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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并肩 第三单元 江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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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三月草长莺飞,白玉堂骑了马,领着驾着马车的展昭向江宁赶去。
当三人敲开江宁酒坊的大门来到院内时,听到动静的江宁婆婆早已来了。见到自家奶娃子提了几包点心,展昭站在他身边,扶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姑娘。不等展白二人开口便笑眯眯地问道:“展昭啊,你什么时候成了亲也不言语一声,莫不是婆婆面子不够大?”
一句话问的三人面面相觑……
“婆婆,展某还未成家。”展昭好脾气的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这位姑娘是?”江宁婆婆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拧过白玉堂的耳朵:“浑小子!又是你干的好事儿!嗯?”
白玉堂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疼得他呲牙咧嘴:“娘娘娘啊,疼、疼,你先放手啊,我干什么好事儿了?不就是没给您拜年嘛!”
苏臻玉何曾见过这么狼狈的白玉堂,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哟!你可是风流天下啊!”江宁婆婆松开手揶揄道,“红颜知己哪儿哪儿都是。”
“娘啊,你少说两句好不好!”白玉堂乖顺急了,抬手挠了挠江宁的肩膀,一边小声争辩,一边用眼神向展昭看去,原指望他能替自己说两句话,把话题岔开。谁想他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抿着唇在那儿忍俊不禁。不禁拿眼瞪他:“展小猫!”
江宁婆婆可是把他奶娃子的脾性摸透了,随便一个小动作就知道他在干什么想什么,这会儿不又开始拿人展昭撒气?瞧瞧那咬牙切齿的模样!
白玉堂瞪了半天,猛然听见江宁的冷哼声,这才反应过来,想到这会儿还是专心对付江宁婆婆的好,随即又换上一副乖顺的表情:“娘啊,我最近没惹你吧,干什么一见面就损我。”
“损你?我才懒得损你!过了年也不说回来看看娘,倒是有闲情在外面风流快活!这会儿藏不住了倒是记起我这孤老婆子来了。”
“娘啊!……”白玉堂也不明白他娘七拐八绕的在说些什么,想争辩却无从说起,一脸的无奈至极。
“婆婆,是展某的不是,因公务拖累了白兄,他才没能在过年之际回来与您老人家团聚。”展昭温雅一笑,解释道。
苏臻玉可不傻,江宁婆婆指的什么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哪像这两个平日里聪明至极的大男人。看到这儿,不得不拉了展昭的胳膊,趴到他耳边将话说开了。
展昭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婆婆有所误会,她叫苏臻玉,是展某的师姐。她的丈夫在朔州。他二人有些误会,小师姐无处可去,白兄这才好心带她来江宁酒坊陪婆婆做伴,不是婆婆想的那样。”
江宁听到这儿也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悻悻然一笑,拉过苏臻玉的手溜之大吉。
“娘啊,你到底想成什么样了?”白玉堂依旧一头雾水。
“婆婆以为,小师姐是你在外面的……”展昭抿了抿唇,笑出声来。
“娘啊,你太过分了!凭什么怀疑你儿子不怀疑这只臭猫呢!”白玉堂不服气的喊道。
“人家展昭是知礼守法的君子,哪儿能跟风流潇洒的白五爷相比呢?”江宁婆婆突然转身,一句话噎的白玉堂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婆婆,这是白兄从京城给您带的您最喜欢吃的糕点。”展昭见势不好,连忙夺过白玉堂手里的糕点快步追上江宁婆婆递到她手里,希望这样可以让白玉堂给他娘留点好印象。
“还是人展昭知书达理啊!”江宁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却使展昭更加左右为难。看着江宁婆婆对自己和对白玉堂的态度反差,展昭终于能理解白玉堂为什么非死乞白赖的要他来了。江宁婆婆陪着苏臻玉走远了,展昭这才来到白玉堂身边,冲他同情的笑了笑。
白玉堂简直被气坏了:“娘,你真看那只猫这么顺眼!干脆收他做儿子好了!”说罢也不管江宁听没听见,转身便走。
展昭有点急了,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叫了声白兄,又看看笑得一脸无奈宠溺至极的江宁婆婆。最终决定冲婆婆点了点头追了出去。
今日并不过节,不想街道上却是热闹非凡。白玉堂本是信步游走,却见周围的人丢下手中的伙计,拔腿就让一个方向跑。白玉堂皱了皱眉,一把扯过一个人来,那人是一副店铺小伙计的打扮。
“哎,出什么事儿了?你们一个个着急忙慌的赶着投胎呢?”
“爷,您不知道啊?今日时凤仪阁头牌花魁月芙姑娘出阁之日,大家都赶着过去看热闹呢!”小伙计冷不防被人抓个正着,正欲生气,却对上一双不怒自威的桃花眼,战战兢兢地讲了实话。
“去吧,”白玉堂不知想到了什么,突自笑了起来,松开手放小伙计走了。
小伙计不禁愣了愣神,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
“月芙?”白玉堂由这个名字联想到多年前自己大老远跑到苏州欣赏西湖美景。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安排,他计算好时辰赶去欣赏文人笔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色,谁想途中遇到了受歹人威胁的父女二人,当下出手相救,复又接着赶路,到达之际却已是皓月当空。他本欲失望离去,却无意发现月色下的芙蓉花更显娇柔、淡雅,宛若芙蓉仙子踏月而来。
展昭赶来之际却只见白玉堂一脸笑意的站在那儿发呆,当下疑惑不已,快步走到跟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兄?”
“猫儿?走,去看看那月芙姑娘是否真的人如其名!”白玉堂一脸兴奋,拉过展昭便走。
“白玉堂,你到底想怎么样?”展昭一把甩开他的手,自己可是见他受了委屈特意跑出来看他的,可看样子白玉堂压根没放在心上。
“看看不就知道了?”白玉堂得好奇心被勾起,不弄明白是绝不会罢休的。
结果展昭就稀里糊涂的被白玉堂带到了人山人海的凤仪阁门前。从人群的吵闹声中明白了自己身于何处,二楼楼栏处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更加证实了自己被白玉堂拉来干的到底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展昭窘迫不已,对着身边的白玉堂咬牙道:“怪不得婆婆说你风流天下,一点儿都不冤枉你!”说罢转身便要走。
却被白玉堂一把拉住:“哎!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展某一向清心寡欲,比不得白兄。”展昭毫不客气的反驳。
“展小猫!”白玉堂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是越发用劲儿,疼的展昭差点叫出声来。
“白玉堂,放手,听到没有!”展昭生怕引起众人的误会,低声叫道,一边拧动着被抓的手腕,企图挣开白玉堂的桎梏。
“那不行,五爷得拉个垫背儿的,省得我娘又唠叨个没完!”白玉堂理直气壮道。
两个大男人在那儿拉扯吵闹,竟然错过了月芙姑娘的出场,直到周围一片惊呼声戛然而止,两人才如梦初醒。
只见二楼处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并不似其他风尘女子浓妆艳抹,只是略施粉黛便自有一番超然脱俗之美,似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踏月而来,尤其是那双明澈的眼眸灵动且不失妩媚,细看之下却连半分热情也无,有的只是淡漠。
展昭只觉展昭只觉的那双眼睛里似是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隐藏在淡漠之后。
白玉堂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一池月下芙蓉,由衷赞道:“好漂亮的姑娘!”
“月芙今日为大家抚琴一曲,以谢各位捧场。”月芙盈盈一笑道,不着痕迹的收回了停留在展白二人身上的目光,低声吩咐道:“莲儿,去取琴来,”
身旁的绿衣小姑娘应了一声便折身回房,不一会儿便将琴放好在准备好的案桌上。
“各位、各位,若有人能听出月芙弹得是何曲,便有幸可以成为月芙姑娘的入幕之宾。”老鸨讲清了游戏规则。月芙施然入座,抬起芊芊玉手,轻轻拨弄起来。
底下的人不觉嗤之以鼻:这游戏也太简单了些!谁想这琴声时而高亢如海浪、时而低婉如细流、时而飘渺似在云端,旋律似乎很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等想起时却又变幻了另一种熟悉的旋律,让人捉摸不定。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展昭只觉得琴声中蕴含着一股浅浅的内力,显然这位月芙姑娘的内家功夫还不到家,不能收发自如。
白玉堂见展昭蹙眉,初时以为他是因为听不懂音律便‘解释’道:“猫儿,外行了吧……”却见展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白玉堂当即反应过来,细听之下发现果然有玄机。
“猫儿,想不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儿?”白玉堂挑眉道。
“白玉堂,展某才没你那么有闲情!你慢慢玩,展某先回去了。”
白玉堂却一把拽住了他,笑嘻嘻的大声叫道:“月芙姑娘,高山流水遇知音,这位展爷可是对你颇有倾慕之意,你何不为他独奏一曲?”
“白玉堂,你搞什么鬼!”展昭挣不开白玉堂的桎梏,猛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倒好似他真的是一位喜好风花雪月的登徒子,这个认知叫他气血上涌,一半是因为白玉堂的胡闹,一半却是脸红了,“我说不上来月芙姑娘弹的是何曲,你别胡闹!”
“我替你回答,月芙姑娘先是一曲高山流水,在第四个节拍时换成了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后又掺杂了凉州曲、秋月夜等名曲,月芙姑娘,我说的可对?”白玉堂道,
展昭不由得将目光移到白玉堂身上,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才情?
“公子真是厉害!那就请公子与您的朋友一同上来吧!”月芙淡然一笑。
眼见最后赢得美人归的是两位风度翩翩的少年侠士,众人也只好各藏心思各自散去。老鸨也笑呵呵的好似见着金元宝直往他口袋里塞似的,领了几位姑娘识趣的离开了。
白玉堂喜不自禁地领了展昭扒开人群上了凤仪阁,佳人一笑固然难得,但真正难得的却是展昭那副似初经情事的懵懂少年般羞涩的神情,他自然明白展昭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自是头一遭进入烟花之地,不羞愤才怪!所以白玉堂自顾自幸灾乐祸,自动忽略展昭此刻对他一定是咬牙切齿。
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那位头戴斗笠的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离去。
“月芙姑娘琴艺果真不同凡响,展某能的一闻实属荣幸。特意前来向姑娘道一声谢,若无其他,展某先行一步了。”展昭与白玉堂并肩而行,来到了二楼雅室,见到了倚窗而立的月芙,一见面便开门见山道。
还不等月芙开口,白玉堂却抢先一步堵在门口,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臭猫,你休想跑。”
展昭不愿意在外们面前同白玉堂口舌上争执,只拿一双猫眼瞪他。
月芙见状,盈盈一笑道:“展爷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莫不是与心上人有约?”
“他哪儿有什么心上人呀!”白玉堂抢答道,
“展爷,月芙有事向您请教,等问罢再走也不迟啊。两位请坐!”月芙道,一边替两人斟了茶水,“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两位尝尝看。”
白玉堂疑惑的看了看似在思索的展昭,一把拉过他,推着他入了座。
“多谢,展某与姑娘素不相识,不知姑娘……”展昭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展爷可认识水寄萍?”月芙抬手为其斟满。
“你是说萍萍?”展昭诧异道。
“看样子,展爷果真是阿萍口中念念不忘的‘昭哥’了。您不必如此差异,月芙与阿萍是多年的旧识。十年前月芙途径常州蒙难,多亏阿萍出手相救,记得当时阿萍正痴痴盼着她的‘昭哥’呢!展昭没有忽略月芙在说到十年前的事的时候的停顿与压抑的感触,但他并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也就没在意。他的一贯思维让自己想到了另一层上面:“这么说,月芙姑娘并没有见过展某,那你又是怎么认出展某的?”
“这就要多谢白五爷了!”
“哟,我还以为这里没我什么事儿呢!”白玉堂本饶有兴趣的滴溜着一双桃花眼盯着初次见面就聊的这么投机的两个人来回的瞧着,可没一会儿便没了耐性,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茶,自顾自品味去了,不想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月芙曾去过江宁酒坊,与江宁婆婆也是熟识,曾有幸与五爷照过一面,想必五爷定是忘了。近些日子常听江宁婆婆唠叨五爷与开封府的展大人相交甚笃,月芙也是凑巧猜对了而已。”
展白二人闻言对视,却各自笑出声来,为的正是‘相交甚笃’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