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落三重门》六月果儿

8、进周氏上班

　　“你打乌龟来的么，这么久！”蓝婧瑶看见童苏就劈头盖脸的一句，再看看童苏还是那身休闲装扮，恨不得直接给她扒了，在她看来用桌布随便围上，都比童苏这么穿有时尚感。
　　从小她就费心费力地教育童苏的穿着装扮，甚至软硬兼施，只可惜二十多年竟然一无所获，这让她有种从没有过的挫败感。有一天她看着依然一身休闲的童苏，深深地觉得不是自己无能，是对方着实把“孺子不可教”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其实蓝婧瑶一直认为童苏的身材比自己好，虽然她非常不愿意这么承认。
　　“太堵车！”童苏对三位男士微笑打招呼，转脸恨恨地对蓝婧瑶说。
　　“比起伦敦上海确实很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过来，慢慢调整吧。”亚禹笑着对童苏说。
　　亚禹在那次周慕赫去伦敦开会后不久就被调回了国内，因为之前两年都住在一间公寓里的关系，亚禹和童苏已经很熟了，所以见面的时候比较轻松随意。
　　“我叫保罗，中文名字慕容少恒，我们之前见过。”慕容少恒自我介绍。
　　“嗯，我记得，我叫童苏。”童苏客气地回答。
　　虽然慕容少恒给童苏一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的感觉，但她却觉得他很刚正，很温暖，因此并不排斥他。
　　而慕容少恒见到童苏的第一面就觉得亲切，童苏身上有一种特质，他感觉很熟悉，对这个女孩生了很浓烈的好奇心，想多了解她一些，只是她太沉默，很多时候都在安静地听或者看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童苏，我听蓝婧瑶说你在找工作，找到了么？”白亦清探着脑袋，笑嘻嘻地问。
　　白亦清高高的个子，乍一看是那种特干净的类型，皮肤可以用白嫩来形容，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一看就是烟雨江南长大的。
　　“还没有呢，职位竞争很激烈，面试了两家，没有成功。”她如实回答。
　　“现在相信我说的了吧，就算你是‘海龟’，和一群豺狼虎豹竞争，早晚会被碾成龟泥的。”蓝婧瑶及时地在童苏的伤口上若无其事的散了一把白盐，用刀叉两肋的同情眼神看着童苏，其实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打击她的机会。
　　童苏早就认识到了与天斗地斗还能说的上其乐无穷，但是与蓝婧瑶这种小人加女子斗，绝对没有半点乐趣可言，没准还得把自己斗的头破血流。她秉着不与小人斗的原则，只幽幽地看了蓝婧瑶一眼，继续喝咖啡。
　　“是那些人有眼无珠，你不必太在意。”亚禹安慰童苏。
　　“就是！”白亦清愤愤地附和亚禹，好像那些人让他心中的“女侠”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童苏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亚禹，周氏集团不是想要招揽更多的业界精英吗？以童苏的条件绝对合格吧？”慕容少恒看着亚禹问。
　　“嗯，我正想和童苏说这件事情的。”亚禹放下手中的杯子，认真地看着童苏继续说：“目前公司正想重力开发欧洲的服装市场，你对英国和法国都比较熟悉，而且你在伦敦学的服装设计，正是集团需要的。”
　　“听蓝总监说过你们之前一起开过设计室，那应该算是很有经验的了。”白亦清在一边补充。
　　提到设计室，童苏内疚地看向蓝婧瑶，她也在笑哈哈地看着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卖命地开过一间设计师还黄了的事。
　　“考虑来周氏怎么样？你的条件周氏肯定欢迎！”亚禹谦和地问。
　　“这样不错，大家都彼此熟悉，一起工作默契度也高嘛。”慕容少恒适时加入劝童苏说。
　　童苏明白为什么蓝婧瑶这么大费周章地劝说自己出来了，她能感觉到大家都想帮她，直接拒绝不太好。可是他不想刚回国就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何况周氏是那个人的天下。
　　“我在伦敦三年，对集团内部刚刚熟悉，需要有人帮我，希望童苏你能来帮我。”亚禹看出童苏的顾虑。
　　童苏感激亚禹为了帮他，在大家面前如实说出自己的困境，可是……
　　“童童，人家亚禹可是几乎无条件让你住在家里两年的，现在人有难你不会忘恩负义吧？出去不要说我认识你，免得拖累我在行业里的名声。”蓝婧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被蓝婧瑶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也付亚禹房租，不过她那根本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她当时确实没有能力多支付，幸亏亚禹不计较，还尽可能让她住的自在。
　　童苏现在恨不得拿手中的杯子直接把蓝婧瑶砸晕，她也真是佩服周氏集团的挖人能力，把蓝婧瑶这样的人才揽进公司，她这专拿人的弱点攻击的本领，有什么合同是谈不成。
　　童苏本来还想考虑考虑的，被蓝婧瑶一说只能勉强答应了亚禹。
　　“好吧，不过希望公司不要给我过高的薪水。”其实，她是怕蓝婧瑶从中帮她争取不符的过高薪酬。
　　“放心吧，不会因为我们认识就给你高的工资，但也绝不能因此委屈你的能力。”亚禹看了蓝婧瑶一眼，微笑着说。
　　“本姑娘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呢，饿死最好。”蓝婧瑶白了童苏一眼，不在意地说。
　　“来，让我们祝贺亚总喜获一得力干将，干杯！”慕容少恒举杯提议。
　　这是童苏回国后第一次出来和认识的人聊天，而这几个人中除了蓝婧瑶以外都是她在伦敦认识的，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迷糊地认为自己还在伦敦，可是窗外的那条街却分明是和他一起走过的。

　　一个星期后童苏在蓝婧瑶的不断指摘和威胁中穿着蓝婧瑶的职业装，坐着蓝婧瑶的车，正式到周氏上班。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知道周氏在上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并在国际上也很有知名度的，她虽然不怎么关注财经新闻，但也知道每每福布斯公布各种排名，周氏集团和它的拥有人总是会出现在榜单上。
　　再加上这几天蓝婧瑶在家没事就对她培训周氏的创业史和目前公司简况，她对周氏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用蓝婧瑶的话说这是对即将上阵的她进行最后的也是很有必要的一次打磨。
　　其实童苏并不在乎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只不过觉得既然答应去上班，就应该对即将工作的环境多少知道点的，不至于显得不礼貌不重视。
　　蓝婧瑶站在集团大厦前一脸骄傲地指着门口对童苏说：“这里以后就是咱姐们共同打拼的地方了，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的期待？”
　　童苏抬头看看眼前这座有19层高的黑色建筑物，再看看门口左右站着的保安，完全没有蓝婧瑶说的期待，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蓝婧瑶引以为傲的那栋大楼上，她看到了冷漠和麻烦两个字。
　　“感觉要被压榨了。”童苏一脸可怜样看着蓝婧瑶。
　　“得了吧，就你这身量纤纤的样儿，能出几两油啊，都不够启动机器一回的。”蓝婧瑶全然不顾童苏的感觉，毫不客气地损她。
　　大厦的进出需要刷卡，童苏还没有办理，不知道蓝婧瑶对站在一边的保安说了什么，保安一副乖顺的样子放童苏进去了
　　进到大厦里面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面类似喷泉的设计，不过与大厦外面的喷泉不同，这是一面有三米多高的假山喷泉，水线喷到山面上，缓慢地流下，偶尔有微弱的流水声，这面流水假山不仅美观，且与外面的喷泉遥相呼应，还能对大厦内外起到影壁的作用，看来周氏也是非常注重风水的。
　　走过假山，才发现整个大厦的一楼是空旷的大厅，黑绒沙发摆在靠窗户的位置，让童苏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厅前面一部分的挑高居然和整座大厦一个高度，不由地抬头向最高的那一层看了一眼，便和蓝婧瑶进了电梯。
　　童苏不知道，在十八层的某个窗户前，有一个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童苏让蓝婧瑶去上班，自己去人力室报到，填写资料。
　　她的手续很好办，好像谁之前交代过，她只简单地填写了基本的入职资料，连入职询问问都没有人问。
　　办完手续后，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孩子走到童苏面前，告诉她自己叫谷田霏，并说要带她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和一些公司目前的简单情况。
　　童苏走在谷田霏旁边，听她自豪而郑重地讲着一些和之前蓝婧瑶说的差不多的公司成长史和简况，“目前周氏旗下共29家子公司和17家海外公司，业务涉及金融投资，服装，珠宝，化妆品，并且拥有国内最大的一家影视传媒公司……”
　　谷田霏的声音很温柔，特别像志林姐姐的感觉，童苏童苏就在那软软绵绵的声音里开起了小差，想起上学的时候差不多所有的同学都拼命地想要进周氏，那时候她就不得不知道周氏是了不起的企业，只是没想到两年的时间里它发展的这样迅速。
　　童苏开始有点后悔答应来上班了，在这种规模大而且发展快速的公司里上班，不仅要面对很大的工作压力，同时还得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她向来不喜欢在这方面多花心思的。
　　谷田霏也不管童苏有没有在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骄傲里，她把公司各个部门所在的楼层一一指给童苏后，带她进了亚禹的办公室，告诉她自己在十八楼秘书室，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她，然后就离开了。
　　亚禹了解童苏淡然的性格，本来想多嘱咐她一些的，想想还是算了，不管怎么样有他们几个在公司里总不会让她被人欺负，再说以童苏的性子除非是她不在意的事，不然想占她的便宜也不是简单的事。
　　简单的聊了几句，亚禹亲自带童苏去她即将入职的科室。本来他是打算把童苏留下做助理的，没想到老大不知道怎么看到了童苏的简历，居然亲自发话让她去市场部，虽然这样的老大和这样的安排都让他有些摸不透，但老大就是老大，老大的话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信任和听命。
　　上班以来，童苏并没有看到周慕赫。心想要维持这么大的公司正常运转，他应该很忙的，那么他出现在其他楼层的次数应该很少，遇见的几率应该会很小的。虽然这么想，童苏还是尽量小心地避开可能和他遇到。
　　自从伦敦见过之后，童苏仔细想过，怎么都想不起他们见过，可是那个人的眼神，给她的感觉，会让她莫名的心慌。
　　反正不会常遇见，躲着就好了。
　　今天是周五，童苏想下班后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出去找房子，她抬眼看了看窗外，低头加紧处理手里厚厚的资料。
　　连着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虽然不至于像其他新人那样手忙脚乱没有头绪，但由于童苏的专长是设计，并且自己以前一直拒绝参与除了设计以外公司的任何部门的任何事情，所以这一个星期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看着手里的资料，总感觉这次的市场推进计划好像漏掉了什么环节，可就是看不出哪里不对，正想再审查一遍到底是哪里有问题的时候，小珂走进办公室兴高采烈地对大家宣布：“今天亚总做东，为了庆祝新同事的加入，请大家在郡海唱歌！”
　　小珂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刚刚还霜打茄子似得各位立马满血复活，激烈地讨论晚上亚禹会唱什么歌，要和他合唱一首什么样的歌，怎么邀请他才不会被拒绝等等花痴的问题。
　　上班的第一天蓝婧瑶就警告过童苏非必要一定要和亚禹保持远距离，否则很可能被扎小人，当时她还没明白蓝婧瑶的意思，现在看着这群疯狂的花痴们，开始深深地佩服蓝婧瑶的洞察力。
　　亚禹确实是公司里少有的帅哥，童苏第一眼看到亚禹的时候想到的是古代第一美男檀奴和描写檀奴的那句“姿容既好，神情亦佳”的句子，想到亚禹坐在船上被投水果的样子，童苏忍不住笑出声。
　　“童苏，你不会笑我们花痴吧？”说话的是辛莉蕊，比童苏早两个月进公司，现在还没过试用期。
　　童苏看着对面等着她回答的几个同事，觉得亚禹这张脸还真惹事。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部喜剧里的片段，和你们没关系。”她虚心地回答。
　　“人家童苏和亚总关系那么好，自然不会像我们这样没出息地背后犯花痴！”何碧一口酸气地揶揄，她市场部八科五室的主管，也就是童苏的直接顶头上司，平时一直是笑眯眯的，可是说话很尖酸，似乎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却又很明显地表现出对人的敌意。
　　感觉到对方话中有话，童苏向辛莉蕊笑了笑，低头处理文件。她可不是蓝婧瑶，应付不了这些女人之间的酸言酸语，也不喜欢应付这些，她更担心晚上的K歌怎么渡过，逃避不去是不可能的，阿珂都说了为了庆祝新同事的加入，而自己刚好就是这位荣幸的新同事。
　　童苏本来想找蓝婧瑶想想怎么样能让自己早点摆脱这次专门为欢迎自己多出的活动，没想到蓝婧瑶居然说她也去。
　　“这不是市场部内部的活动么，你营销部的跟着掺和什么？”童苏相当熟知蓝婧瑶的疯子劲儿，认为有她的加入，活动更不可能早点结束，没准会通宵。何况她现在在办公室里已经被看做是靠关系进去的，更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和蓝婧瑶这么亲密。
　　“你怎么越活越小气了，当然是大家一起玩才更热闹呀，难道你想独霸部门帅哥啊？我可听说你们市场部除了亚禹以外，还有几个容貌不错的帅哥，没看出来，童苏小朋友胃口不小啊。”蓝婧瑶一脸□□地看着童苏。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童苏强忍着没给蓝婧瑶一记暴揍，只提醒她好好开车，自己无奈地看向车窗外面。
　　上海的晚上似乎比白天还繁华，五彩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好像在表演一段没有乐曲的华舞。看着看着思绪回到了那年的圣诞节，她眼前的圣诞树上也是闪着各种颜色的彩灯，可是那时候她的世界是灰暗的。
　　童苏不想继续想下去，关上车窗，闭了眼睛。
　　蓝婧瑶看着童苏紧咬的嘴唇，想说什么，终结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