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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并肩 第一单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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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安金恩的事情算是自此告一段落,展昭也将事情的始末详细告知了包大人。包拯与公孙策整理了思路,知道从张吉昌对安金恩下手一事中找不出证据,于是便将目标转到了这次的水灾之上。包拯作为上级官员来常州巡查水灾情况也是合理之事,张吉昌更是无从拒绝。
第二日,张吉昌便带领开封府一众向红河村修堤工地赶去。
本来躲在太白楼与哥哥们一起喝酒的白玉堂在听到苏臻玉带来的消息时,当下也坐不住了,丢下众位兄弟,兴冲冲的出了门。
“白兄?你怎么来了?”展昭瞧着身边多了的那抹白影,不觉疑惑道。
“怎么?我不能来?”白玉堂粲然一笑,随即偏头向展昭‘咬耳朵’:“五爷我倒要看看你们开封府如何能抓得住张吉昌那根老油条的把柄,将他绳之以法!要依我,直接一剑砍了了事,这种狗官,活着也是坑害百姓!”
“白兄,做事不可冲动。张吉昌就这么死了,还会有另外的张吉昌,你杀的完吗?只有让他认罪伏法,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依法行事!”展昭低声道。
“哼!笨猫!”白玉堂冷哼一声,却不觉笑了。
展昭也不多说什么,反正白玉堂是劝不走的。何况他一向嫉恶如仇,要他亲眼看着张吉昌伏法也不是什么法所不容之事,暂且就满足他好了。况且,这白老鼠倒是‘聪明’了不少,知道怎么拿话堵自己,而不是在找什么蹩脚的‘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捣乱你信不信’的破理由了。思及到此,展昭‘温雅’一笑:“只要白兄不捣乱就成!”
白玉堂一听这话登时气得挑起好看的剑眉,在捕捉到展昭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笑意时,不觉冲他抿嘴一笑,眉梢眼角尽是‘挑衅’意味,那神情分明是在宣告:别以为我真不敢捣乱!
瞧着白玉堂的孩儿脾性,展昭笑得更欢了……
很快便到了工地之上,工人们辛勤的劳作着。河岸的堤坝与展昭上次所见之时略有进展,工头指挥着工人们将岸边堆放的木头、石料一一运向河岸,由着另外的工人将其堆砌完成。
这么瞧着,再加上张吉昌请来的工程师一一解说着每一道程序,若不是展昭事先提过有问题,包拯和公孙策觉得自己还真瞧不出来。
展昭想起账本里记录的材料价格,不觉向那堆木头走去,抬手摸了摸,却是蹙了眉头。
白玉堂见状朝他走来,当即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装模作样地抬手摸了摸木头,得意地咂咂嘴道:“猫儿,外行了吧?木材的好坏哪是用手摸摸就能成的?”
“展某虽不懂,可摸起来的触感很不一样。”
“这么说也对哦!上等木材的市价可是得每斤按一两算,劣等木材的话,随便几文钱就打发了。若是大批购买的话,这里头的差价可不是笔小数目呢!”
“白兄你!”展昭别见张吉昌戾气的目光,连忙低声道。
“哼!五爷怕他不成!”白玉堂冷哼一声。
“没人说你怕他!”展昭没好气道:“只是好奇白兄你会将账目记得那么清楚而已。”
正说话间,一个担石料的工人不小心摔倒在地。担子里的石料滚落出来,砸在了工人的右腿上,血顿时就渗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工头恼恨之余不顾地上抱腿呻吟的工人,扬鞭就要抽下去。
展昭一见,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在工头的鞭子抽到工人身上之前徒手抓住了工头的手腕:“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工头被展昭锐利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愣愣的不知道辩解什么才好。
展昭不再看他,蹲下身扶住工人,一边问他伤得如何,一边俯身去检查他的伤口。却发现他腿上除了刚刚的砸伤,还有许多新旧不一的鞭痕。一时气愤,抬眸狠狠剜了工头一眼,回头朝包大人他们道:“包大人,他伤的不轻,属下带他回去疗伤。”
说罢扶起工人带他离去,路过白玉堂时,展昭冲他点了点头,白玉堂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展大人的忙啊。”张吉昌向他手下的衙差吩咐道,瞧着白玉堂与展昭如此默契,一股恶恨涌上心头语气也颇为不善道:“这些小事派下人去就可以了,不必展大人亲自动手吧?展大人如此离去,算不算擅离职守呢?”
“不必张大人关心,展昭已经将包大人的安危托付与白某!难不成,张大人真有胆子眼看着包大人在自己的管辖之地出点什么事儿?”白玉堂偏头瞧着开封府那一窝,故意拿话气他。
包大人的脸更黑了,公孙策的脸更白了,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四大门柱’不免瞧着吃噎的张吉昌心底暗暗叫好,白玉堂更加得意了!
展昭一路将工人送回城中,刚刚入了城就马不停蹄的帮他找寻医馆,请大夫为他治伤。只等大夫替工人包扎好伤口才端了药来到病床前:“大夫说了,你的伤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把药喝了。”
工人瞧着展昭温和的双眸,忐忑着双手捧过药碗,一口将药喝了下去。
展昭将药碗接过放于床头的凳子上,一边问他:“现在,展某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如实作答吗?”
工人点了点头,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慌。
“那好,展某问你,你这身上的鞭伤哪儿来的?”
“小人,是小人、犯了错,工头才……才……”工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一边搜肠刮肚找理由搪塞,一边抬起眼皮小心的观察着展昭的神色,生怕他看出端倪来。
展昭温和一笑,也不计较:“别紧张,展某是包大人派来的。圣上体恤常州灾情,特派开封府尹包大人前来巡视,展某只是想你们了解情况的。”
“恩、恩……”工人还是唯唯诺诺的不肯多说,心里却早已摇摆不定……
展昭仔细瞧着他的神色,心知他定是有所顾忌,便也不催他,只是循循善导:“是工头待你们不好?你别担心,若他真有不公之处,包大人定会妥善处理,还你们一个公道的。对了,展某进城之时一位老妇人曾托展某向你们打听她儿子,你可认识一个叫铁柱的人?”
工人在听到‘老妇人’三个字的时候,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光亮。当听到‘铁柱’这个名字时,整个人激动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那老妇人有六十多岁,她很挂念她在工地上的儿子。””
“我娘她好不好?”工人脱口而出,顿时泪流满面,激动之下热的一阵咳嗽。
“你是?”
“我就是铁柱啊!”
“是吗?那太巧了!见到你,展某也算不负他人所托。展某听张大人说他将你们这些从水灾中逃出的幸存者招揽到工地上,还给你们每个人每天一吊钱做工钱,可有此事?”
“恩,有、有……”叫铁柱的工人明显刚刚从得到母亲的消息的喜悦中缓和过来,听起展昭的问话,也不管是什么,只顾胡乱点头。
“不对吧?若是真有那一吊钱,你这么孝顺,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娘每天靠县里施的稀米粥过日子?”展昭细心捕捉着他的神情,不难猜出他们母子之间的深情,待听的铁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时,不着痕迹的反问道。
铁柱这才抬眸看向展昭,看他眸正神清,浑不似张吉昌、工头陈亮等辈,一时又想到孤独无依的老母,一时又想到素有青天之称的包拯,最后一咬牙道:“展大人,小人就都跟您说了吧,根本就没什么工钱。那所谓的‘一吊钱’是工头抽着鞭子逼我们说的。说是若开封府的人问起,就说有这么一项待遇。大人您看……”铁柱终于能说出内心的不公,显得激动异常,颤抖着挽起了袖子,露出一道道狰狞青紫的鞭痕,一边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修堤的材料是次等品,根本没法用,就算勉强动用也不会牢固。估计等再下一场雨的话就会毁塌。我们本来是想向工头反映情况的,可是却换来了好一顿毒打。我们只好敢怒不敢言,每天吃着鞭子修那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塌陷的堤坝。那次展大人刚走,便出现了堤坝坍塌事件,致死了五天人命啊。”
展昭一言不发的等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话说完,才道:“你讲的这些很重要,你要知道就算你们能修成,最后坑害的还你们这些沿河的百姓。所以,展某想请你上堂作证!你放心,展某定会保障你与你母亲的安全。”
“恩!”铁柱觉得自己之道这一刻才看到了希望,狠狠地点头应承道:“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照办!”
话说到这儿展昭总算弄明白了,为什么这次和包大人同去时与上次自己独自前去时看到的堤坝几乎没什么进展,倒是末端处较为崭新。按铁柱所言,必是修建途中塌陷再修的缘故。
太白楼
展昭看一眼守在铁柱病床前的老妇人,母子二人重逢,自己也不好多做打扰。便转身出了房门向隔壁房间走去,陷空岛四鼠及苏、安二人正等着自己的解释呢!
展昭推门而进,目光扫视过众人,温雅一笑抱拳道:“四位兄长,他们母子的安全就托付给你们了。”
“好说,开封府之事,我等义不容辞。”卢方稳坐在凳子上,义正言辞道。
“哎?老五呢?他丢下兄弟几个跟着你跑了,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蒋平与韩彰、徐庆二人对视之后,摇了摇羽扇,抬眼向展昭‘兴师问罪’道。
展昭瞧着三人站在卢方身后,互相挤眉弄眼交流着只有他们兄弟才听得懂的语言,半天才‘阴阳怪气’的问出了这么一句。敢情他们几个也觉着这话问的好生没道理,可又不得不问?敢情那小白鼠真是自己拐跑的不成?展昭一边暗暗腹议,一边不动声色的解释道:“展某提前回来的,至于白兄,一定是跟包大人在一块儿,几位兄长不必担心。”
“展大人,你手怎么了?”安心儿细心地发现了展昭手腕上的鞭痕,说话间已然来到了展昭面前。
展昭这才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果真有一道红红的鞭痕,若不细心还真发现不了,想是空手抓鞭时留下的。随即冲安心而温柔一笑道:“小伤,不碍事的,安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擦点上药总是好的,大夫留下了不少伤药,心儿这便去拿。”安心儿说着便出了门,不一会儿就进来了,手里多了一瓶伤药:“展大哥,你坐。”
展昭尴尬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大家皆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甚至说什么‘非礼勿视’,一边堂而皇之的溜出了屋子。苏臻玉煞有其事的拍了拍展昭的肩,摁着他坐在凳子上,幸灾乐祸的出了门……
“安姑娘,真不碍事,不用上药那么麻烦。”展昭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安心儿也不说话,只是用左手将药瓶倾斜,右手抬指挡在瓶口,粘稠的白色膏药便流到手指腹上。展昭见状只好乖乖讲左手放到桌子上。安心儿随即将手指上的膏药轻柔的涂抹在伤口处。一股清凉之感从伤口处四散开来,展昭顿时便觉有种说不出的舒爽。他一向风里来雨里去,这点小伤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有人这么体贴地关心他,真让他一时感激万分、一时又觉得无所适从。不觉抬眸道:“安姑娘,谢谢你。”
“没什么,展大哥帮了心儿这么多,心儿做这些是应该的。展大哥,今日你带回来的那个人真的能指证张吉昌吗?”安心儿柔柔一笑道。
“展某知道安姑娘为父报仇心切,不过还是那句话,请姑娘相信展某。”
“心儿当然相信展大哥了。”
展昭一边与心儿闲聊,一边等着白玉堂的消息。
按理说包大人来常州,衣食住行都应该张吉昌负责,但包大人猜测展昭必会将人带去太白楼方便行事,便向张吉昌提议要住到太白楼中,张吉昌倒也不敢多言。
此时是包大人在回程途中向张吉昌提及的,白玉堂觉得包大人此举甚是英明。这样他以后就不用费尽心思找借口往展昭那边跑了。思及到此,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儿。
晚饭时分,白玉堂领着开封府众人来到了太白楼,把众人丢在大厅之中,自己一个人兴冲冲的跑上楼去,嘴里还不时的喊着:“猫儿?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回来了!”
“白兄怎知展某在此的?”展昭闻声冲安心儿无奈一笑,那神情分明是在诉苦:瞧这白老鼠就是一会儿也不得消停!随即起身向屋外走去,正对上白玉堂一张笑得分外灿烂的俊脸。
白玉堂得意的扬扬眉道:“猜得呗!猫儿,包大人要住在太白楼呢!”
“用得着这样高兴吗?”展昭好笑的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太白楼的生意从此一定红火,四哥不乐开花儿才怪!”白玉堂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个圈,找了个像模像样的理由。在听到展昭身边的安心儿笑意盈盈的向他行礼问好时才注意到安心儿的存在,一边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一边拿话揶揄展昭:“呵?不错嘛!把五爷一个人丢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工地上,就为了回来与佳人约会啊?猫儿?出息了啊!”
“你!”展昭气结,转脸向安心儿道:“安姑娘,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嘴巴欠揍。”
安心儿柔柔一笑,转身离去。
“哎!跟你开句玩笑别那么脸皮薄好不好?人家安姑娘呢真心不错,配你嘛!勉强配得上!”
“是!配你白五爷绰绰有余好了吧?”展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哎——猫爪子没事吧?”白玉堂故意的拖了个长音,也不只是想让展昭听明白还是不想让展昭听明白。
“什么?”展昭果然没听明白。
“说你笨猫你还不服气!明明有剑,干嘛傻了吧唧的空手去抓,被鞭子抽到了吧?活该!”
“那工头只是个莽夫,展某不好出剑示威。再说了,不过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
“大哥他们呢?我叫了半天怎么没人应?包大人来了,总得接待一下吧?”白玉堂撇撇嘴扯开了话题。
“两个大男人在这儿跟小孩子似的拌嘴也不嫌人笑话!”苏臻玉实在看不过眼了,才出面打断了二人:“卢岛主他们早就下去了,白玉堂,你确定你是叫了半天?”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向楼下看去,包大人、公孙先生及四大门柱正与卢方他们在客厅闲聊,阿福阿贵两个伙计正忙着的上茶送水。
展昭没好气的冲白玉堂翻个白眼,连忙下楼向包大人行礼参见!可恶的白老鼠,一上楼就堵在门口,害他忘了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