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谣》半株红豆杉

10、次子睚眦 “这鬼参又

　　三生石是一块巨大的岩石悬浮在忘川之滨，时而呈现褐红色，时而呈现和忘川一样的血黄色，二者交相辉映、灵性相通。石头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痕，裂隙中红光隐隐闪烁，硬生生将“三生石”三个大字分成了两个部分。
　　“三生石上为什么会有裂痕？”玉湘好奇宝宝一样站在忘川边左看看右看看地研究着这个巨石。
　　“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水丹青心下好笑，这裂痕不就是为你而生的吗，你倒是不知道，可人家三生石还得八百多年才能复原呢。
　　水丹青询问了玉湘爹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小绢上飞鸽传书出去。让他的朋友帮忙查询是否有投胎的记录，不到半响飞鸽就回来了。
　　回信上写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是什么意思？”玉湘急忙询问水丹青，这四个字太难捉摸了。
　　水丹青的面色也十分严肃，看来这件事有点棘手。
　　“查无此人，说明他既没有在鬼门关入境的记录，也没有在转生门投胎的记录。他的魂魄究竟去了哪里？”
　　三生石的确是已死之人的必经之路，在鬼门关没有记录也许有可能漏记，可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想投胎就必须经过三生石。二人如今都不是凡俗之人，严格来说完全不需要吃饭睡觉。于是水丹青索性从袖中抽出一副棋盘，俩人就在三生石旁边对弈边等人。
　　在这期间通过飞鸽传书水丹青帮玉湘打听到了许多事，比如玉墨阳寿未尽还健健康康地活着，李澈也没有受牵连依旧安然无恙。
　　可是毕竟阴阳两隔，只能探听生死，无法洞悉世事。玉湘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等了三天都不见玉照庭的身影，两人都有些疲倦。偶尔孟婆路过的时候还得躲着她，这样一直偷偷偷摸摸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闷着头想办法。水丹青正无聊的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整个大地都颤动起来、忘川河水瞬间沸腾，顷刻间就要扑到岸上来。水丹青眼疾手快抓着玉湘胳膊点地飞起落在三生石上才躲过巨浪。
　　“丹青，这怎么回事啊？阴间也地崩吗？那我们会不会被活埋？”玉湘紧紧抓住水丹青的手臂，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水丹青人很好、容易亲近、消息灵通却不端架子，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而水丹青也渐渐习惯了这好奇宝宝一直十万个为什么的说话模式，不过还是没忍住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你都死三天了，还能算活埋吗！”
　　玉湘窃笑吐了吐舌头，和水丹青聊了几天之后她对于生死已经看得很开了。水丹青一贯打趣的说话方式又成了玉湘的开心果，这样的相处让她很开心。她看水丹青一直伸长脖子望着远方，可厚重的浓雾下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水丹青带着玉湘飞起，寻着巨大响声的来源朝着酆都中心集市前进。
　　因地崩而引起的忘川洪灾几乎摧毁了大半个酆都，房屋被冲垮，城内的居民们都站在屋顶避难，酆都的上空永恒弥漫着浓厚的白雾，远远看去只能看见许多站立的双脚而不见其上半身，又阴森又诡异。飞了一段距离后，视野渐渐清晰，爆破声响越来越大，他们终于看见了大闹酆都的主角儿，两人便落脚一处屋檐静静站着。
　　一个袒露着胸膛、露着八块腹肌的健壮少年凌空而立，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猩红、皮肤黝黑的发亮、脸上因愤怒而挤出许多皱褶，面相凶恶。特别是左边眉毛只有一半，眉尾是一条长长的刀疤犹如一条蜈蚣贴于脸上，和他比起来，玉湘瞬间觉得其实身边略显单薄的水丹青真的挺好看的。
　　那个少年一直在大吼着什么，不过他吼的内容玉湘一句都听不懂，似乎是异族语言。那个少年吼完了，持着大刀的手隔空一挥，面前一座店铺瞬间被劈成两半，烟雾散尽，露出里面的掌柜正躲在二楼椅子上瑟瑟发抖。一看没有退路了，干脆两脚一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那椅子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不过带着恶鬼面具看不见长相，那人坐在紫檀木椅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味的看着跪地求饶的掌柜，很是不屑地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
　　此刻忘川洪水已经快涨到二楼来了，血黄色的河水混着许许多多的杂物奔腾，更是混浊不堪。
　　怒发冲冠的少年又大吼一声，挥刀直冲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掌柜，眼看一刀劈下那掌柜就要魂飞魄散。
　　玉湘大喊一声“不要”俯身跳下去想要推开那掌柜救他一命。水丹青被这丫头吓了一跳，大刀只一毫之差就要将玉湘斩成两半，水丹青手指一弹定住少年，救下玉湘和掌柜再一弹指，少年劈了个空，生生将地面劈成两半，锋利地大刀直插入混浊的洪水之中。
　　“你不要命啦，那可是海龙刀，劈下去你就魂飞魄散了。”水丹青手指直戳玉湘小脑袋，刚才玉湘那拼命三郎的样子真是让他心有余悸。
　　“对不起，我救人心切。”玉湘知道水丹青是关心，抿嘴笑笑。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被救的掌柜扑在地上不停的跪玉湘，玉湘伸手将其扶起说不必言谢。
　　水丹青救人就是一瞬间，加上浓雾弥漫，众人都以为是玉湘救的人。只有坐在紫檀木椅上的那人将这一切纳入眼底，手中的两颗夜明珠停止了旋转。
　　少年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转身大吼：“是谁敢挡我睚眦的刀！”大刀一拔直指玉湘鼻尖，玉湘吓的后退一步，少年又立刻上前一步，本就只剩一半的地板，玉湘被步步紧逼到墙脚。
　　“原来是龙王二公子，在下水丹青，敢问公子所为何事发这么大脾气。酆都中各个掌柜皆属鬼差编制，擅杀鬼差是触犯地界条律的。”水丹青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一把纸扇拨开睚眦的刀尖，立身挡于玉湘前面。折扇轻摇，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又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挡住玉湘。
　　睚眦杏眼圆睁、怒气不可抑制的四溢，四周瞬间刮起狂风，卷起所有人的衣衫随风狂舞、玉湘的发丝飞起遮住了她的半边脸。
　　“你算哪根葱敢来质问我。”睚眦不屑一顾的眉毛一挑、下巴上扬，语气中充满轻视，满脸轻蔑。
　　鬼面人站了起来，一手轻压睚眦的肩膀，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句什么。睚眦双眼眯成一条线上下打量了一番水丹青，冷笑一声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水丹青身后的玉湘慢慢说。
　　“我龙族寿命颇长，经年累月鳞片下免不了生不少寄生虫，为了去除这些顽虫就得让海中一种特殊的鱼成千上万条同时舔咬啃噬。个中滋味实在不好受，为了减少痛苦，我来这儿花了十车珊瑚、十车珍珠买他一株千年鬼参。可这个老头儿不老实，竟敢卖给我假货，害得我和一众兄弟受尽折磨苦楚。你说他该杀不该杀！”
　　睚眦气鼓鼓的脸此刻涨的和猪肝一样红，映衬着白色的刀疤显得更加可怕。
　　“原来如此。”水丹青一下就明白了个中缘由。玉湘小手不停急促地扯着他的衣衫，他就耐心的解释给玉湘听。
　　“这鬼参又叫押不芦，其实和人参没有什么关系，经年的鬼参传说可以起死回生。这东西生长在极其阴寒、潮湿的墓穴里，以肉为食，全身剧毒无比。由于生长隐蔽、又毒性强烈，连一株都很难寻得，更不要说这千年的鬼参。这全天下除了北斗陀罗星使者有一株，再想要也只能来这酆都沽寿堂碰碰运气了。”水丹青解释完，玉湘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样世间难寻的东西，十车珊瑚加十车珍珠确实不算贵，不过这药材铺掌柜也是的，没有就没有嘛，骗人总归是不对的。
　　水丹青心想卖假药确实可恶，但毕竟也是一条性命，更何况现下玉湘也被掺和进来了。以睚眦这样有仇必报的性格，要么两个一起救、要么就得两个一起死了。
　　“沽寿堂陈掌柜也算酆都一号人物，这偌大的酆都只有这么一间药铺，你若斩了掌柜，以后天下那么多妖魔鬼怪寻仙问药找谁求呢。这样吧，让陈掌柜赔你十倍的金银做补偿，再砍下一只手引以为戒可否？”水丹青慢慢悠悠地说出这段话。
　　鬼差们都是不死的身躯，即便砍去一整只手臂过个一年半载的也能再长出来。眼下要紧的是稳住睚眦，不然以他的暴脾气再闹下去整个酆都都要被洪水淹没了。
　　睚眦正在考虑，他并不知道鬼差的特性也不在乎金银珠宝，好像只是在衡量一只手的代价是不是小了点。正要开口的时候，天际飞来一行人，徐徐靠近凌空而立。

作者有话说

　　由于没什么人看啊，也没有什么评论啊，好没有动力啊，一天更新一章好了，有人看我就更新的多一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