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有鱼》毛多多

6、同窗初识 修得神仙之

　　修得神仙之体自然无须进食，除非天材地宝等于修为有用之物，或者宴饮应酬，以饮食助兴。当然，世间从来不乏非常之人，偏生有人爱吃会吃，以吃为人生第一美事，可巧羡鱼正是这样的猫。
　　看着眼前摆满的各色果品佳酿，羡鱼一扫先前尴尬，认认真真吃了起来。“樱桃要大个深红的，葡萄要□□饱满的，这仙桃熟得太透，口感不好。君厚兄，酥酪要夹上莓子，配桂花酿吃才好！”
　　君厚嘴里正塞着一大块灵芝糕，喝了一大口长生酿顺下才道：“说来惭愧，在下在凡间从未见过这样好的东西，只觉的、只觉的什么都是好的！”
　　“君厚兄此言差矣，凡间饮食才最得滋味！我至今仍常常梦到尚书巷的蟹黄包和柳街的牛肉酥。可要说至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当属两样。”
　　“哪两样？”
　　“君厚兄，胡子……”
　　君厚抖掉胡子上粘的点心渣，尴尬笑笑：“哪两样呢？愿闻其详！”
　　“这第一样嘛，乃是我初出桃源……村时，一位说书先生家里的香酥鱼。不瞒你说，我为了能常常吃到那鱼，便化出原型，在那人家呆了两年。”
　　“后来如何？”
　　“后来那人常常把我带到一座酒楼里伴他说书，我不堪众人摩顶之礼，故而离去。”
　　“那第二样呢？”
　　“这第二样嘛，嘿嘿，乃是我在那酒楼时，一位白衣仙人喂我喝的花雕酒！”
　　“喂猫喝酒？！！！”
　　“君厚！吾乃猫仙，怎可与凡猫相提并论？！”

　　这厢君厚与羡鱼吃吃喝喝，相谈甚欢，偏过头看旁边那几上的吃食竟是分毫未动。君厚转头看去，那人一身灰色衣衫，肤色较深，方脸阔口，浓眉大眼，竟是个中年样貌的人族地仙！此刻正端坐几前，背挺得笔直，挨个打量厅内众人。君厚大喜，忙斟了一杯长生酿冲他举了举杯道：“在下张君厚，空桑山第一百二十一代弟子。敢问仙友师出何门？”
　　那人一愣，微侧了侧身，答了个“赵青阳”便不再搭话。
　　君厚落得个没趣，却也不恼，倒是羡鱼小声忿忿道：“拽什么拽，哪里了不起了！”君厚忙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不要再说。
　　二人俱是扫兴，便不再聊，环顾四周，大家都颇为安静，一时间气氛好不尴尬。羡鱼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各怀心事的众人，只觉十分有趣：两只狐狸，一只鸟，一只蝴蝶，嗯，还有两棵树……
　　偏生有人要打断羡鱼的自娱自乐，“各位仙友，距上课时辰还早，我等大多初次见面，不如趁此机会相互认识一下。在下涂山大燧，现任青丘洞主正是家父，这位乃是胞妹涂山娇，将来各位若有机会光临青丘，我兄妹二人定当一尽地主之宜！”
　　这涂山大燧长了一双勾魂桃花眼，说起话来樱桃小嘴一张一合，与他妹妹十足相似，身着玉黄色流锦长袍，显得很是女气。兄妹二人朝众人拱了拱手，尔后落座，俱是一脸矜骄之色。
　　“小女发鸠山姜慕云见过各位仙友。我们发鸠山虽不似青丘山那般显贵，有个三界闻名的洞主，却也款待得起列位，还望多多关照！”
　　涂山娇闻言怒视姜慕云，将要发作，却被兄长拦下。大燧一脸讨好献宝般递给姜慕云一枚果子，姜慕云接下，得意地看了一眼涂山娇，涂山娇气得狠狠掐了兄长一下，别过脸去，不看二人。
　　“在下木南淮，南淮山木南淮！”
　　这人名字有趣，众人都是一笑。羡鱼见他青衫落拓，神态潇洒，两道剑眉下生着一双极黑的眼眸，不禁脱口赞道：“好个美男！”
　　话一出口，方知失言 ，众人忍笑，君厚低下头只当不认识她。木南淮却站起身来，冲羡鱼一拱手：“仙友抬爱！敢问芳名？”
　　“在下苗羡鱼，家住桃源……村，诸位若有缘得入，在下，在下也是可以款待你们的！”
　　话音甫落，众人再绷不住，笑出声来。羡鱼很是懊恼，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苗羡鱼！你什么意思！”涂山娇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厉声喝道。
　　羡鱼一愣，正不知如何作答，就听一人朗声道：“小小青丘也敢如此目中无人，真是可笑！”
　　说话的人就坐在羡鱼对面，牙白衣服，轩昂眉宇，此刻正低头把玩手中酒盏，并不看涂山娇一眼。
　　“哈！口气倒是不小！你又是哪个穷山恶水冒出来的乡巴佬？”
　　那人闻言放下酒盏，看向涂山娇似笑非笑：“鄙人正是那郁孤山下、忘川河畔冒出来的玄昊！”言语间额上竟隐隐浮出一朵金色莲花印记。
　　众人皆是一震，就见一妙龄少女与一白衣女子齐齐上前，竟在玄昊面前盈盈拜倒，口称少主。玄昊只道无须多礼，白衣女起身又向众人一揖，自称成舞。那妙龄少女也转过身来，红唇轻启：“容溶见过列位仙友”，说话间梨涡隐约，柳眉微蹙，似有无限娇怯之意。
　　“梨花院落溶溶月，姑娘果真人如其名！”
　　“少主谬赞！”
　　容溶面上一红，更是娇羞无比，惹人怜爱。
　　“舍妹年幼无知，有眼不识泰山，言语间多有得罪，还望少主不要见怪！”
　　玄昊只摆摆手，似是毫不在意，只拿眼睛不时看边上的溶溶。
　　姜慕云不屑地瞥了一眼正擦汗的涂山大燧，兀自吃起葡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