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萧声梦回 ...

  •   空灵,飘逸,一丝一缕在耳边轻绕,重叠,舒展.然后缓缓流入脑海......那箫声仿佛经历了万里的周折,承载了千世的等待才来到这里.
      缓慢,轻柔,淡然,如在行云中飘荡,在流水中流淌,似潭清泉,宁静而又淡泊,不然一丝杂质,不勾起一丝涟漪,缓缓流过心间,洗涤着灵魂,让人心灵沉淀,而身体却像要飘浮起来.然而,其中分明夹杂着一抹细微却又无比慑人的心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然后又化作声声呼唤,缕缕丝线将我缠绕,牵引.
      我不觉被它吸引,想寻到那萧声的源头。像攀着一根绳索,我顺着箫声的痕迹费力地摸索着。
      箫声变得急促,我的脚步也开始匆忙,我能感觉到这声音越来越清晰,而我的心跳也在此时不由加快,仿佛要和某种节奏契合。节奏愈来愈快,伴着箫声,我几乎能听到心跳的声音,不,心跳,这不是我的心跳声,尽管几乎吻合,但却并不是从我的胸中传来,而是,我的身旁......
      突然,似乎有人将我从黑夜带到了白天,感觉到有刺目的强光射向我,让我睁不开眼.而此时,又似乎有另一股力量想要将我的灵魂吸出,又好象我的灵魂本已不再在我自己的身上了.我努力地睁眼,可眼皮却象被封住了,象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那股力量变强,强到让我感觉到灵魂已经快脱离我的身体.就在那一刹那,我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恢复,箫声依然在身边萦绕,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我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让人难以置信.此时的我,正躺在一张精致的红木雕花大床上,古朴而华丽,而我身上覆着锦缎薄被,床边案上的香炉内不时地飘来阵阵清香,有一种抚慰人的味道.当我的眼神落到那个英挺的背影上,那男子一袭青衣,背对着我,束着发冠,发丝乌黑飘逸,他正坐在那床边的红木软榻上,吹着箫,柔和而又出尘,却又分明透着落寞.回过神,环顾这个房间,软榻前竖着一道屏风,其上正是一幅淡雅的墨兰图,只几朵兰花点缀其上.屏风将这房间隔开,内间并无多余的摆设,只一妆台,整个房间却尽显雅致,精巧.
      眼神又落回到男子身上,坐望着那如画中的人,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凝视着他,不忍打扰,可胸中骤然一痛,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又象有什么东西如脱缰的野马要从体内迸出,我不禁在一阵剧痛中呻吟出声。顿时,眼前那个寂寞的身影僵住,箫声停止,而就在这一瞬,那人猛地转身,疾步走到床前,紧握住我的双手,眼神复杂地凝住我,眼底闪烁着光彩,却又象是饱含了沧桑,有阅不尽的痛苦,如深渊般让人坠入而不能自拔。而此时,那渊底的潭水似在沸腾,又仿佛那团在胸中氤氲了千年的火种在瞬间点燃而爆发。
      我陷入他的眼神,良久,胸中的剧痛才渐平息,却感到手上传来丝丝疼痛,才发觉从刚才起,我的手就一直被他紧紧地我着不曾放开。而他的手似乎因为兴奋而微颤着。在沉默中,我再次望向他的脸,那张如刀削般坚毅的面庞,似曾相识,可被我立即否定,若我曾见过这样一张脸,我定然是不会忘记的。此时,那深邃的眼却正盯着我。那是我的的确确未曾见过的脸,明明不相识,却象是早已刻在了脑海中那般,仿佛有着清晰的记忆。
      “弋儿”男子深情地望着我柔声唤道:“你终于醒了!”低哑的声音飘来,尽管他已极力抑制,但声音仍因激动而颤动着。
      可我却确实听得一头雾水。弋儿,是谁?这里,又是何处?而我为何又是终于醒了?总之,一切都是莫名其妙。我坐起身子,靠在枕垫上,“请问,你是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
      “果真不记得了......”他轻喃,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眼中的那抹光彩黯淡,深藏,而他那我着我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你认识我?不知为什么,初次见你,竟让我觉得十分熟悉。”我抬眼看他。
      “萧墨,君萧墨”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听得清晰“弋儿,真的不记得了吗?你曾经温柔地唤我,而今,难道没有丝毫印象吗?”他急切地望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此时,我已是一头雾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辛孰弋,你也不记得了吗?”眼神越发急切。
      君萧墨,辛孰弋,我在脑海中极力搜索着,但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一无所获。“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睡是辛孰弋,我叫殷歆艾,你可以叫我眸眸。”
      “眸眸?”唇角浮起一层好看的浅笑,眼中褪却失望,似是早已知晓结果,只是有些不愿相信吧,深邃的眼神再次望进我的双眸“永远都清澈如水,我记得,这是你,弋儿,无论如何,谢谢你能回来,让我找到你。”男子眼底浮出一层喜悦。
      “不,我不是你认识的弋儿。”我隐约地感到,眼前这个叫萧墨的男子似在等待那个叫辛孰弋的女孩,许是我太象她,而把我错当成了她,可我并不想加深他的误解,“想必你是误会了,我不知......”
      “不,没有错,我不会认错,你便是弋儿,若你实在记不起,便罢了,只要我记得你,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这就足够了!”男子打断我的话,肯定地道。
      我怔怔地呆着,没想到竟还会有这般痴情的男子。
      “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他见我无语,便又开始开口询问我。
      既然他已认定我便是他所说的弋儿,那我自不便再与他解释,姑且去跟他看看也好,便道:“那好啊。”说着,便想下床,而他也伸过手来拉我。
      可是,我的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毫无知觉,仿佛那腿并非长在我的身上,无论我怎么努力,却仍动弹不得。
      “弋儿,怎么了?”他看到我并无动作,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神情中居然显出恐惧和惊慌,甚至有一丝无措。
      “我的腿,好象根本就动不了。”
      “怎会?”他皱眉,心疼地望着我。“别担心,会好的。”明明眼中充满焦虑,却还不忘安慰我。思索片刻后,又突然对我道:“初尘,弋儿,我们去找初尘,她定知道其中缘由。”说着,他轻轻地将我横抱起,一手托在我膝弯里,一手将我揽紧,快步走向门外。
      绕过屏风到外间,打开房门,眼前出现一座精致的小花园,园中植了满园的桔梗,可这明明是夏季,却又为何竟开了满园紫白色小花。而在外围却又种上了竹子,园子的东北角却空出一大块,是一座雅致的亭子,名曰“露华亭”,幔帐轻摆,只在亭子的一角敛起,隐约可以看见亭内的摆设,一张几案,上面摆着一把古琴,琴旁只有一只黑陶的小熏炉,吐着轻烟。一切都是如此和谐,亭外一边有座异常大的假山,突兀而醒目。
      “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
      “恩?”似乎没想到我会出声,他怔了一下,继又答道:“这里原是新建的,准备给我和弋儿......取名青泉山庄,我们现在所在的是沁墨苑,边上有片森林,尽头便是大海。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我妹妹初尘所居的风兮别院,这儿与那别院间有一片樱花林。”
      踏出沁墨苑,眼前果然是一片樱花林,似无边际,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樱花林中竟有一池荷花,古朴的曲桥镶嵌其中。
      行至曲桥,他加快了脚步。从抱起我到现在,他已走了很久,但却丝毫未见疲惫。而在一转弯处,他只轻轻一跃,我便随他腾空而起,轻巧地飞过了曲桥。那么,由此想来,这个抱着我却温文尔雅的男子,武功也十分了得了。
      我自然是不累,便再次用力,试图活动我的双腿,但依旧不能动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腿竟会如此莫名其妙地不能动了,一阵恐惧袭上心头,又突然觉得心里很累,又好想哭,手不自觉地伸出轻轻勾住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上啜泣。
      不多久,我的眼泪一濡湿了他衣肩一大片。他早已察觉到我在流泪,却只是皱眉,而此时,他低头,温柔地注视着我,“弋儿,不要怕,相信我。曾经你从我眼前远去,我却无法挽留,这种痛苦,我又怎堪再次面对呢?”
      对视间,我从他眼中读出了无尽的痛,仿佛要将人吞噬,我亦被它深深地吸住,待我缓过神,我们已出了樱花林。
      而眼前却又出现一片竹林,只是一片纯粹的竹林,好象除了竹子再无其它,可突然间,眼前一片明朗,是一间阔气的庄园,名曰“紫兮别院”。眼前的这座别院虽然不似刚才走出的那座气派,但看它脱俗的布局及房屋的构造,便知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也绝非一般人家的住所。
      我随君萧墨从正门进入别院,里面静得出奇,他抱我走上一条狭窄曲折的小道,两旁皆为假山石,而当我们穿过一座假山之后,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间厅堂,佚风堂。虽说是正厅,却不见奢华,只觉透着一股清净。
      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人,是位衣着素色外袍的女子。她容貌清丽,显得出奇的美,肌肤雪白,似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乌黑的绣发垂在脑后,只轻轻挽着,脸上的表情淡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气质。而在看到我之后,她一脸的沉静又泛起了涟漪。
      “小弋,你真的醒了!”她一脸喜色地道。
      “我不是辛孰弋。”有了之前的事,我也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她定也是把我当作了辛孰弋,而她应该就是君萧墨所说的那个叫君初尘的女子。
      “不,你便是小弋。而且,你现在并非是在梦中,而确确实实是在现实,只不过这是你的灵魂来到了小弋身体上而来到这里而已。小弋,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初尘,你从小最好的朋友,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的灵魂?难道这不是我的身体?但是除了身上的衣服,好象与我记忆中的身体并无区别。现在,我的脑子里一团糟,我只记得我本该和哥哥他们一起旅游,但途中却遇到了车祸,我的身体前倾,倒下,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之后醒来我便来到了这里。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会来这里,这又是哪里?”从她肯定的语气中我猜测她是能给我答案的人。
      “小弋,这里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连你的夫君,萧墨,你也不记得了吗?”说完,她看了看抱着我的君萧墨,我也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正凝视着我,见我也看向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弋儿。”
      “夫君,我的夫君?难道说我已嫁人了?”我愈发不解,我才刚高中毕业,大学门还没进,又怎么可能会有丈夫?难道我是经历了穿越来到了这里,可这穿越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初尘见我不解,解释道:“在你嫁入君家那天,你因为体内的毒发作而身亡,是我将你的三魂牵住,让你在投胎转世后在你前世的第十八个忌日,也就是今天回来。”
      这世上竟有这般荒诞的事情,曾经看穿越文,总想象自己也能穿越一下,可如今这事却着实令我感到惊恐,而她口中说的灵魂游走,更是令我感到不可思议。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君萧墨,这个男子,就是我前世的夫君,脑中突然生出一阵疑惑,十八年前,他就是我的丈夫,而今是十八年后,他不应该在三十七八岁了吗?但为何眼中的他看上去却如此年轻,而眼前这位叫初尘的女子也为何是如此年轻?刚想问,却听到君萧墨道:“初尘,为何弋儿双腿无法动弹,而且记忆也消失了?莫不是那七魄未归,便成了这般么?”
      “小弋为何这般,我也不甚了解,恐怕只能再请教傅太医了。”君初尘说罢唤了下人去请傅太医来。随后转身进屋,君萧墨也抱我随她进屋,然后又小心将我放到椅子上,在我身旁坐下。
      没多久,一个年迈的老者便随下人进了屋,许是赶得有些急了,有些气喘,应该这就是傅太医了吧。他望向我,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就是少夫人吧?老夫惭愧,十八年前无力救回少夫人,也无颜再面对少夫人。”
      “先生言重了,就请先生先为弋儿诊治吧。”君萧墨语气中含有谅解,却也有催促之意。
      傅太医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看向我,道:“请少夫人伸出手,让老夫为少夫人把脉。”我伸手让他把脉。不知为何,他为我把脉时脸色开始阴沉,让我感到心里掠过一阵不安,这点可总不是好的预兆。此时,我突然感到从手上传来一阵温暖,转过头,君萧墨握紧了我的手,温柔地望着我,或许是为了让我安心,消除我的忧虑。
      许久,傅太医一直眉头紧锁,他站起来,转身对我身旁的君萧墨道:“萧墨少爷,可否到外厅说话?”我见他脸色不对,知道不妙,心里也开始冷下来。他们正欲出去,我赶忙叫住他们:“傅太医,你还是让我知道吧。我想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管这是梦还是现实,既然我已接受了这身体,那我就应该知道有关她的一切,无论是福是祸。
      “弋儿,你......”君萧墨也看出了情况不好,应该是不想让我担心,便想要与傅太医出去说。
      “我没关系。”我对他勉强地挤出微笑。尽管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一心所爱的弋儿,但看他这般关心,暂且也要让他感到安心。
      见我坚持,傅太医也便对我如实相告。“那请少爷少夫人作好心理准备。少夫人这病,恐怕是十八年前的剧毒所致。”
      “怎么可能?弋儿此毒不是早已逼出,怎会......?”君箫墨诧异到。
      “话虽如此,但当时少夫人体内的毒发作迅速,恐怕当时少夫人身亡也是因为那毒侵入心脏。尽管之后将毒逼出,但当时少夫人已经身亡,有些余毒仍留在体内,无法逼出,而经过了十八年到现在,那毒素正聚积在少夫人的双腿,才使得少夫人无法行走。”傅太医作了一番解释,有道:“此毒名为坠静渊,很久以前在雾月国出现过,后来便在世间失传,再未出现过,却不知为何少夫人会中此毒,此毒让人在不自觉中死去,无从医治,直到死的那一刻,无可诊断出来。痛苦也只在死前的一段时间。恕老夫无能,无法治愈少夫人。少夫人这毒,恐怕只能任它留在体内了。”
      “那为何不将它逼出?”在一旁沉默的君初尘突然问到。
      “二小姐有所不知,这毒非一般剧毒。若现在逼出,它便又会流向全身,那少夫人恐又有性命之危,所以,万不可轻举妄动。”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有无其它奇门秘方?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可解此毒之灵药?”此刻,君萧墨瞳孔已染成了墨绿,他转身对一旁的下人道:“快唤君弈,即使搜遍这天下,我也要找到解药。”
      本来,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听到傅太医刚才所说的话后,我却仍无法接受,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丈夫,好友,却都是我所不曾见过的,还有,这副身体,这副沉睡了十八年的身体,连行走也不能,这一切,怎么了?
      我越发伤心,哭得更加厉害,但突然感觉到身体无力,想要睡去,仿佛又有一股力量要将我一点一点抽走。要离开这身体了吗?但还来不及思考,只听到身旁有人在不停地唤我“弋儿,弋儿......”我便沉沉地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