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求而不得 挽挽虽然怪 ...
-
挽挽虽然怪阿绶,但许多年一起相处的情分又使她心软下来。
她上前扶住阿绶摇摇欲坠的身姿,本想安慰几句,但想到自己的少东家为他所害,又忍不住疾声厉色:“少东家已死。但若她还活着,应该也不会想要见你。”
阿绶本来身上有伤,又连日为贺莲墩伤心,身体其实非常虚弱。听完挽挽这几句无情的话,脸色更是惨白,额头上虚汗连连。
“少东家的事并非我们少主一手策划。少主为了救她还曾与知秋大人动手,伤势至今未愈。你们何必再为难我们少主。”
说着话,人已经飞至跟前。
这人正是跟在阿绶身边的静静。
挽挽心中明白,老东家故意放她进来,是为了让她将阿绶带走。
挽挽轻哼一声,道:“你们少主在此,赶紧带走,贺莲府本不欢迎你们。”
说完将阿绶移到静静怀里,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比静静更能了解阿绶此刻心中的苦痛。
爱而不得是世间至苦,少主已经生受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么?
他明明喜欢贺莲墩,喜欢到心尖上,却只能硬生生含在嘴里。
许多个深夜,她跟在少主身后,看见他徘徊在贺莲墩的房门之外,凝视着贺莲墩投映在窗户上的身影,久久不肯离去。
也只有在能够掩尽一切的黑色里,他才敢放纵自己的爱。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爱已经太满,总是不经意就流露出来。
也许所有人都已看出少主喜欢贺莲墩,但只有静静知道,少主的喜欢是那么的热烈,也是那么的绝望和隐忍,隐忍的令人心痛。
静静将阿绶背回带来的马车。一路上他都在喊贺莲墩的名字,他一直说自己错了,要贺莲墩原谅他。
静静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静静心疼阿绶。心疼这个抛弃自尊,卑微的去爱的男人。
她真想立刻变出一粒传说中的忘情丹让他服下,绝情绝爱也好过现在生不如死,却死而不能。
静静狠狠擦干自己的泪水,扬鞭架车,绝尘而去。
快马加鞭跑了一天一夜,到了一个小镇,更换了快马,补充了干粮和水。
静静事先喂了阿绶一颗莫先生给的药丸。所以他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仍有呼吸,心脉也并未受损。
静静见他嘴唇干裂,喂了他一些水,却全都从嘴角流出。
静静见此情景,丝毫不敢休息,一连三天连夜赶路,终于到了汝南。
汝南是顾家人的故乡。
顾家人的根在这里。
所以,几乎静静的马车一入城门,就被顾家人接住。
同行的还有莫先生和知秋。
莫先生为阿绶诊过脉后,道:“死不了,但也不好,还是心病。你劝一劝他吧,我先行赶回去给他煎药。”
知秋坐在旁边,眉头紧蹙,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放弃,一路无话。
回到家里,阿绶又睡了两天两夜。
莫先生直摇头,道:“他其实没什么大的毛病,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我也没有办法了。”
知秋负手而立,面上平静如水,深沉似海,叫人摸不清,猜不透。
半晌,大约下了决心,对着阿绶,道:“你父亲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你如果忍心让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么你大可不必醒过来。”
阿绶的手指动了动,莫先生赶紧又把脉,冲知秋点了点头,大约是刚才的话起了作用。
知秋喟然一声长叹,又道:“你父亲若不能度过此劫,其中是非恐怕你会比我想的更清楚。你这么一味沉溺下去,将生你养你的顾家置于何地?你自己好生考虑清楚吧!”
说完示意莫先生一起离开。
出了房门,莫先生对知秋说:“最迟今晚就会醒来,你放心吧。”
夜里亥时,阿绶果然醒来。
消息传到知秋那里,知秋正提笔写信。
听了只是吩咐好好照顾,神色如常。
之南深知这位大人脾气秉性,也不敢多打扰,悄悄退了下去。
之南刚一关上房门,知秋就仰面靠上椅子的后背,长出了一口气。
知秋其实极其看重这个侄子,阿绶昏睡的这些天他几乎夜夜难眠。甚至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幸好阿绶没有让他失望。
两日后阿绶已经能够如常走动。
但是两人却再没有见过面。
直到一个月后,王城里传来顾琛病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