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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冤家不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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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才小学
太阳很火辣,幸得有一棵高大的细叶榕把热量挡一挡。
“干嘛要坐这边呀。”林晓静骂骂咧咧地说道,一手撑着迷糊的脑袋,一手飞速地抄着生词。生词本垫在大腿上,极不便利。
洁婕只朝她笑笑,两颗兔子似的洁白的板牙露了出来,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谴责。
“哎呀,不要做了。看看篮球蛮好的嘛。”
她抬头,往球场那边瞥了几眼,又埋头做作业。男生的游戏无聊得很,球技又差,偏偏还臭屁爱炫技,还不如把时间用来多做几道奥数题呢。
洁婕给她一个菱角。
“痛”她用手揉了揉脑袋,撅着嘴哀呼。
“你不觉得我们班体委长得蛮帅的么?”洁婕直直地望向球场,一边眉飞色舞地谈道。
花痴样子,她狠狠地鄙视了洁婕一番。
林晓静不怎么瞧得起那些花痴的女生,当然洁婕是她好朋友,可以除外。她要当的是表姐秦雨那样的女强人。
为了顾及洁婕的面子,她又望了望球场,那里确实有个特别点的身影,比别人高挑一点,白了一点,总体还算中看。若不是洁婕喜欢他,她真觉得他不怎么样。
“洁婕,你喜欢他哪一点?”猫一个懒腰,林晓静一边絮絮地背着课外的古诗。目光一直穿过球场落在那抹瘦削的身影。
“施洋他有瓜子脸,他的眼睫毛长长的密密的像芭比娃娃一样,他的皮肤很白皙,他打篮球很帅。”
“帅有个屁用啊,能当饭吃?”林晓静听了忍不住打岔。脸被太阳照得烫烫的,放个鸡蛋许能蒸熟。她烦躁地眨巴着眼睛,人也迟顿了。
“小心。”洁婕惊呼。
一个球飞速地朝这边飞来,准确无误地向着林晓静。脸上一阵烫一阵疼,“你大娘的,会不会打球啊?”林晓静揉了揉脸上,心里一阵窝火。
“男人婆,吃球饼哈哈。”方浩几个男生哄笑。
“对不起咯。”她瞄眼该过去,便瞥到了施洋。红着耳根,白衬衫被风吹起了一角。“你的脸?”他努力忍住不笑出声来。
哼。
她要是饶了他,她就不是林晓静,敢不敢尝尝她的佛山无影脚。
“那个,他也不是故意的。”洁婕一脸娇羞的样子,脸颊像扑了腮红,标准的鹅蛋脸,再莞尔一笑,极尽可爱。
她生气地瞪了一眼施洋,凭什么他一出现就把她的洁婕给抢走了,哼。脸还是热辣辣地痛,一抬头,便被毒辣的太阳灼灼地烧着。他们算是结上梁子了,她要把他拿去喂狗狗吃才能泄她的恨。
他偏个不知好歹,笑得比桃花儿还要灿烂,视线跃过排排桂树,望了过来。
她理直气壮地把洁婕挡在了身后,阻隔开他的视线。休能得逞。要是可以,她是会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酷酷地说,喂,小子,她是我的。但是,她是公认的好学生呀,才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人毁了她的公众形象。
她催促了洁婕赶紧收拾了书包,她,一秒钟都不想跟这种小人逗留在一起。
回到家已经红霞漫天,落日余辉,像高邮的咸鸭蛋,她曾经和洁婕打趣地说过:“我要吃掉那个咸鸭蛋。妈妈呀,看起来好好吃。”
刚进门,母亲接了她的书包,只是望见了她的脸,皱了下眉,“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女孩子人家就要有个女孩子的样。”
她咧了下嘴,嘿嘿地笑着,像个小孩,直让人宠爱,所以母亲爱怜地扶了扶她柔顺的短发。
母亲拿了药箱子,用棉签蘸着万金油涂在她脸上。
她举着镜子,那张清秀而略显青涩的脸上有一枚硬币大的红印,真得破相了呢。她又恼又怒,在脑子里把施洋千刀万剐。她想起动画片《大耳朵图图》里图图的妈妈,生气时头上会冒烟,俨然一副紫发女魔头的形象。
所以说,男生是一种很讨厌的生物,尤其像施洋那一类,提起就窝气。
第二日阳光明媚,美术老师章老师来班里挑选鼓号队成员。她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嘴边的微笑和蔼甜美,在林晓静心中她是全校最好看的老师啦。
全班都高举着手,像高低起伏的麦浪,欢腾愉悦。林晓静把手举得高高的,身子几乎要站起来。
最后,章老师在班里挑选了身高差不多的七八个同学。男生是号手,女生清一色是小鼓手。
下午在茵茵绿草的球场上练习。
同行的女生窃窃私语,念念叨叨咬着耳朵。林晓静纳闷极了,洁婕没有被选上,她可孤单了。
视线越过去,球场的另一边便是号手。她鲜明地便能瞧见那害她破相的贱人的身影。
一袭白衬衫在风中吹翻了一角,红领巾是那么服贴地衬着。他的眼睛其实很像黑曜石,闪烁的一顺间恍若碎钻,乌黑明亮。他微笑着和旁人谈话,极是温和。假若他不是一出场就抢走洁婕,假若他不是把球砸了她的头,他也是个颇耐看的男生。她就这么想着,就这么看着,很理所当然地认为。
可是,就是出现了这么不和谐的声音,“晓静,眼都不眨一下在看什么呢?”同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呀呀呀,你在望帅哥呀。”
显然,她的声音因为吃惊而高了几个分贝,晓静回过神来时已经迟了。全部人都放下手中的乐器,望了过来。连同......对面那群臭男生。他们都一脸打趣地望着,看着,笑着。
林晓静窘迫,此时哪里有个洞能容她钻进去。想到,还有那个讨厌鬼也会用这种眼神望她,不堪设想呐。
果然,施洋的出现必会令她倒霉。八字不合的人,站在附近都会倒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她就已经把施洋宰了上万遍了。
因为一个下午的窘迫,她没有怎么认真练习小鼓,集合时,章老师竟然要求检查。检查的姐姐把她降为镲手,负责拿着两个锵锵锵地响的大钵舞弄,丢人丢到了外婆家。
敲鼓的棍子还没握热呢。
去死吧,施洋!
在以后每个早上在升旗台旁练习,都会几个闲得过来看演习的男生便对着她指手画脚,似乎想要嘲笑得她体无完肤再喝农药身亡。
不是冤家不聚头,骄傲如他,倔强如她。
她总是各种不待见他,用黑板擦给他的笔袋抹粉底,玩追人游戏时用脚踩踏他的凳子,让他莫名其妙。尽管针尖对麦芒,对施洋而言,虽然此女子无理取闹,却像家乡里被石头压住的小草,执着着从缝隙中抬起头,仰望天空。
当漫长的夏天结束,知了停止了聒噪,秋菊败了,天气开始变得寒冷
一大早,外面还是黑漆漆的,路灯还未熄灭,街上行人很少,但早餐铺已经冒着热乎乎的蒸气了。林晓静每天都很早上学,事实上,她从五点就自然醒了。她围着绒绒的、长得可以上吊的白围巾,呵着白气玩,寒风太凛冽了,吹得她耳朵疼。在阿水家的面包店前买了一条毛毛虫,他妈妈很和蔼而且每次都会不耐烦地问:“小妹妹,要把面包加热吗?”
“嗯,谢谢阿姨。”她坐在店门前的小矮凳上满足地享用她烫手的面包,像狐狸犬一样地望着走过的学生,搜寻着一个身影。
然而,每天早上重复的这个动作似乎是多余,因为,没有一次如她所愿。
“早,大叔。”
“早,小妹妹。”门卫大叔为她开门,其他遛达的小男生可没有这个特例,他们得等到7点钟才能进校园。
“值班室里暖烘烘的呢。”林晓静解下了围巾,笑得很甜。
大叔斟了热水推到她面前。
值班室里还有个胖胖的女生,她们在门外玩了一会儿跳橡皮绳,天就亮了,孩子们鱼贯而入,校园的寂静被孩子们的喧哗声划破。
林晓静回到自己的班别,门没开,她靠着墙,身子慢慢地滑下去,还有些时间她坐在地上看书。嘿嘿,其实,她瞥到了施杨。拽着蓝色书包靠在门边,他穿了红色的羽绒服特别抢眼。但是......她暂时没想到怎么捉弄他诶。
为什么施洋总是有新衣服穿呢?嗯哼哼。他的新衣服都很好看。
这是林晓静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了认识和抗议。
“起来。”施洋用孩子特有的霸道口吻命令着林晓静,他甚至还揪皱了她的衣袖。“你要玩老鹰捉小鸡吗?”语气恶劣得就像在说,我命令你玩老鹰捉小鸡。
凭什么要如你的愿。
林晓静觉得不爽,皱起眉头:“不玩,你自己玩。”
“不行,玩啦,玩啦......”他打掉了她的书,还扯着她的书包,往上提着。“
林晓静是谁,不可能轻易就范,她像八爪鱼一样爪着滑溜溜的水泥地面,“不,我才不要和你玩。”
“撕拉——”被提起的林晓静屁股掉回了地面,疼痛感随之而来。但更疼的是她的小心肝,她的凯蒂书包破了一个口!
林晓静瞪圆的眼睛红了一圈,鼻头也红了,像一个粉琢的瓷娃娃 ,“你!”
施洋站在原地,提着她破口的书包,愧疚地动也不敢动。
“我要告老师,我不和你玩你就弄坏我的书包,让老师一巴掌把你拍到大西洋。哼哼~”
在办公室里,沈老师和蔼可亲地半蹲着听她。复述了三遍事情的经过,帮她拭干了如泉涌的眼泪。施洋也擦了把汗,刚刚也没哭呢,怎么一见到沈老师就成了泪人呢,他皱着眉,女生真是麻烦,但在身体里游走的踹踹不安有一部分是愧疚,是对眼泪的措手不及。
老师有打电话给家长,“......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杨杨不是故意的,没什么事了。”
“晓静啊,女生不要太小气哦,杨杨道歉了,和杨杨握握手,说原谅他。”沈老师说。
林晓静臭着脸,握着的手暗暗使力,嘴皮子以常人听不清的速度快速闪过,“没关系。”
才不要原谅这个讨厌鬼咧。
***
“是这样子的,施杨的家长说要不要赔偿一个书包......”沈老师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出来。
“好啊好啊,让他赔一个书包。”林晓静兴奋地跳了起来,拽住母亲的衣角,大声叫出自己的想法。
“不,不用了,没关系的,我们自己去买就可以了。”母亲对沈老师说。
诶,真没意思,大概是她哭得不够厉害,施杨才不会被老师惩罚,她想看见施杨被家长打屁屁痛哭流涕的样子呢。
嗷嗷嗷,白白浪费了这个让他出糗的机会。
林晓静回到房间,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盒字母卡,掏出了所有卡片,六张一块钱整齐地叠在盒底。
下午放学,施杨的保姆来接他,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接过他的书包,和他交语数句,突然把眼光落在了她身上。林晓静一阵寒颤,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容嬷嬷。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给她说:“这样的口子,拿去裁缝那里缝缝就好,又便宜。”
于是林晓静愣愣地握着这些钞票看着他们进入轿车的背影,许久才傻呵呵地笑:“嘿嘿,可以买好多好多零食吃了。算一算,可以买60包海苔,要吃到多久呢。但是,林晓静可不是善主,她不会被金钱收买良心哦。
如果告诉父母的话,这些钱一定要充公的,她才不傻,盖好盒子,小心翼翼地藏好。
“林晓静,你今天怎么没背书包?眼睛又是怎么了?”洁婕惊讶。
“唉,倒霉死了,被大西洋扯坏了。”林晓静揉了揉微微肿胀的眼睛。
施杨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她让林晓静爽翻了,小样。他扭扭捏捏地走到她座位旁,丢下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又扭扭捏捏地回到了座位。
“喂,大西洋,不要乱扔垃圾在我桌子上。”林晓静跋扈地叫嚣。
打开小纸条,上面是整齐而有棱有角的字:对不起。
林晓静四下如被雷劈,施杨竟然向她道歉,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哦耶,林晓静ko掉施杨了!
“6号,林晓静。”沈老师对着嘴边的麦克风说。
由于太激动了,林晓静竟然把演讲的内容给忘了,脑子里如台风过境,卷席走所以文字,一片狼藉与空白。
“今天,我要演讲的是精忠报国的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是岳飞额......”
“他少时勤奋好学,并炼就一身好武艺。19岁时投军抗辽。不久因父丧,退伍还乡守孝。金兵大举入侵中原,岳飞再次投军,开始了他抗击金军,保家为国的戎马生涯。临走时,其母姚氏在他背上刺了“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这成为岳飞终生遵奉的信条。”
“反观抗战时期不少人当汉奸,实在讽刺,是祖国的败类。作为祖国的鲜花,我们应该学习岳飞热爱祖国,好好学习,成为国家的栋梁。”林晓静声情并茂地握紧了拳头,偏偏握着稿子颤抖手暴露了她的内心。
“——谢谢大家。”
“好,同学们,请投票选出你心目中最好的演讲手。”
林晓静紧张极了,搞不清心脏还是肚子住着一个小鼓手咚咚咚地擂鼓,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优秀一些的学生都是好面子的,都害怕自己会没有人气,干巴巴地站在台上像只傻鹅。
“支持洁婕的请举手。”台下乌泱泱的举起了一群手。
“支持钟月林的请举手。”这下却只有零星几个人。
......
林晓静的心情变得更加古怪说不清,她不是幸哉乐乎,也不是怜悯,而是对自己人气的怀疑和恐惧,她真的怕,怕得有一瞬间后悔参加这个演讲比赛,后悔登上讲台献丑。她刚刚的演讲一分钟都没到呢,她怕像刚刚钟月林那样,只有几个人举手,她也怕太差了连一个人也没这样太糗了。如果洁婕不演讲,那么至少还有一票的。她骄傲惯了,这样的清高自赏的好学生其实人缘并不怎么样,他们铁定不会投她的。
迫在眉睫的时候还是到了——
“支持林晓静的请举手。”
这时林晓静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上,甚至闭紧了眼不敢看结果。
吵闹中,林晓静听到了施杨的声音,格外清晰,“大家都举手!她演讲得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煽动力,带动着所有人都高挥着双手喊她的名字,从讲台上望下去,连成波涛荡漾的海洋,林晓静笑得很灿烂,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很温暖,艳阳高照,春暖花开。
这片海洋中,施杨也笑得很温暖。
沈老师喊安静,全班一下子由精神病院恢复到正常,她一脸尴尬,但依旧笑得和蔼,“晓静的确演讲得很好,但是呢,演讲得太短了,一分钟时间都没有,这样吧,这次演讲比赛就由洁婕代表本班参加吧。”
没关系,她已经很满足。
林晓静挺直腰板听沈老师讲课,趁沈老师转过去写粉笔字的时候偷偷扔了一个小纸条给施杨,却听到他的一声抱怨,“不要扔垃圾过来。”
她转过身去,瞪圆了眼珠子,“想死,抄袭我台词。”
3月中旬,升旗杆旁的木棉树开花了,大朵大朵红彤的英雄花缀满枝头,丰硕而饱满。桔红桔红得似火。
她仰起头望了望,太阳刺目,木棉花开得红红火火,她伸手想去接下一朵,地上已落下许多了,或许,被风那么一吹,说不准又会掉下几朵来,正巧落入她手中。
伸手有些麻木。“在干嘛?”被声音一吓,手颤抖了下。有木棉花纷纷扬扬地从枝上款款落下。转过头是讨厌鬼施洋,正抱着一个篮球汗水淋漓地站在她身后。
“我做什么也不干你的事。”她使劲瞪了一眼他,继续等待着木棉花落,但是心情焦躁的她消减了几分等待的耐性。孰料,说话的空当儿已落下了数朵木棉花。
“施洋,都是你害我的,你赔我的木棉花,你得负责。”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声线是甜美的童音,听上去嗲嗲的,给人的错觉永远像在撒娇。
施洋愣了愣,粲然一笑。
“哎呦,洋洋,人家林晓静要你负责耶。你对人家做过什么?”操场上的一群男生嘈杂如聒噪的小鸟,唧唧喳喳地闹着。
她灵敏地捕捉到一些字眼,耳廓迅速红透了起来,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喂,赔我木棉花。”她大声地嚷了句。
施洋的脸上也现出了难得一见的红晕,咳了几声,爽朗地对她笑着,“不就是木棉花嘛,待会放学我给你摘一捧总行了吧。”
放学的时候,他让她坐在教室里等一会儿,不久,他真的给她带来一捧木棉花了,用黑白方格样式的手绢包着,像一束包装好的花。
她手快地夺过了手绢,想着可以给母亲晚上熬汤用。可是她林晓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甭以为就这样就可以收买人心。
回过头来,给予洁婕一记暖和的笑容,给她瞧瞧手中那一朵朵红彤的木棉花。“洁婕,讨厌鬼送的诶。”洁婕的眼神有些黯淡,努努嘴,示意林晓静该走了。
林晓静以光速收拾好了书包。和洁婕手牵着手离开了教室。
微风习习,她总是在想校内的那棵很像椰子树的棕榈科植物上的假槟榔会不会被风吹下来,砸在她林晓静的衣兜里,听说可以吃。
把作业铺在石长凳上,和洁婕的并排着。这时,洁婕的爸爸还没来,我总会自觉地留下来陪着她,就像现在她们俩在二号楼文化走廊的石凳上做作业。
只是今天,活泼好动的洁婕却静下来了,一门心思放在作业上,头抬也没抬起来过,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做到一半,洁婕的爸爸把洁婕给接走了。林晓静慢慢地把作业收拾到了书包里,抬头望了望学校大门的那个大时钟,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走回家,她的家离学校很近,上学和放学只需要五分钟。
回到家,她立马从书包里取出了一块用手帕裹得鼓鼓的东西,兴致勃勃地拿去给母亲,雾气萦绕的厨房,一缕缕的阳光好似流水一样柔和,母亲正在给她熬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