜负。这样就足够了。把钱还了，继续过你的生活，不要来打扰我，我也绝不会去打扰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是真的不爱你了。从你决定悄无声息去美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应该预料到这样的结局。”
　　陆篱把银行卡举到祁墨的手边，“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大可以不问不闻，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说自私一点，我只是希望我自己的心里能够好受一些，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你看到我这样，还是会难过？那你就是在乎我的！”
　　祁墨有些无奈，“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不肯接受事实呢？”
　　“因为你是祁墨，我了解的。”
　　“可两年过去了，我变了，而把我变成这样的人，是你。在你没参与过的这两年里，你没资格跟我谈了解。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绕过来绕过去，无非就那么几句。你要不相信，那是你的事，总之，我的态度就这样了。”
　　“不······”陆篱还在嘤嘤咽咽地哭着。
　　“你不是不相信我不爱你了，你只是不相信，我先于你放弃了这段感情”，祁墨只能尽力不去看她的脸，“慢慢地，你会想通的。”
　　“不可能”，陆篱拼命摇头，“我想得很明白，我离不开你！”
　　祁墨觉得有些头疼，看来不使些狠招，陆篱是不会罢休的，“我爱上别人了。”
　　“你不用骗我，也骗不了我，你要是真爱上别人了，这七天，你怎么解释？”
　　“我没有必要解释，其实这两天，你一直都看见他。”
　　陆篱的啜泣声仿佛一下子消失了，落地窗前只印着一张惊恐的脸庞，“你，怎么，怎么可能······”
　　“不！”过了一会，陆篱似乎缓过神来，“你是喜欢女人的，你爱过我，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这重要吗？至少，我很确定，他不会离开我”，虽然只是为了逼退陆篱，祁墨自己想出的这谎言，可他自己说起来，却总感觉是真的。
　　就在祁墨以为陆篱终于要走了的时候，陆篱却拉起他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脯上，“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
　　刚开始，陆篱的举动确实出乎祁墨的预料，但微微一怔后，他恢复了常态，甚至用手抓了抓了那团软肉，嘲弄般地说，“手感也不过如此。”
　　陆篱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嘴角也不自觉地抽搐。是哭是笑，没人能看得清楚，弄得真切，“祁墨，你做得真够绝！”
　　不知是真的气疯了，还是祁墨给的打击太大了，陆篱甚至连银行卡都忘了扔下，就转身离开了。在门外，她狠狠地瞪了几眼张扬，搞得张扬像是灭她满门的仇人一样。陆篱还当着他的面，把银行卡给掰成了两半。她知道那肯定不是祁墨的钱，祁墨没那个能耐，而有这个能耐的，就只可能是张扬了。
　　“我要是她，就把钱收下。祁墨要不回来了，好歹还能先把债还了”，祁桃看着陆篱的背影说到，“总算是过去了。”
　　“桃姐，就算她收下了钱，我也不可能给她。她给祁墨的痛苦，我会十倍换给她的。”
　　张扬说的没错，其实那张卡里根本就没钱，他只是给祁墨一个台阶，让他善良的心好受一些，同时也把过去都放下。反正从此以后，他俩再不可能相见，祁墨不会知道陆篱到底用没用那笔钱。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看我就跟仇人似的”，张扬问还在落地窗前傻站着的祁墨。
　　“我跟她说我爱上你了”，但随即祁墨又说，“不好意思，没经过你同意，擅自利用了你。”
　　“以后，可以多多利用。”
　　祁墨没有回答张扬，只是看见窗前的绿萝，已经彻底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