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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卢沟桥事变过后仅一个月,江西就开始频频遭受日军空袭,大大小小数十个民间抗战组织也应运而生,代表妇女群体的“妇声社”便是其中翘楚。它原本只是江西女子师专的一个学生社团,因为校长邹谨之曾赴苏联留学,虽然并未明确站队,但因为和国赤两党许多干部都是同学,所以尽管军统一直怀疑这个组织已经被赤党渗透,倒也不敢擅自取缔。

      戴笠在电话里说得明白,要在蒋经国来南昌之前清剿全部敌寇机关。所谓敌寇,除了日本特高课,当然也包括赤党。正经八百有牌照的新四军军部和赤党中央东南分局不能动,但对于那些潜藏在各行各业的地下分子,王蒲忱身为辖制江西的少将主任,就无法对其听之任之了。

      可问题是,如今国难当头,忠义救国军的子弹不应该用来瞄准同胞。更何况,即使他可以说服自己的良心采取强硬措施,考虑到目前蒋中正甚至都不敢宣布当年在西安发动兵谏的杨虎城是叛逆,一旦舆论谴责自己公然破坏统一战线,戴笠可决不会为他揽这个责任。

      坐在颠簸前行的军用吉普上,王蒲忱擦燃火柴点亮了叼在嘴边的烟卷,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整晚不息的雨势终于在凌晨时分渐渐收敛成似有若无的细丝,像是从空中挥洒而下的一蓬银针落在了南昌西郊梅岭黑黢黢的山路上。一辆挂有忠义救国军车号的军用吉普开着足瓦数车灯小心翼翼朝顶峰驶去,最后在一处过于狭窄的转弯前有些力不从心地停了下来,配有上士肩章的年轻司机从驾驶位上转过头说道:

      “主任,路况不好,再往里开就危险了。”

      “知道了,你在这等着。”

      王蒲忱下车绕到另一边把门打开,朝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而冷淡地说道:

      “邹先生,前面还有一段路,要麻烦你下来走了。”

      车门打开,里面探出的是邹静绮温婉静好的年轻容颜。虽然月色朦胧,但还是能看出她神色间有几夜未睡的疲倦。杨虎城中正剧院遇刺事件发生后不久,正值女子师专和妇声社文化交流夏令营,她尚未到车站与大家会合就被王蒲忱以调查的名义软禁起来,既不用刑也不审讯,只是封锁了一切对外消息,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是想要枪决的话,就这里吧。”

      邹静绮环顾四周说道。不知是因为晚风微凉还是夜色漆黑,她双唇微微打着颤,竭力维持的镇定语调里带有几分不屑几分恐惧。王蒲忱轻而易举的觉察到了这种既害怕死亡又崇慕殉道的微妙情绪,意态慵闲地长长吸了口烟,勾起唇角暗自一笑,说道:

      “现在是合作抗战时期,不会因为党派不同就枪决谁。”

      “不会么?你们一直在强调攘外必先安内,真的会在乎多杀几个人么?”

      王蒲忱悠悠然吐着烟圈,显得对这番义正言辞的责问无动于衷,只是抬腕看了眼手表,态度虽然仍旧彬彬有礼,语气却稍稍有些催促的意味,似乎在等一个重要的约会:

      “请邹先生移步过来,是因为贵党撤出南昌的指示下得匆忙,妇声社那几位还不知道。文化交流会会场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利用邹静绮传给杨虎城的纸条,他没费太多力气就顺藤摸瓜将赤党地下组织连根拔起,直接将名单抄送给赤党中央东南分局,要求贯彻统一战线精神,将在国统区搞地下活动的人员全部实名登记。这等于直接断送了这批地下分子未来继续活动的可能,为避免更大损失,赤党下令让南昌所有地下人员紧急撤离。但潜伏在妇声社的赤党十分隐蔽,碍于邹谨之的关系,军统也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所以王蒲忱故意留下邹静绮,认准了她目前不敢向父亲暴露赤党身份的弱点,想试试看能不能利用她的涉世不深来借力打力得到名单。

      邹静绮瞳眸猛地一缩,她当然想不到此时尚未成立支部的地下组织结构非常松散,很容易被训练有素的特工破获,更想不到撤退的指示完全就是两边摊牌妥协的结果,所以只顾得上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位瘦高如鹤定然静立的年轻主任:自己的确在早些时候通过秘密渠道得到了撤退的命令,没想到王蒲忱竟然知情,难道他也是同志?

      王蒲忱似乎看破了她的情绪,报之以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从容迈步继续向山顶前进。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有些发白,可以听见树林里有中英文夹杂的诗歌诵读声琅琅传来。轻纱般的薄雾下,女子师专校服的藕荷色裙摆渐次清晰,只有梅若望仍旧是那副刻板搭配,冰雕似的冷眼瞧着学生们与妇声社成员三五成群讨论得热火朝天,转头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两人,连上闪过少许略显古怪的惊讶,走过来跟王蒲忱握手寒暄。

      军人?!

      触到梅若望右手指间的轻微灼伤痕迹,王蒲忱看似漫不经心地朝这位政教处主任深望一眼。他虽然出身文职,格斗擒拿比不过军校科班生,但在枪械方面却是极为精通:这灼痕明显是□□走火所致,而且是长时间射击练习才会累积的结果。

      莫非她来梅岭并不是为了看日出,而是……接头?!

      王蒲忱原本就对黄皮子将接头地点选在梅岭有些疑惑,但如果梅若望是黄皮子,利用夏令营回程的时机来避免故意出城引发的怀疑,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可如果这样,于清琢……就只是监察院于院长的侄女,而不是那束叫做黄皮子的寂夜明光?

      梅岭素有“小庐山”美誉,层峦嵯峨,谷壑幽深,此时骤雨初停,更显得空气清新湿润,让王蒲忱肺部宿疾缓解许多,徒步登山这一路都鲜有的未曾咳嗽。可这时,忽如其来漫布全身的失落感却让他喉咙一紧,急忙从口袋里拂出一块玄青色手帕,转头掩口咳了起来。

      “梅主任终于也开始试着参加进步活动了?咦,怎么没看见清琢?”

      原本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是邹静绮和于清琢,梅若望作为政教处主任负有监管责任,属于被抓壮丁的不得不来,可四下寻望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于清琢,邹静绮只好一无所获地来问梅若望。王蒲忱的目光也跟着静落在梅若望身上等待回答,只是直接省略了寻望的步骤。

      两次接触下来,他不觉得于清琢拥有甘愿隐没在人群中的低调品格。如果出现,那定然会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明艳得令人瞬间神为之夺,从而再也移不开视线才对,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寻寻觅觅。

      提到于清琢,梅若望的眉心忽然很剧烈地拧了一下,眼中闪过不知从何而起的尴尬怒意,语调一改以往的冷淡无波,咬着牙狠狠说道:

      “见到于清琢烦请转告,喝得烂醉去勾引别人未婚夫,不算进步活动吧?!”

      邹静绮和王蒲忱同时被这句没头没脑气急败坏的指责说得愣在那里,但梅若望却已经径自走开,丝毫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不过这谜团也没持续太久,确认她已经走远,原本三三两两聚在附近噤声一片的学生胆子顿时就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不要回南昌了嘛,梅主任未婚夫正好也从外地回来,就来跟我们顺路,谁知道昨晚……”

      “就昨晚那场景,也实在不怪梅主任生气。于先生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喝了好多酒,一把就抱住人家未婚夫不放手,还翻来覆去说着什么‘当年在学校里写的情书比论文还多可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之类的,结果把梅主任从房间里吵醒,一出来就抓个正着。”

      “哎,你们是不知道,就在梅主任要过去把两人扯开的时候,于先生还在人家未婚夫脸上亲了一口!当时我在窗边背单词,简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杀气!”

      这个于清琢绝对只是跟监察院于院长的侄女重名而已!什么军装少女,肯定都是自己记错了!

      王蒲忱捂着嘴颤着身体一咳一咳地穿过人群朝山下走去,在距那位上士司机停车的位置只剩一个转弯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也止住了咳嗽,掐灭烟卷,从兜里找出一只军用指南针。他把最后一轮烟圈缓缓呼出,屏息凝神,竭力把那些女生的喧闹笑语抛诸脑后,神情专注的低头仔细辨别方位,然后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从半山腰斜穿过去。

      腕上的手表指向了凌晨四点二十六分,距与黄皮子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四分钟。

      王蒲忱环顾四周,审视着黄皮子挑的这个接头地点:一面靠山,山势并不陡峭,凸出的一小块空地上还长出了稀稀落落的一层野草;三面悬崖,旁边有一株老树,下面的岩石坑坑洼洼,积满了昨夜的雨水。唯一的进出路径被枝桠林叶覆盖得密密实实,很难被人发觉。

      凌晨四点二十九分,距与黄皮子的接头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窸窣的脚步声从那条唯一的通道上时轻时重的传来,不同于一般受训特工的轻捷如猫或是稳重如山,这个声音倒与午夜梦游的醉汉跌跌撞撞的步伐有几分相似。

      王蒲忱皱了皱眉,将高挑羸弱的身体悄然隐在树后,枪上了膛,在心里默数着两人的距离。

      脚步声越来越近:十步,五步,两步,就是现在——

      王蒲忱骤然转身,扬手将枪管对准来人的眉心。漫着薄雾的晨光映出的是一位几乎全然陌生的女人:她身上套了件脏兮兮的男式大褂,至少要比本人大出两码来,还散发着微醺的酒醉味道,乱蓬蓬的头发就像脑袋上顶了只鸟窝,面色蜡黄憔悴,眼眶下乌黑乌黑,颧骨周围却又通红通红,很典型是从敌占区一路逃荒而来的难民打扮。

      可王蒲忱却只是极为短暂的愣怔了一下,随即温和有礼地弯了弯唇角,斯文致意道:

      “于先生早。”

      看到这位难民眼睛一转,原本污浊迷离的眸子立刻闪动起狡慧明光,王蒲忱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认错人,但握枪的右手却仍是纹丝不动,制止了于清琢想要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

      “请于先生解释一下来这里干什么。”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次化妆有这么差么?”

      于清琢没理睬他,只是自言自语嘟囔着,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直到额间一凉,发现黑洞洞的冰冷枪管已经抵上了自己眉心,这才抬眼与王蒲忱视线交汇:

      “清晨爬山,当然是登高踏青喽!倒是王主任你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拿枪对着我……”

      她嘻嘻一笑,向前倾了倾身,黑亮的瞳眸扑闪扑闪,一脸的无辜纯良,反倒把持枪的王蒲忱逼退了两步:

      “难道想要非礼我?不过非礼的话,对着这张脸有点勉强吧?要不,先让我洗把脸再——”

      “登高踏青需要带军用地图么?”

      王蒲忱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后退了,更不能被于清琢的疯言疯语带偏方向,所以虽然应景的翘了翘嘴角表示这个玩笑蛮有效果,打断时的语气却温绵而正厉。

      于清琢顺着他眼神示意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口袋里果然露出了地图的一角,可上面除了印有一串编号之外什么都没有。民用地图与军用地图在编号上只有前三位字母不同,加上印刷字体很小,其实极难分辨,而王蒲忱竟然隔着很远就瞬间看出了端倪。于清琢忽然莞尔轻笑了一声,待到抬眸重新与他相望的时候,墨玉般的眼睛里仿佛蕴藉着万丈光芒:

      “那王主任以为我来做什么?”

      王蒲忱很谨慎的笑了一下,眼中却并无半分宽松,低声迸出两个字:

      “赤党。”

      “就因为我在妇声社做了几次演讲,发表过几篇文章?”

      于清琢似乎对紧贴在额前的枪管毫不在意,带着眸中的光直直望进王蒲忱淡然无波的眼里:

      “宋夫人庆龄也发表过文章,难道她也是赤党?”

      提到孙中山的夫人宋庆龄,王蒲忱神情顿时恭肃起来,可手中的枪却丝毫不为所动:

      “于先生应该知道:抗战是国策,戡乱也是国策。”

      于清琢扁了扁嘴,终于无计可施似的叹了口气,说道:

      “山上的鸟儿真是越发的少了。”

      与黄皮子接头的暗语!果然就是于清琢!

      王蒲忱目光微动,闪过少许讶色,却并非因为于清琢就是黄皮子这件早有预料的事实,而恰恰是在她说出暗语确认身份那一瞬间自己的毫不惊讶。甚至于,他简单回想了一下,应该还有些忽然涌上心间的满足感。不过很快,他的神情就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无欲无求,按照密码本上的指令一字不差地对应说:

      “世道不好,都被猎人打光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强身健体。”

      “不顺便再打几只?”

      “这不就抓到一只么?”

      说完最后一句暗语,王蒲忱把枪收回腰间。于清琢噗嗤一笑,伸手撩开吹到眼前的刘海儿,顺手扯下那堆鸟窝似的假发,把大褂也脱了下来,用指尖拎到一旁颇为嫌弃地丢开,露出一袭丁香色外套式裙装,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绢放进坑洼浸满雨水,卸掉了满脸妆容。转过身来朝王蒲忱娇俏一笑,没有擦干的水珠挂在睫毛上,在薄白的晨雾里闪烁得格外晶亮:

      “蒲忱同志,既然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是不是该叫我一声清琢同志?”

      与之前见面花样繁复的装扮不同,于清琢今天这套裙装剪裁凌厉、线条简约,再加上她将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雅的延颈秀项,不仅明艳程度未减半分,更显得英姿飒爽,过目难忘。

      似乎是被清晨凉风吹到的缘故,王蒲忱忽然很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些歉意的望了她一眼,拿出一方玄青色手绢捂在嘴上,秀狭的眉眼微弯,显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温和笑意:

      “于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全力配合。”

      于清琢估计是自己这套换装大法的视觉冲击力有些过分,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倩然笑道:

      “王主任放心,我生下来喝的第一口水就是清酒,根本就是千杯不醉的。可是没办法,总要在特高课面前把不在场证明戏份做足吧!”

      王蒲忱低咳两声移开视线,心思却转得飞快,把过往场景回想一遍很快就有了结论:那两张用来示警的照片出自于清琢与梅若望同属的女子师专;中正剧院里两人一前一后也都有接近杨虎城座位,只是梅若望更为众目睽睽;现在又将见面地点选在梅若望一定会出现的梅岭。这样处心积虑造成梅若望才是黄皮子的错觉,只能说明——

      “梅若望是特高课,而且他们已经怀疑你了?”

      于清琢微微启唇,目光中漾起遇见同类的欣喜光芒,盈盈笑道:

      “她未婚夫也是,而且来头更大,是特高课派驻江西的情报处处长高桥秀一,我在那里的顶头上司。至于说我是不是被怀疑了……”

      于清琢顿了顿声,原本盛有无限光芒的明眸不知为何渐渐黯淡下来,有些不自然地牵了牵嘴角,勉强做出一弯浅笑,继续说道:

      “如果连怀疑我的警觉都没有,这点本事怎么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他的喜欢呢?毕竟——”

      “于先生,时间有限,我们说正事吧。”

      王蒲忱态度强硬得毫不怜香惜玉,冷冷打断了于清琢凄伤萧索的独白,向来静如止水的心里忽然感到莫名的烦躁,就连梅岭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呼吸进肺里都不再舒服,而是针扎似的难受。他习惯使然般伸进口袋掏出火柴和香烟,余光却瞥见于清琢蹙着眉,伸手迎着风来寻找闻不见烟味的地方,于是犹豫了一下,把烟盒又推了回去,单单划了根火柴去嗅那道磷火。

      “清剿敌寇机关?”

      听完王蒲忱复述的戴笠指令,于清琢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眼中忽然锋芒一闪,抬头问道:

      “敌寇机关……应该不只有特高课吧?”

      王蒲忱深深望了她一眼,仍用那副温绵和善的语气说道:

      “现在只剩下特高课了。”

      “那赤党呢?你清剿了?!”

      于清琢猛地退后一步,眸中原有的万丈光芒瞬间被无尽的失望取代:

      “抗战救国期间,你居然对同胞开枪——”

      “我没有!”

      王蒲忱哑着嗓子反驳道,他向来不胜酒力,此刻似乎是被于清琢身上残余的酒精味道迷醉得微醺,向来温吞克制的声线此刻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薄怒。同样义正辞严的谴责,刚才明明邹静绮也说过,可面对于清琢像看到死老鼠似的眼神,他却已经完全做不到同样的无动于衷:

      “我只是让他们离开南昌而已。”

      于清琢“噢”了一声,低着头有些不自在的用脚尖刨着土。她知道自己应该道歉,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毕竟党派有别,即使真的清剿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所以索性不再去想怎么道歉,而是把前因后果已知条件串了一遍,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夸奖的语气却极为真诚:

      “我知道杨虎城没死,他身上的血袋就是我洒的;我还知道赤党一直在想办法营救,不过邹静绮的水准肯定是躲不过王主任的火眼金睛。你应该是用前线抗战吸引杨虎城配合演戏,借机翻出赤党地下组织把他们赶出南昌;再弄出个重伤的假杨虎城拖住赵自诚和唐文理,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无论是特高课还是军方都没法得到确切消息。王主任真是玩平衡的高手。”

      注意到王蒲忱极浅地笑了一下,逆在熹微晨光里的清癯轮廓也跟着柔和许多,于清琢松了口气,赶紧带上一脸讨好似的笑意凑到他跟前,再接再厉的夸奖道:

      “和您这样的聪明人共事,那真是上刀山、下火海、虎狼之穴,也都没什么可怕的——”

      “于先生。”

      王蒲忱伸手按在于清琢肩上,止住了她不断朝自己靠过来的趋势,把两人之间都快要贴在一起的危险距离重新隔开,然后俯身和她目光平齐,微微一笑,秀狭的双眼明亮如星辰:

      “蒲忱深有同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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