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七章 曾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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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家时的情景:那一定是夏天的某个午后，奈奈妈妈把要晒的被子全部铺好，春天播下的花种刚刚绽放出花朵，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被子发出的淡淡的肥皂气味。
他站在游子归来的樱树下，神色疲惫但眷恋，低声说道:“我回来了，妈妈。”
她站在万花绽放的花香中，泪水晶莹却笑容依旧，轻声回应:“欢迎回来，纲吉君。”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端坐在沙发上，纲吉面无表情地看着杯中的咖啡泛起层层涟漪，模糊了那饱含复杂神情的双眸。杯中的液体并不算炙热，但指尖却被灼得发疼。他轻轻抿了口液体，但很快也就放下了。
终究，不一样呀。记忆中浓郁而香甜的奶味渐渐消失，化作满口的苦涩逐渐席卷了每一个味蕾，冲淡了纲吉翻涌的思绪。
“怎么不喝，怕我下毒？”骸倚靠在厨房的门槛上，语气依旧充满着嘲讽。但这么说着，他还是重新走进厨房。再出来时，端着另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在纲吉前。注视着纲吉看似了无波澜的双眸说道，“喝吧，牛奶。”
看着面前明显是刚刚热好的牛奶，纲吉没有说话，但却顺从地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酌起来。
熟悉的温度渐渐流入胃中，纲吉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带着左胸腔的位置也变得温暖。
人呐，真实奇妙的动物。纲吉放下杯子，眼翦轻阖，手指摩挲杯口，心底有着微微的嘲讽，眼底却泛起了温柔。只是一杯热牛奶罢了……
一张纸递到眼前，纲吉一怔，抬头，看见的就是骸的一脸嫌弃，但却没有恶意:“擦擦吧，一嘴的奶，你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么？”
【“纲君，嘴角的奶渍，还真是没长大的孩子呀。”】
女人带笑的关心与面前少年别扭的话语重合，一瞬间，纲吉以为自己面前的还是那个宠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一如记忆中，在自己大口喝完一杯牛奶，留下一嘴奶渍后，一边笑着递给自己一张纸，一遍调侃得自己满脸通红。
眼底有水雾弥漫，纲吉不得不承认，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奈奈妈妈的儿子，是这个世界奈奈妈妈唯一的……儿子，他有着和奈奈截然不同的性格，却保留着和奈奈相似的温柔，是现在的自己再无力施展的温柔。
而自己呢，现在，在这个幸福的小小家庭里，在现在的沢田奈奈眼里，也只是个陌人。那失去了容身之处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对着那个温柔的女人再呼唤一声，妈妈？
无论纲吉思绪如何千回百转，在骸眼中，也只是接过之后愣愣的发呆罢了。他敲了敲桌子，勾回纲吉的注意，拉开纲吉对面的座位，单手撑着下巴，有几分慵懒地开口:“那么，现在可以开始谈话了吧，纲吉君~”随着嘴角弧度的拉开，那双微眯的紫色瞳孔倒映的人也隐匿了所以情绪，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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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似血，染红了注视者的瞳孔。
纲吉走出沢田大宅，额前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显得疲惫而阴郁。
转弯角处，沢田家的门匾在夕阳下依旧在反着金光，投在暖棕色的眼中，显得犹为刺目。纲吉身形微微顿住，从鼻音里发出不知对谁的嗤笑，但很快又准备迈开脚步。
“咔”身后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随后，有什么擦过耳际，余留风的声音淡去。
“你要杀了我么？”纲吉停下了脚步，缓慢地转身，凝视着隐匿在阴影下的婴儿，机械地重复道，“你现在是要杀了我们，Reborn？”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也只有送你一程。”稚嫩的声音好不在意地用着平常如讨论天气的语气说出血腥的话语。
“呵，我以为自己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提供了一个不错的锻炼的机会。”纲吉的嘴角弯起僵硬的弧度。
Reborn没有接话，纲吉也没有再答。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凝重的气氛渐渐聚集，就像一阵阴云，压得两人心中皆是一沉。
红日渐坠，晚风袭来。一缕寒风扬起纲吉眼前的头发，借着残余的微光，Reborn视野内闯入了一张悲哀得恍若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僵硬的笑脸。但他无动于衷地握着手中的枪，仍然对着那个似乎要崩溃的人的头部。
他听到那个少年用着悲哀的声音自嘲:“我花了7秒的时间去经历，花了7秒的时间去回忆，我以为，自己似乎又要用7秒守望……”少年的声音停顿了。不知是否是错觉，Reborn似乎听见少年低声地啜泣。但他眼中的少年依旧站得笔直，笔直而顽强。
“可是呀，我发现自己似乎错了呀，”纲吉笑了，眼内的悲哀却更是浓郁。
【“我回来了，骸君有客人吗，是……纲吉君！？”】
美丽的妇人提着满袋的食物，将鞋整理好了，听到客厅的声响。一边笑着向客厅走去好奇着来客，一边笑得欣慰地调侃着少带人回家的孩子。但这份笑容却在看清客厅的人后，化作一声惊诧。
“原来，还有人牵挂着我。”纲吉捂着眼睛说着。
【“妈……妈……？为什么……还记得？”】
原本调整好了笑容想着至少给奈奈妈妈留个好印象的纲吉在听到妇人的惊呼后，一顿，他不可置信地起身，任椅子在地板上划出长而刺耳的声音，在另一少年怀疑的目光下，有几分迫切地走向妇人，祈求般的询问。
“原来，还有人牵挂着我。”纲吉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不……不……是我认错了……”】
看着少年眼内的祈求与期盼，妇人心口一紧，伸手，想拥少年入怀。但却在下一刻似乎想什么似的放下手，躲开少年的目光，慌张的解释。
“只是她不想承认罢了，”在Reborn戒备的目光中，纲吉把眼前的头发捋至一遍，露出了那双此刻泛起不适宜的令人胆寒的温柔的眼睛。
【“奈奈妈……”“对不起，你是骸君的朋友吧，是我失态了，好好玩。我去为你们削水果。”“不，不用了，我该走了，打搅了。”】
少年未出口的话语被妇人打断。少年看着妇人在闪过愧疚后变得温暖却带着看陌生人才有的疏离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退后几步，霎时觉得肺部的氧气似乎被人瞬间抽去。他终于明白了，妇人什么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执着，但同时，她也否认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否认着。左胸腔有什么一点点地被撕碎，带着成滴的血珠，让少年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逃离这里，避开这令人崩溃的痛楚。
“我爱她哟，”纲吉笑着述说，语气轻柔得似在对情人的低喃。但Reborn却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年眼内再难遮掩的黑暗。
已经无法挽回了。Reborn作出了判断，随后食指用力，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枪扳。
这个少年的心，已经坏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