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萤惑星尘

5、第 5 章

　　一个月之后，大吉之日，常家热闹非凡，彩灯高悬，宾客盈门。虽说二人在此并没有多少亲人，可是赵岚医术高明，又宅心仁厚，受惠的老百姓数不胜数，大家听闻赵大夫的婚讯，都来道贺了。因此，屋里屋外坐满了人。赵斐跟着胜叔胜婶迎候来往客人，忙得脚不点地。狄英伟分身无术，幸而心情大好，就周旋在客人间笑呵呵地推杯换盏。
　　担心姐姐一个人寂寞，赵斐见宾客都已落座，便悄悄走进房中。房中确实安静了许多。姐姐端然坐在床沿上，一身红衣，头盖喜帕。
　　“姐姐。”赵斐唤道。
　　掀开喜帕，赵岚见是弟弟，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去帮忙啊，又躲懒了，古语有云……”
　　“姐姐！”赵斐慌忙止住“古语有云”，做新娘子还在“古语有云”，当真不像话。
　　赵岚可能也意识到了，连忙换个话题：“弟弟，这里没别人，论理也应该说说你，姐姐今天出嫁，别的倒无妨，就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未定……”随时随地教训人的毛病，和“古语有云”一样改也改不了啊……
　　“姐姐，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一定要和阿欢一起闯一番事业的，阿欢现在跟着薛将军，定然有所发展，我呢，就……”
　　“经过上次的事，你还跟阿欢争长短么？”
　　“不是这样，姐姐，我就是想和阿欢并肩作战而已。”
　　“你的腿伤总未痊愈，怎么上得战场？”
　　“其实也好得差不多了……”嘟起嘴，赵斐低声自语。如果能和阿欢并肩作战，这点腿伤又算得了什么。他又隐隐觉得，似乎自己不光是想和阿欢并肩作战这么简单。
　　赵斐自己也诧异，为什么会在这个喜庆之夜，思念之堤突然溃决。那一夜姐姐的洞房红烛高照，自己的梦境却如钱塘江潮般起起落落：初时少年相逢，是心无芥蒂的朋友；之后少年相伴，是惺惺相惜的兄弟；再是少年相知，是……，相争，相恶，最终重拾情谊的……
　　从梦境中醒来，月色依旧。已是初冬，薄寒渐侵被衾。边关，应是大雪满弓刀了吧？
　　第二天返回节度使府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大家耳中，朝廷接到前方快马战报，吐蕃借口大唐军队有兵士侮辱吐蕃女子而举兵来犯，甚至声称要以死相拼，薛将军不想扩大事态，调集军队严防死守，大有对峙之势。谁料吐蕃来得突然，攻势却异常迅猛，一望而知是有备而来，故此薛定之一部应战颇有些匆促，捉襟见肘之下，便请求增援。
　　赵斐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冲到了节度使堂上，见礼过后便开口请求前去增援。
　　欧阳朔听了赵斐的请求，问道：“增援是大事，你确定你准备好了么？”
　　赵斐道：“大人，无论是兵士格斗，还是阵法操演，在下军部日日严格操练，已是无一不精，相信通得过大人的检视。”
　　欧阳朔仍是沉默不语。
　　赵斐见他犹豫，又说：“大人，在下训练军部的行军亦是精良，时近寒冬。若有粮草军需，在下也一并运去。”
　　“本官并不为此忧烦，日日见你勤勉操练，本官颇觉放心，只是你腿伤可痊愈了？”
　　“？”自己的腿伤旧患，从不曾在欧阳大人面前提起，他怎么知道？
　　见赵斐一脸疑惑，欧阳朔解释道：“这是常欢告诉我的，本来这次去边关要你们两个一起去的，但是他担心你腿伤未愈所以……”
　　“大人，我腿伤已无大碍。前方战事吃紧，在下已率军部作好准备，请大人下令！”
　　这个俊朗青年，欧阳朔向来是非常欣赏的，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欧阳朔思忖片刻，便道：“好，赵斐，本官相信你，望你这一去不久就可以捷报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