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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都是不甘心 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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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祁墨回到家的第六天。陆篱出现在了祁家的猫眼里,祁桃毫不理会,直接拔了门铃的电池,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奇大。
陆篱没办法,只能蹲坐在祁墨家的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开门。她天真的以为,不管是祁桃还是祁墨,早晚都会走出这个家门的,因为人总不能不吃饭吧。不过这一次,陆篱的算盘打错了。
“比我预期的,晚了一些”,张扬提着外卖,冷眼看着陆篱起身。
“等着我敲门?”张扬才不理会陆篱诧异的目光,直接掏出钥匙,进了门,再“啪”地关上了。
“还在?”祁桃一看见张扬就问他。
“在。”
祁桃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扬悄悄走到祁墨的房门口,拧开锁,隙了一条缝:依旧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这一次,除了有他张扬陪,还多了个陆篱。
“还是不吃?”
祁桃指了指餐桌上的面包,“就啃了几口。我看他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又不敢说什么。”
“快一个星期了吧。”
“就给他半个月。上次用一个月来恢复,这次最多半个月,不能再多了”,祁桃叹了一声气,“其实我知道,他是在自己折磨自己。”
“再怎么折磨也不能像他这样”,张扬拿出一个袋子交给祁桃,“营养液,你给他掺到他喝的水里,总啃面包算怎么回事。本来情绪就够低落的了,营养再跟不上,就亏大了。”
“你倒细心。”
“伤怎么样了?”
“好差不多了,他整天就那么躺着,也不运动,能不好吗。”
所以上天总是公平的,心里的伤暂时抚平不了,就先让身体的伤愈合吧。
“我有一点不明白。”
吃完饭,祁桃和张扬站在客厅的窗前,窗户大开,秋夜的凉风吹得张扬心头一阵发颤。突然,祁桃就这么问了他。
“什么?”
“既然当初她那么毫不犹豫地滚去了美国,有那么狼狈地回来了,何苦又再来招惹我弟弟?”
“姐,我问你,如果你是陆篱的处境,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旧情人,还是一个曾经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人。”
祁桃沉默了,因为她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是她,她也会像陆篱那样做。因为当你发现,你竟然什么都失去了,却唯独还有可能没失去旧情人的爱时,你不甘心,并且想重新得到。在人生谷底,无论上天给了你一根什么样的绳子,你都会想尽力去抓住它。
“真贱!”过了许久,祁桃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人都是犯贱的。”
“她总不可能让我弟去帮着她还债吧。”
张扬特霸气地说,“钱不是问题,她要多少,我能给她。我就怕她利用旧情,再次拴住祁墨。”
“祁墨不傻。”
“可他善良”,张扬心知肚明,他知道的祁墨的所有弱点,陆篱自然也知道,“如果我们都不是了解内情的人,看到陆篱那副模样,很难没有怜悯之心吧,更何况是祁墨,即便她伤过他。”
祁桃有点儿佩服地看着张扬,“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想好计策了?”
“干等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等不了那么久,祁墨的身体也等不起。桃姐,你说的对,他们的感情本身没问题,所以只能靠祁墨自己去想通,但,我们未尝不可以做催化剂,加快一点反应。”
“其实,我能确定,我弟已经不爱陆篱了”,祁桃难得地跟祁墨同心了,她下这一结论的依据,也是那天祁墨在车上的反应。
张扬的嘴角不经意闪过一丝微笑,他能确定的,是陆篱也不再爱祁墨了,至少是不甘心多过情感上的东西,否则,要是都那么爱,何必晚了这么多天。横在他们中间的,不过是那几年的感情,以及祁墨心里还未能解开的结。
“我们帮他一把,让他放下过去。”
“好迎接你这个未来?”
对于他没把握的事,他通常会让它变得有把握。至于有把握的事,张扬只是笑笑,不语。
这样的夜晚,对祁墨来说,却又是失眠的夜晚。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所以在打开大门,看到陆篱的那一刻,他并不惊讶,只是将一件外套扔给了她。
“外面很冷,你赶紧回去吧。”
“我不走”,陆篱可怜巴巴地望着祁墨。
“你走吧,要不然这左邻右舍看着你这样子坐在我家门口,会怎么想?”
“我不在乎。”
“你是不在乎,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看我?”
陆篱明显一怔,她还真没想过。
相识相恋那么长时间,陆篱任何的细微表情都逃不过祁墨的眼。所以,过了这两年,她还是那么自私,只是想着自己,永远都只是想着自己。祁墨自顾自地笑了,笑自己愚蠢,竟然还相信曾经的美好。
“你别关门”,陆篱用手掰着祁墨家的大门,她知道祁墨不会狠心压住她的手。
祁墨有些晃神,曾经,他才是那个死皮赖脸追着陆篱不放的人,如今,这世道还颠倒了。所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改变。
祁墨伸出右手,覆在陆篱的手之上。掌心熟悉的温度,使陆篱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但下一秒,换来的,却是她的尖叫声,因为祁墨毫不犹豫地使劲拉了一下门,他的手在重压之下,发出了咔咔地响声。
听到外面的动静,祁桃也忙不迭跑了出来,一把推开陆篱,“够了吧!你还要伤他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傻?!”坐在沙发上,祁桃给祁墨上药,前几天张扬带过来的消炎药又派上了用场,“脚才好,又折腾起手来了?”
“我只是试一试,到底疼不疼。”
祁桃报复性地戳了一下祁墨红肿的关节,他也只是暗暗地嘶了两声,就不言语了。
“为什么只要一提到她的事情,你就这样虐你自己呢?张扬说的没错,人啊,都是在犯贱”,祁桃小心翼翼地给祁墨包好纱布。
“姐,家里有酒吗?”
祁桃颔首,她不得不承认,张扬还真是了解祁墨,本来家里是没有的,他却偏偏在今天特地带了些来。
“我有话想跟你说”,祁墨打开一听啤酒,自顾自地灌着,“你为什么还不回去上班?”
祁桃差点没喷出来,“你就,就说这个?我请假了,年休。”
“嘿嘿嘿”,这是六天以来,祁墨第一次笑得跟个傻逼一样,“谢谢姐。”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在那小黑屋里闷了快一个星期了,到底想通了没?”
祁墨摇摇头,“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很确定我不爱她了,却放不下。”
“不爱了,却放不下。原来你也只是不甘心。”祁桃暗自思忖,感情这两人根本就不谈爱,是在打仗啊,一个比一个的不甘心,最后却是害苦了张扬和自己,白操那么多心。
“她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以为她是蜡笔小新啊,滚来滚去的。”
“所以你是要她彻底滚出去,还是彻底滚回来?”
“不明白”,三听啤酒下肚了,祁墨的脸也有些红了。
“我明白”,祁桃说,“她陆篱要是风风光光地回来了,你肯定就没了任何念想,但她现在是这样落魄的处境,所以你可怜她。你是不是还觉得她变成这样,也有你的错啊?!”
“其实现在想想,她当初真的很多行为特反常,可我却没深入地追究下去。”
“你以为,你发现了,她就不会出国了?我看张扬说错了你,你不是善良,你是天真。”
祁墨摇摇头,“我没有那么想过,在那段感情里,我始终都是弱的那一方,她怎么可能会为我留下。”
祁桃被祁墨绕糊涂了,“那你究竟打算干嘛?”
“我想跟她谈谈”,祁墨看着自己被祁桃包扎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祁桃笑了,真的勇士,看来是必须要直面惨淡的旧情人了。这一次,甚至不用她和张扬去做那个催化剂,祁墨就自己想明白了。如此一来,这六天的白面包也算没白啃。
祁桃回了自己的房间,留祁墨一个人在客厅。他知道,陆篱就站在门外,没什么根据,就是感觉。可他喝着喝着酒,竟然莫名有点想张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