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精灵》峙一

10、搭档 不同于往日

　　【第三章第二幕】

　　{搭档}

　　一大块木板漂了过来，莱格拉斯伸手紧紧抓住，把瑟兰迪尔托到了木板上，然后自己爬了上去。

　　瑟兰迪尔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淡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看起来像是在熟睡。莱格拉斯跪坐在他旁边，用双手努力地按压他的胸口，没有反应。莱格拉斯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开始感到惊慌失措。

　　“瑟兰迪尔，你给我醒醒。”莱格拉斯咬着牙，面前的精灵沉默不语。

　　莱格拉斯顿了顿，然后吸进一大口气，俯身凑到了瑟兰迪尔唇边，贴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嘴唇。

　　瑟兰迪尔的脸在眼前放大，莱格拉斯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他，近得可以数清他根根纤长微卷的睫毛，它们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倒映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这张脸是如此精致，简直是神赐的礼物。不同于往日的平淡冷漠，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而孤独，带着绝望的美感。

　　嘴上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柔软，像是雪花融化在唇上，化成水缓缓地流淌下来。

　　莱格拉斯把空气慢慢呼进瑟兰迪尔口中，一只手扶着他的侧脸——幸好现在四下无人，莱格拉斯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古怪的念头。他离开瑟兰迪尔的嘴唇，然后又吸进一口气贴了上去。最后抬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精灵。

　　瑟兰迪尔眼皮颤动了几下，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莱格拉斯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无比愤怒：“为什么要救我？你可以逃走的！”

　　瑟兰迪尔缓慢地吐着气，睫毛微微颤抖，隔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他轻声地呢喃着，“几年前那是最后一次。”说完他又咳嗽起来。

　　莱格拉斯沉默了下来，他眨着眼睛，扭过头去。

　　有鱼群张开锋利的牙齿慢慢围拢在木板边，似乎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型海怪，在水面下瞪着眼睛蠢蠢欲动。

　　一个满脸血迹的兽人喽啰猛地从旁边蹿出水面，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接着就发现了这不远处的“生命之舟”，喽啰手脚并用地扑腾过来，想抓住漂浮的木板。莱格拉斯伸脚把他迎面踹了下去。一条粗壮的触手立刻从海里伸出来，往兽人脖子上一卷，一下子拖了下去，顷刻就不见了踪影。

　　一小片暗红色在海面上弥漫开来，饥饿的鱼群迅速冲了过去，水面上顿时炸开了锅。水花四溅，沸反盈天。

　　莱格拉斯掰下一条木头当成船桨，把木板尽快地划离码头。他头也不回地拼命向前划水，直到两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了，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幽冥号的黑帆已经远得看不见了，混乱的铁血码头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莱格拉斯精疲力尽地坐下来，再不想动弹。

　　瑟兰迪尔一直都沉默地靠坐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到木板终于停了下来，他才开口：“你的弓丢在那儿了。”是个陈述句。

　　“唔，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我们可以找回来。”瑟兰迪尔转头望着远处的海面，最远处还能隐约看到腾出海面的巨大触手，扬起下雨般的水花。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莱格拉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但是没了弓你怎么办？”瑟兰迪尔看着莱格拉斯的脸，目光游离不定。

　　“再造一把就好了。刚铎也许有不错的匠人。”

　　“刚铎......”瑟兰迪尔垂下眼睛，盯着海面陷入了沉思。

　　“我认识那儿的一个人类骑士，叫阿拉贡。”

　　瑟兰迪尔继续沉默着。

　　木板载着两个精灵在深夜的大海上缓缓飘荡，月光和缓地流淌下来，让人经不住怀疑刚才的险象环生只是一个噩梦。

　　沉默了好一会，瑟兰迪尔终于开口说道：“这么说，你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去刚铎？”

　　“嗯......嗯。”莱格拉斯突然别扭起来，他扯了扯身上潮湿的骑猎装，仿佛在研究上面的花纹。

　　瑟兰迪尔勾起了一边唇角，往日的时光仿佛历历在目。这其中间隔的几年时光也如弹指云烟般短暂得不值一提，似乎他们从始至终都应该是这个样子。

　　“那你的委托怎么办？”莱格拉斯忽然想起来。

　　“总会有机会，别忘了我们可是永生的，”瑟兰迪尔顿了顿，“我也从不会失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