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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行我素的大将军 看着陆拂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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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又哭了!
雷音猛力一捶桌案,桌案终究支撑不下去,瞬间化为两半,哗啦啦堆在地上,陆拂一下子便自动消了声音。
“启……启禀将军!”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畏畏缩缩浮现在帐外,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雷音甚是心烦,“滚进来!”
那黑乎乎的脑袋的主人名叫张荐,是雷音手下的亲兵,负责随身照顾他,平日里没少被大将军削。
张荐缩着脑袋进来,唔噜唔噜说了一通,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看雷音那不耐烦的样子,张荐只好又重复说了一遍,这回倒是清楚多了,“将军,冯副将让属下……属下暂且做他的亲兵,说是将军现下用不着属下了……”
“混账东西!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了!”雷音一吼。
张荐吓得不行,嘴里哆嗦得说:“冯副将说将军……将军已经有更合适的手下了。”
“去他娘的!滚!”张荐嗖一下溜得不见人影,看这闪避的身手,不愧是长期待在大将军身边的。
于是帐子里陆拂和雷音两个人一个出气一个屏气,雷音看着这女人,完全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一时间倒是安静下来了,守在帐外的几人面面相觑,将军这就不吼了?
雷音走到陆拂面前,抬脚踢踢她,粗声道:“去给老子倒杯茶来,渴了!”
陆拂一缩肩膀,踉跄地站起来,怯怯地看他一眼,犹豫了几分,这才出了帐子,茫然四顾不知道去哪儿倒茶。倒是帐外几个机灵的士兵小声告诉了她往哪儿走。
不知是那冯生吩咐过了还是怎么,来来往往的士兵没有一个对她出现在军营里表示出不解,有的也只是快速地瞟一眼就算了,末了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陆拂被这奇怪的氛围弄得恐慌,赶紧泡好了茶便回了大帐。
不过还没到帐子前,又见一个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出来,脚步虚浮,目光涣散。
陆拂不由恐惧极了。
“谁?滚进来!”不料那煞神一声怒吼,陆拂脚上一软,不敢停留,抬脚走了进去。
见到她手中茶盏,雷音一愣,这才想起之前是自己让她去倒茶,不过转眼一想又不高兴了。
“倒个茶这么磨叽!”女人么,这么麻烦,要来何用?
陆拂忍不住红了眼圈,但又实在不敢说些什么,莫名其妙踩了陷阱,终于等到有人经过救了自己,却被打晕带来了这里,碰到这煞神般的将军,究竟什么时候能逃出去……
陆拂想着想着,悲从中来,索性也不压抑着,抽泣起来。
雷音眼看着这女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说了一句又哭上了?冯生这犊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找的什么女人专门来折磨老子!
雷音心中暴躁,不耐烦地吼道:“好端端地又哭什么!”
陆拂一抽噎,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道:“我想回家!”当然说完她就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雷音脸上的表情。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咆哮声,陆拂悄悄睁开了眼睛偷看。
却见雷音脸上神色莫名,摸摸下巴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雷音喜滋滋地想,这幅受惊小兔儿的模样,着实有趣,闲来无事逗弄一番也打发些时间。冯生总算做了一件聪明事。
雷音心情好了,说话也没那么粗声粗气的吓人了,“你家在哪里?”
陆拂震惊于他突然的柔和,呆了呆,迷迷糊糊地说:“回将军的话,民女家住莲花村。”
莲花村,什么鬼?
雷音一思索,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去想这个莲花村在哪里,于是他大刺啦啦地一坐,说:“没听过。”
陆拂一瘪嘴,小心翼翼的说:“将军仁义,可否差人送我回家?”
雷音一拧眉,神色便显得凶恶几分,声音也大了起来:“来了老子这还想着回家?莫要再提!”
陆拂傻眼了,这个将军真的不是强盗出身吗?强抢民女的事情怕是没少干吧?不然为何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陆拂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欲再说什么,瞥到雷音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雷音见她老实了,这才满意,起身拿起刀架上的大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布来,细细地擦将着。
闲来无事的时候,雷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擦自己的爱刀,把它擦得闪亮闪亮的,心情都会变舒坦不少。
这一幕放在陆拂眼里便没有这么单纯了,刚听闻雷音的怒吼,不许她回家,她便看到他抽出大刀擦起来,那刀面反射的银光蹭蹭蹭的仿佛带着声音,感觉脖子凉凉的,陆拂生怕他一个不顺心便一刀结果了自己。
心中砰砰跳着,正在陆拂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那煞神刀也不擦了,转过身捣鼓着什么,甚是魁梧的身材看得她心惊肉跳,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啪地脸上被甩了几样东西,臭烘烘的让她想吐,拉下来一看却是几件衣服,上面几处还破了些洞。
雷音大手一挥,仿佛恩赐一般:“张荐那小子不在,你帮老子把这些衣服洗了!”
陆拂不敢不应,收拾了一下头也不抬的奔出了帐子。
看着陆拂小小的身影出了帐子,雷音得意洋洋地想,自己方才一定威武极了吧。
却说陆拂出了大帐,找了个盆子把雷音的臭衣服放在里面,正踌躇着往哪儿去洗衣服,就见方才进过大帐的小兵鬼头鬼脑地凑过来。
“姑娘好,我……我叫张荐。”张荐瞥到陆拂娇俏的脸庞,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好在脸够黑倒也不是很明显,他结结巴巴地介绍着自己,还不时看看周围。
陆拂狐疑地望着他,还是点点头,说:“我记得你。”
张荐磨蹭了几下,说:“姑娘是去洗衣服吗?若不知道地儿,我带你过去。”
陆拂一喜,忙说:“我正不知道去哪,可真是谢谢你了,张大哥。”
张荐听得陆拂的一声张大哥,顿时飘飘然了,昂着头也不畏缩了,胸脯拍得震天响:“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陆拂在张荐的带领下来到了小河边,开始洗起雷音的臭衣裳。却见身边张荐还站着不走,便问道:“张大哥可还有事?”
张荐颇为不好意思,心里有些同情这个小姑娘,抓抓脑袋说:“听说你是被冯副将他们捡来的?”
陆拂一边洗,一边答道:“是他们把我打晕了扛来的。”
张荐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憋出一句:“你好好伺候将军,将军虽脾气不好些,但人却不坏。”
陆拂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张荐,可怜兮兮地说:“张大哥能不能帮帮我,我想回家。”嘴里说着,眼里便呼啦啦冒出了水花,看得张荐慌了手脚。
张荐犹豫着,想了想问陆拂:“你家在哪儿?”
陆拂擦擦眼泪,哽咽地说道:“细水镇莲花村,张大哥知道这地儿吗?”
张荐脑袋一蒙,“和我定亲的姑娘家就住在莲花村。”
陆拂喜上眉梢,更加期盼,看来是有救了,“不知张大哥定亲的是哪家姑娘,待我回家一定告诉那姑娘,张大哥你是个好人!”
张荐嘿嘿一笑,羞涩极了,说:“那丫头叫孙巧儿,今年约莫也快十四岁了。等过两年将军放我回家了,我就和她成亲生娃娃。”
陆拂一瞬间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好姐妹巧儿也有个未婚夫婿,只知道姓张,这事儿委实不会这般巧合吧。
陆拂顿时衣服也不洗了,急急问道:“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张荐惊讶,“姑娘大可不必怀疑,自是真的?”
陆拂更加惊奇了,“张大哥定亲的那姑娘可是孙端瑞之女?”
张荐简直摸不着头脑,“是啊,姑娘怎知巧儿爹爹名讳?”张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事当真怪哉。
“张大哥,我与巧儿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常听她提起你来。”陆拂颤抖着嗓子,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张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跟个傻子似得,陆拂瞧他这个样子反倒是笑了,“巧儿说你去了北边当兵,这一去就是四年,没想到咱们居然会在这儿碰到。”
张荐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说:“这莫不是真的吧!”
陆拂点点头,笑颜如花。
张荐茫然了片刻,看她笑得开心,不由跟着她嘿嘿地笑起来。
“你小子跑这儿来干啥!”正乐呵着呢,冷不防头顶被蒲扇大小的手掌拍了个正着,张荐疼得龇牙咧嘴,一歪头却见是冯生。
“冯副将好!属下看……看这位姑娘不知道去哪儿洗衣服,这才领她过来。”张荐忙叫道。
冯生嗯了一声,伸出手拍拍他肩膀,赞许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罢看到一旁的陆拂,这大老粗脸上红云顿现,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只好噶声噶气地说:“姑娘好生洗。”说完便拉着张荐走了。
张荐还欲对陆拂说些什么,无奈冯生力气忒大,一路被架着走了。
陆拂低头看看手里衣物,又抬头看看头顶天空,心里不由安稳了一些,幸好遇到了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