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二 章：崇芳之爱 当美美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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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美沐浴过后的小青蛇重新钻进藏书阁的时候还是看见她家如高岭之花的美人公子依旧在写字，泼墨流云的衣袖半截垂到了地上，不过这次不是写在那软趴趴的纸上，而是在一面挪开了书架的墙上写。
小青蛇摇摇晃晃钻进衣袖里，绕着明崇芳的手腕缠了两个圈，下巴耷拉在手腕内侧，吐信子做咬牙切齿状。
“再闹就把你也写到这面墙里去。”
“公子我很苦恼。”小青蛇做纠结状。
“嗯？”高岭之花牵了牵嘴角。
“我不想做知书达理也不想做有骨气的蛇......我要是骨头变成硬邦邦的了还缠得紧公子的手腕么，不得缠个圈就断成几截儿了？”
“然后呢。”明崇芳哼了一声。
“然后我想做条讨喜的蛇。”
小青蛇爬到砚台上曲身折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卖萌讨喜。
高岭之花瞅了瞅那浑身抽经又僵硬的蛇，眉眼低了低，道：“你只管做你的蛇。”
小青蛇瞪眼：“......!!”
“帮我把隔壁架子上记载岐黄类别的书都拿过来，第三个红色匣子里。”明崇芳瞅了瞅耷拉着脑袋梦游的蛇，衣袖一甩，某蛇一个没留神蛇尾一松--飞了，吧唧一声掉在书架里，多好，都不用费神爬过去。
小青蛇在书架上打了个卷，吐着信子去勾红色匣子：“公子你要这些书做什么？公子你把这些书都写进墙壁里做什么，看着像道士在做法。”
明崇芳：“......”
“公子你写这些书做什么？”
明崇芳：“......”
“公子你不理我。”
明崇芳：“甚有自知之明。”
小青蛇：“......”
“大历不过百年必有大乱而无贤臣，若大历百年基业不想就此毁于一旦的话必定得未雨绸缪才算良策。我仅将我毕生所学全部刻录在这里只等有缘人来。”
“劳心劳力。你不是常说王朝皆有王朝的因果不相干涉的吗？你这么做不是违背了你的初衷了，道貌岸然。”小青蛇巴拉巴拉明崇芳的衣袖。
明崇芳提了提衣袖，思索着点了点头：“词用得不错，写出来我看看。”
小青蛇瞪大乌溜溜的蛇眼：“！”
然后小青蛇写了张天书交差，明崇芳看了看鬼神莫测的天书，点了点头：“果真，蛇的世界人不可揣测。”
小青蛇吧唧吧唧如壁虎一样在垂直的墙上爬了几圈：“公子你偏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多情公主那惨兮兮的魂灵悄悄来找过你，藏书阁外面的桃树精都告诉我了。”
“我已经应允了她大历百年其昌。”
“偏心！”
明崇芳不语，只是一笔一划刻录着经文。
“她倒是做了一回称职的公主。可是，公子，你还应允了我百年修成人形的呢。我跟了你三世了，我怎么还没有化成人形？你个骗子！”
“懒惰的蛇自然万年也别想修成人形。”明崇芳瞟了眼缠着他食指的某条蛇。
小青蛇卷了卷圆滚滚的肚子，把头扭向一边。
不过十日，藏书阁里的万卷书已经全部刻录完毕，大历鼎鼎有名的往生殿藏书阁被长久封锁了起来，直至百多年后大历国破之时有往生殿门人找上大历皇室重新开启了这处藏书阁，这里才得以重新走入了世人眼底。大历重建，这里便成为了世代供奉的圣地，不仅因为这里的海量经文，更因为这里的无上佛法印记，当然，这是后话。
“阿植，最近帝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崇芳自藏书阁里走出来，临着往生殿门清寒的风站了半晌，预感不祥。
“是，公子，皇宫里已经派了三拨人前来请您了，不过您说不可打扰，我便遣了他们回去。来人说，皇宫闹鬼。”
“闹鬼？”明崇芳将目光放在阿植脸上扫了扫，眼神如炬。
阿植摸了摸额角的汗，掐指算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算出所以然，只能满目惭愧退到一边。
“阿植，你是这往生殿下一任的主人，我呆不了太久的时光。”
阿植匍匐跪地：“阿植有负公子，阿植有愧。”
“你是天意选中的继承人你的能力得天独厚，可是直至现在你也没有开启这扇得天独厚的大门，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你没有看清自己，当你能够正视自己的时候，当你相信了自己能力的那一刻你便可以做到。”
“是，公子。”
明崇芳一袭墨色长袍迎风而立，面容浅淡。
小青蛇自明崇芳的袖子里钻出来朝着跪在地上的阿植吐信子做了个鬼脸还没来得及安慰安慰阿植就被她家公子一卷衣袖带到了皇宫。
果真，阴气深深。
“公子，这皇宫有龙运保护着怎么这般阴深，莫不是这大历真的气数尽了。”
小青蛇努力想要从衣袖里爬出来看个仔细却被明崇芳一抖衣袖滚到了最里面：“这里都是戾气，被染上了成了恶妖我就把你关到锁妖塔里去。”
小青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牢牢缠住明崇芳的手腕忙不迭躲得严严实实。
明崇芳掀了掀嘴角欲说上几句，然而话到嘴边却只是微微皱紧眉头隔着袖子看了手腕半晌，将手背到身后。
“大祭司你可来了，皇上在昭祥殿中，你快去看看吧。”
明崇芳步入昭祥殿的时候一股狠重戾气扑面而来，老皇帝垂首坐在龙椅上，眼神涣散，精神已经临近崩溃，只是耐不住一遍遍唤着一个名字，凤奴，凤奴。
“大祭司，你来了。”
“陛下安好。”
明崇芳站在殿门口，阳光微微，俊彦温和，容色浅淡，黑色的锦袍拖拽在地上倍显慵懒然而目光却深沉幽幽望着整个殿宇，庄严睥睨。
“呵呵呵......大祭司莫要紧张，朕没什么事儿，只不过那群奴才大惊小怪罢了。”老皇帝斜靠着龙椅，眼神游离但好在精神清醒，微微喝笑着站起来，脚下摇晃两步，伸出颤巍巍的手欲要去拉站在几步开外的明崇芳，哪到不过伸了伸手便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只得施施然将手垂下来顿了几顿，再慢慢扶着一旁的瑞兽青铜香薰炉滑坐在金玉台阶上连连喘着粗气，额头汗水密布。
“大祭司，莫怪，莫怪，人老了不中用了些。”老皇帝呵呵笑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指了指一旁的台阶：“龙椅虽好倒也比不得这石梯子的宽敞，过来坐一坐吧，崇芳，我讲个故事，不知你要不要听上一听。我......好久没用这个字了”
明崇芳看了一眼老皇帝，躬身行了个礼坐到一旁。
“我做了一辈子皇帝，后宫三百一十二个嫔妃，却独独爱过一个女人。”老皇帝这样开头。
“凤奴？”明崇芳顿了顿，道。
“是。”
“可她变成了女鬼，她现在想要你的命。”
老皇帝低低笑出声来，笑眯眯的眼睛瞬间浑浊全退，只是精明地审视着明崇芳的眼睛：“崇芳，朕一直很好奇你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待这天下苍生，到底神仙眼里的苍生跟帝王眼中的苍生有何不同.....你们神仙眼里的爱是什么......是泽披苍生还是根本不在乎？人总是习惯于把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事情说得伟大而虔诚以此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薄凉，君王是，你们这等神仙也是......对了，忘了告诉你，凤奴是七煌山上的山魅，她是那里的百花仙。”
老皇帝曲了曲腿，接着道：“哦，故事的开始不过是一个醉心修仙的皇子寻访名山大川之时邂逅了这么一个美丽的花仙子。你肯定知道了，我就是那个皇子。我爱上了她，她问我的爱情是什么，我那时啊，我告诉她，我所有的爱情是你。她笑得很开心，七煌山的花儿似乎也都感受到了她的开心瞬间百花齐放，然后她认真地看着我，她说，不，君王的爱是爱他的子民。我说我不是君王，她只是笑笑，道，我以为我爱上的是一个伟大的君王。”
“然后，我成了大历的王。”
老皇帝的话就此轻轻戛然而止，小青蛇自袖子里爬出来扒拉着袖口，满目纠结：“所以这是单相思的故事？”
明崇芳将袖子一提，小青蛇咕噜咕噜掉在地上，老皇帝垂了垂眼睛看了眼小青蛇呵呵一笑便又将眼睛调向屋顶：“我成了大历的君，然而我却在今后的十年里再没有见到过她，再一次看到她我已经白发苍苍，而她，她也白发苍苍了，眼角满满都是皱纹的印记，隐在人群之中如同一个寻常人家的妻子甚至与卖菜的小贩为了几个铜板高声还价--她为了她的爱剃了仙骨做了个凡人。她不是爱上了一个君王，她只是爱上了那个君王的对手！君王的爱是爱他的子民，而她只希望她的爱情只爱她一个人。她骗了我......”
“所以，你杀了凤奴和轩辕珩。”明崇芳想了想接了一句。
“难道他们不该杀吗？成王败寇，轩辕珩早该在夺嫡失败的时候就该死了，我放过了他，他跟凤奴幸福了一辈子，而我，我却为了君王之爱困了自己一生，我穷极自己的一生去爱苍生，去做一个好皇帝以期待能成为她爱的君王，哪想她口里大爱的苍生其实于她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一个欺骗的借口......崇芳你说说看，神仙的爱到底是什么？”
老皇帝说着早已经老泪纵横。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明崇芳吋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二 章：崇芳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