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生系列》荣歌

4、爱情都是自私的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钟乳石上的水滴滴下水面。
　　哗啦哗啦……
　　锦生悠闲地在这个洞内的暗河上划着船，如果忽略河面上飘来飘去的鬼魂，这里也不失为一处好风景，毕竟到处都是千万年被水滴石穿的石观，宏伟的惊人。
　　借着鬼火，锦生依稀可见远处水上府门紧闭的府邸，他把船上两瓶酒抛到水里，叹气道： “诶呀，人家不欢迎我，我还白白带着两瓶‘妓’来贴别人冷屁股干什么，我还是回去好了。”
　　‘吱呀～～’一声长响，府门慢慢开了，那个染红唇一袭薄纱的人向他招招手，锦生身下的船便向鬼城前去，锦生笑了，因为他看见那人手上拿着两埕酒，分明就是他刚刚抛到水里的‘妓’。
　　那人怨气冲天，开口道：“你个死人，这么久才来看我。”
　　锦生一步跨上岸，来到那人身边：“怎么？你手上拿着的两瓶东西可是三界里多少人眼巴巴求而不得的，这还不够赔礼道歉吗，越人小爷？”
　　越人鼻腔“哼！”了声，把酒埕抛给他，转身走回殿内：“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猫伺候得你很好吧。”
　　锦生跟着他身后，听他提到黑猫，不由翘起嘴角，却语气苦恼：“她吃的越来越多了，怕是要养不起了，这不，来向你借点米粮，不好饿着她。”
　　回到殿内，越人坐在上座，身子斜靠在椅把手上，酸溜溜地说：“你就作吧你个死人，等你肉身死了，看我不勾了你魂魄来我这里做小鬼，让你家猫哭去吧！”
　　“好好好，你勾你勾。”锦生低声笑着，知他在用开玩笑来泄愤，也顺着他意。锦生坐在客位和他对坐着，坐下后，便学着越人斜靠在椅把上，把一瓶酒打开，酒香勾得河上的小鬼都聚在殿门前，迫着越人的妖力又不敢向前，只能巴巴地闻着漂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锦生自顾自喝了一口，叹道：“好酒！”
　　“啧啧啧，瞧你那死人样，真该让猫看去了，你在她心里的谦谦君子印象就毁咯。”嘴上嫌弃着，在锦生的诱惑下，还是没忍住手去开另一瓶酒，猛喝一口却被酒烈的呛了出来：“咳咳咳咳……你个咳咳死人……度数这么高咳咳……也不说……咳咳！”说着把手上的连玉帝都省着喝的酒抛给门口的鬼群：“拿去拿去，我喝不了，都给你们。”鬼群慌乱接过酒瓶，嘻嘻哈哈地散去了。
　　锦生也不阻止他，只是心笑这人依旧对自己身边的人这么善良。能把酒仙酒窖里的酒喝了大半依旧能清醒上朝的人居然说喝不了度数不高的‘妓’，骗小孩呢。
　　“喂，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直说吧。”越人并不喜欢锦生那双总是笑咪咪却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说到正事，锦生正身坐直，低声道：“闹了这么久，也是该回去了吧越人？”
　　这回轮到越人笑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锦生：“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殿下？”
　　锦生忽略他那声‘殿下’，问道：“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如此糟蹋自己呢？”
　　“呵，想当初你还不是等了你家猫加起来差不多千年，你没资格说我。”
　　锦生闷气，这人赌起气来真是难搞，幸好他家猫都是小脾气：“越人，天上好的上仙多了去了……”
　　“我只要他……”越人闭上眼睛，脑海浮现出那人的样貌，不禁微微一笑：“我以为你经历过，能懂我现在的心情，我只要这个人的心情。”即使沦为妖道，即使身处暗无天日的地方，即使一个人寂寞地过了上千年，也依旧相信那个人会来找自己，一想到还有这个盼望就笑出了声：“那人，是我的光啊。”
　　锦生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落寞笑着的人，他可是天上所有神仙的宠儿，才会无法无天到掉落凡间做妖却没有人舍得来审判他，眼下只能心狠道：“光都是捉不到的，他今晚要成亲了，你不知道吧？”
　　越人脸上笑意更浓了：“我知道啊，请帖我也有一份呢，你要不要看？”
　　“不看。”
　　“不看也好，你要看我也拿不出来，那东西我也没看，一把火烧了。”
　　“你倒是要看看的。”
　　“看来干嘛，我又不去。”
　　“就不想知道新娘子是哪位吗？”
　　越人怒起，叉腰喊道：“嘿～我说你这死人来我这是来添堵的是吧，去去去，弄得我不开心就滚！”
　　锦生举起双手，起身投降道：“好好好，我滚我滚，你来送送我吧。”
　　“不送！自己滚！”越人注意到殿门又聚集了些鬼魂，朝他们大吼道：“你们又聚在一起门口干嘛！散去散去！我看了你们烦心！”
　　鬼魂们互相推推搡搡并不散去，像是要告诉越人些什么事。
　　锦生见他们如此，心下了然，看来有人等不及啦～
　　终于有一只鬼被推了出来，他战战兢兢地说：“越，大人，门外，门外，人，红，人红，好多，红……”
　　越人皱眉，说：“乱七八糟，说的什么话啊。”
　　锦生说：“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两人一同出去，打开府门，大片红光袭来，越人看到红光中站了一个人，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整个石洞都张灯结彩，河面上漂满了红色的莲花灯，映得整个石洞喜气盈盈。魔王之子于归一身红衣站在水面上，如果细看，就能发现言笑晏晏的于归因为紧张而湿了的后背和握紧的拳头：“让你久等了，越人。我现在来娶你，你嫁不嫁？”。
　　锦生推了推惊呆了的越人：“人家问你话呢。”
　　反应过来的越人脸色一红，大喊：“这样就想让老子嫁给你，做梦！”
　　于归面色一紧，锦生帮着他解释：“那怎么办，他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咯，毕竟被魔界扫地出门了。”
　　“怎么会……”越人看向于归，兀的懂了。这家伙是为了要娶他，所以才会……：“你怎么那么笨！我们可以地下情啊！”
　　锦生扶额，越人的脑袋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地下情是什么鬼。
　　于归笑了：“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我不想让你委屈。对不起，我用了千年才得到这种结果，我本来……我本来应该让你风光大嫁的。”于归说到后面眼睛都红了，越人等了他这么久，却只能在这种小地方穷穷酸酸地嫁给他，他自己心里有愧。
　　越人两步并三步跑过来抱住于归，在他耳边说：“嘿，只要你来了就好。”我不在乎婚嫁，不在乎我们的身份我们的性别，只要你来。越人说：“你来了，我就不会放手了于归，你别再想走。”
　　于归把头埋在越人颈窝里，闷声答了句：“再也不走了。”
　　锦生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突然想起当年他还是黑伞怪时，于归来找他，锦生那时心里气极了于归把越人抛弃，于是和他干了一架，明明可以打平手，于归却没还手，任凭锦生把自己揍趴下，站都站不起来。
　　锦生并没有填平怒火，反而更怒火更盛了：“你这又是做什么好人？！你要是不喜欢他，早在上界的时候就不要勾搭他，怎么，到了如今这地步，你才后悔了，要回去做你的魔界王子，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越人多少！”
　　于归目色悲凉：“我答应过你，会对他好的，我也以为自己能做到，可是原来这条路很难……”
　　“呵，很难……”锦生揪起于归衣领，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越人为了你抽了自己的仙筋就不难吗？”
　　于归瞳孔涣散：“你说，你说他抽了自己仙筋？！”
　　抽了仙筋的上仙就像没了根的树。
　　“于归，你到底还是太自私。”说完这句，锦生松开抓于归衣领的手，于归倒地。锦生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越人收到魔界那些人的胁迫才离开他的，可是你不和他说，你怎么知道他愿意让你就这么离开。”
　　于归摇头：“不可以，我了解他，他一定会说和我一起面对的。我不想他受到伤害，哪怕一点点。我离开了，魔界的人就不会找他麻烦，这样对我们都好。”
　　“你就有信心他会一直等你？”
　　“会啊，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你说的对，我是自私的人，我接下来不能分心去把越人身边的狂蜂浪蝶赶走，就靠你了，殿下。”于归艰难地笑了起来，七彩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我还有事，先走了，请帮我照顾好他。”说完转身离开，刚走两步路，又回头坚定地说：“就算他遇到更好的人，你也不能让他喜欢上那个人，不然到时趴下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锦生没好气地向他摆摆手：“你让他等太久的话，这事就说不定了。”
　　“不行！你怎么可以这样！！”
　　“喂，你自己不要的，你还不许别人珍惜啊。”
　　“谁说不要越人了！总之你就要帮我留着他！”
　　“知道啦知道啦，自私鬼。”
　　爱情就是这么自私的啊，自己爱上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别人去染指。
　　那些说希望喜欢的人幸福的人啊，大概是偷笑没人看见他们自己，心里酸溜溜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