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住瓮中鳖》原来清风

4、身手不错的女人

　　冯生、魏如君、李谦等人匆匆赶到，便是连梁长安也来了。魏如君和李谦二人正是为梁长安求情的武将，两人皆是雷音手下得力参将，除却冯生以外，不啻于雷音的左膀右臂。

　　四人坐在下首，分析了一番当下形势，倒是魏如君思索了一番，提议道：“将军，如君倒是有个计策，不知可行否。”

　　雷音说：“你只管说来。”

　　魏如君点点头，理清脑中思路，便缓缓道来：“乐山王哄得乐山郡的百姓纷纷倒戈，此人巧舌如簧，可见是个极善言辞的人。他手下八万大军，而我军只三万士兵，数量悬殊，恐怕不能硬拼，所以咱们只能智取。”

　　“臣听闻乐山王此人甚是狡诈，他知晓当地百姓甚是迷信那牛鬼蛇神之言，便差人找来一个算卦的道士，给了他一笔钱，让那道士散播自己命中富贵，位极人臣，更有统领天下命运的谣言。”

　　“一面又同官府勾结，克扣百姓食粮，日子一长，市中柴米油盐市价一日比一日昂贵，贫苦百姓渐渐都已买不起粮，有些甚至上山刨些野菜度日。”

　　“什么叫民不聊生，什么叫哀鸿遍野，便是这般情形了。”

　　“乐山王打着乐善好施的噱头，每日在府邸前分发粮食，百姓莫不感激他，把他乐山王当再世父母，所以当他振臂高呼，要直捣京都的时候，百姓都拍手叫好。”

　　“这是他得民心的原因，咱们也可从这里头还他一击，让他失了民心，自乱阵脚。”

　　雷音听了这一番长篇大论，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瞪他一眼，说：“所以呢？”

　　魏如君知他不耐烦，忙说：“咱们找出那个妖道，让他再算一卦，只说之前算差了，再让他说些乐山王的不是，散播出去……”

　　李谦在一旁听了许久，有些不认同：“且不说找不找得到，或许乐山王早已将他灭口。纵然找到了，他有这个胆子背叛乐山王么？”

　　雷音一斜眼，哼道：“那就看他有没有胆子不听老子的话了！”

　　其余几人看他一眼，莫不缩了缩脖子。

　　雷音满不在乎地说：“找得到便找，找不到便想别的法子。”

　　魏如君连忙应下此事，差亲信去找人。

　　梁长安由于方才触怒了雷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可又实在忍不住，只好咳嗽了一声，壮壮胆子说：“大将军可否再听长安一言。”

　　雷音眼角瞥到他，心中怒意顿生，这厮方才还劝他不要做无谓抵抗，只管窝囊地等京里来人救援。

　　雷音鼻子里哼哼了几声，也不理他。

　　梁长安见雷大将军这样，心中一横，跪在他面前，诚恳说道：“臣也有一个主意，大将军可否听得？”

　　李谦在旁边拉了拉他，只怕他还是说出之前的胡话来，无奈梁长安一根筋到底，梗着脖子不回头。

　　雷音不理他，暗中翻了个白眼。

　　梁长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大将军，臣回去想了想，也觉得方才说错了，臣思来想去，斗胆提出一个法子。”

　　雷音听闻他说自己错了，眼睛一亮，心里想着看你老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于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梁长安拱拱手，说：“臣打听到乐山王此人尤爱美色，大将军只需找几个身手了得的娘子，寻个法子让她们入了那乐山王府，寻个时机杀了乐山王便是，到时候群龙无首，没了乐山王作威作福，凭借将军的骁勇善战，乐山郡还不是手到擒来。”

　　雷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梁长安这老小子平日里最是窝囊不过，如今居然跟他说出这么个激进的法子，莫不是下午被自己吓傻了？

　　冯生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知梁长安口气一转，义愤填膺道：“将军有所不知，方才我那手下来哭诉，说家中小妹被乐山王抢入府中，至今不知生死如何，臣……臣……”

　　梁长安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显然是气得不行。

　　那手下跟在他身边好多年了，梁长安对他颇为赏识，前几日同他说想回家探望家中许久不见的亲人，欢欢喜喜地走了，谁知回来却是这般模样，一问才知是乐山王这人面兽心的干的腌臜事。

　　梁长安为人虽则迂腐，但最是刚直秉正不过，眼里怎容得下乐山王此等所为，也不再劝雷音等待援军了，热着脑子就摩拳擦掌上了。

　　雷音一下子觉得这老小子有几分顺眼，于是走到他面前，大手一拍，颇为赞赏：“好小子！本将军以往真是没看出来！”

　　实则梁长安年纪都够做他雷大将军的父亲了，雷音嘴里还小子小子的叫，实在是个跳脱的家伙。

　　梁长安头一次和大将军达成共识，看着年轻将军刚毅的脸庞，心中忽然觉得自己以往那些年缩着脑袋的日子都是白活了。

　　打仗么，还是应该迎敌而上的，虽然现下自己出的这个计策有些歪，可还不是乐山王太过无耻，无耻的人就得用无耻的法子对付他……

　　冯生几个相视笑笑，心中都很是惊叹。这是什么世道，梁长安都开始激流勇进了，皇帝老儿派他来可不是跟他们一起这么闹的啊。

　　李谦说道：“将军，咱们不妨双管齐下，两个法子一起试试。”

　　雷音颔首，于是下意识地扭头喊：“冯生！”

　　冯生连忙站起来，抱拳道：“臣在！”

　　雷音说：“你小子说起女人来头头是道，手下可有什么身手不错的女人？”

　　冯生听得前半句，有些尴尬，搔着头皮说：“有是有的，不过模样都不甚好，恐怕那乐山王瞧不上眼弄进府。”

　　雷音一听，有些不顺心，立马一个眼刀飞过去。

　　冯生顿时有些抖，可一时间实在也找不到什么容色好、身手又不错的姑娘，可真真是愁坏了他。

　　雷音看看其余几人，几人皆摇头。

　　于是事情便又卡在这里，雷大将军一挥手，让他们都滚出去，几人便弯身退下。

　　而那头，陆拂待在雷音命人拨给她的小帐子里，安静地缝补着衣裳。

　　这好好的衣服，硬是给这阎王爷穿出几个洞来，陆拂简直无法理解，一个堂堂的大将军整日穿着这破了洞的衣服，竟然也不介意。

　　烛火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子，闪烁几下，低云放下手中针线，起身寻了个物什挑了挑灯芯，火光亮了些方又坐下。

　　陆拂的女红其实并不算顶顶好，自幼母亲对她很是宠爱，不愿让她受苦，所以在这事上也没有对她有过多的要求，但缝缝补补也还难不倒她。

　　帐外时不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在走动，陆拂叹了口气，很是愁闷，戒备如此森严，即便有张大哥相助，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逃得出去？

　　心中对雷音有些恼恨，可手里捧着他破损的衣物，又觉得他并不是个骄奢的人，所以应该也不算是个坏心的人吧。

　　而且方才……

　　大帐中。

　　雷音挑着眉毛，说：“怎么，不乐意给老子暖被子？”

　　陆拂红着脸，心中惊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她一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不要脸面地做这种事情。

　　陆拂泫然欲泣，忙跪在地上，哀求道：“请将军饶了民女吧。”

　　雷音心中恼怒，果真是不乐意，难道伺候老子就这么令她难堪？

　　雷大将军瞪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火气可不就是蹭蹭蹭地上来了吗？若是冯生这些人，他可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毕竟陆拂是个女人，他从不打女人。

　　陆拂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自从被冯生等人掳来，她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哭，跟个受气包儿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雷音就觉得心中畏惧，恐慌不已，仿佛他是山中的猛虎，会一口吃了自己。

　　雷音看见她哭得鼻头红红，更像只小兔子了，心中火气莫名其妙地降了下去。

　　罢了，老子难不成还为难一个女人？

　　他粗声道：“让人给你寻个帐子住。”说罢便转身不看她了。

　　陆拂一怔，转而欣喜得不行，连忙说：“谢谢大将军。”

　　雷音转过头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几日后，一大早雷音就起来了，顺手一捞放在一旁的衣服，也不用人服侍，自顾自穿戴起来。等穿好了以后，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大老爷们从来不纠结这种芝麻大的事儿，雷音拿起爱刀便龙行虎步地出了帐子。

　　刚走到帐门口，却见陆拂端着食盒从对面走过来，这几日陆拂把他喂得不错，连带着对她态度好了不少。

　　雷音顺手拎过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抓了几个馒头便走了，留下陆拂傻傻地站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

　　雷音三下两下便把手里的馒头吃了个精光，走到校练场，看到冯生在训新兵，不由搓搓手，提着刀便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