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木人_

4、CH 3 秦耀真回到

　　秦耀真回到在东城的公馆，意外地看到公馆内灯火通明。
　　“今天吹得什么风，大半夜还不睡？”听到秦耀真的声音，老管家急忙跑了过来，“二少爷您回来啦，三小姐来了。”
　　这位管家口里三小姐，正是秦耀真的妹妹，秦思齐。
　　管家话音刚落下，秦思齐就从餐厅走了出来，见到秦耀真，立马迎了上去，亲切地喊了声“二哥”。
　　秦耀真看到妹妹，脸上的阴霾去了不少，宠溺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来了？”
　　秦思齐走到沙发旁慢悠悠的坐下，似是有些支支吾吾，秦耀真看出了她的反常，随着她一同踱到客厅，“别告诉我你是偷跑过来的。”秦耀真偷偷瞥了妹妹一眼，果然看到了她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这是找死呢？现在北平这么乱，你来做什么？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急死。”秦思齐瘪瘪嘴，“爹不在家呢，我是跟着青阳哥哥来的。”
　　秦耀真这下知道了，原来这妹妹不是来看自己的，而是跟着她那“青阳哥哥”来的，冷哼一声，“行呐，妹妹长大了留不住了。”秦耀真拿着秦思齐玩笑，秦思齐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秦耀真看着妹妹那害羞的模样，本也不打算与她追究了，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今天刚见了宋大哥，倒也没听他说你也来了。”
　　秦思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秦耀真，“二哥，我是偷偷跟着青阳哥哥来的。”
　　秦耀真一口水差点呛死在喉咙里，“好呀你，你这是为了你那些小心思什么都不顾了啊。”
　　秦思齐明知自己理亏，却也不想认错，“二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过几天我一定同青阳哥哥一道回去，你就别和我计较这么多了。”
　　秦耀真一向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自然不会责怪于她，刮了刮她的鼻头，“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见他不再生气，秦思齐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十几岁少女应有的灿烂笑容，“早就打了，李管家早就说过我了。对了，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让我闻闻，啧啧，还有酒味。”
　　秦耀真笑了笑，“寻花问柳去了呗。”
　　见他又不正经起来，秦思齐脸上倒是出现些怒气，“你别总是瞎混，你一个人在北平，爹爹和娘总是担心着的，你也该常给家里打个电话的。”
　　秦耀真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啊和你那位青阳哥哥还真是越来越像了。你二哥我像是随便学坏的人吗？”
　　“像！”见她鼓着个脸的模样，秦耀真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也不与她斗嘴了，叮嘱了一声，径直上了楼。

　　梨本秋彦前脚刚踏进司令部，后脚就被叫进了参议员办公室。
　　“你整天的不务正业，干什么去了？”
　　“我这不是考察民情去了嘛，四叔，你可别怨我啊。”
　　梨本秋彦进了屋子，也不怕这位参议员，大概是借着侄子的身份罢，而这位参议员正是梨本秋彦的四叔，稔念。
　　“这些□□人野蛮的很，你平日里出行多带一些护卫，你要出了什么事，我也不能向你父亲交代。“
　　梨本秋彦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笑了笑，“现下他们自己在窝里斗，哪里有什么时间来管我们。”
　　稔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到了秋彦对边的沙发上，“那些国民军的人还有些文化，要是出了什么情况还能通融，你要是惹上那些地下党，保不准他们对着你干些什么事情呢。”
　　秋彦翘着嘴角，眼睛里似是有许多的不屑，“四叔您多虑了，我今日去了北平大学，我看这些中国人大概也是没什么水平的，您不用在意。”说道这里，梨本秋彦不由得想起了秦耀真那副懒散的邪气。
　　“马上要入冬了，你趁着最近军事事务稀疏，回去一趟吧，你出门大半年，你父亲有些想念你了。”听到要自己回去的话，梨本秋彦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男子汉为国为家，这些思念又何足挂齿，四叔，我几位哥哥都已经上过战场了，我却总被我父亲护在怀了，这哪里像话了。”
　　稔念笑了笑，看着秋彦的眼神有些暖意，“你年纪虽小，志向不小，很有你三叔当年的气魄。”
　　说起梨本秋彦的三叔鸠彦，他这位侄子眼里倒是暗淡了些许。“我来北平半年了，三叔也未曾真的许我做过些什么，真是有些小气。”
　　看到梨本秋彦似是小孩子般得赌气，稔念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呀，你三叔也是怕你年纪轻，容易冲动，所以留着先学习一阵，你莫要随意怪罪。我们军营中须遵守长官的命令，他身为司令，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是他亲侄子，他自然也是为你考虑的。”
　　听了稔念的话，秋彦也就不再对自己的三叔耿耿于怀了，说了几句便告辞了。

　　东长安大街上来来往往着许多人。日本的军用车，富商的私家车以及匆匆来往的普通老百姓。
　　梨本秋彦坐在路边一家茶铺，听着茶铺老板对日本军人的抱怨，脸上也未露出些许不满，细细品着这茶水。
　　这茶似是隔年的陈茶，香气略有些低沉。忽的，梨本秋彦想到昨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耀真。要说他来中国也半年了，见到的虽说大部分是日本人，却也接触了不少中国人，还未曾遇到过像他那般能和自己这么唇枪舌剑的。要说这人油嘴滑舌，倒却也有着不俗的政治见解。只是他那副懒散又游刃有余的模样，实在让梨本秋彦有些恼火，心里沉睡了许久的那股子年轻气盛也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找死！”
　　忽然，从街的那头传来了一身咒骂，街上行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转移过去，看到的不过又是日本人欺凌中国百姓的一幕。
　　和普通人的反应不一样，梨本秋彦倒是不常见这样的景象。那个大声呼喝的日本人显然只是个普通的日本士兵，在他们面前自然是恭恭敬敬，没想到却能在中国百姓面前瞬间变得如此张牙舞爪。
　　“我不是故意的，长官饶命啊。”
　　跪趴在地上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女人明显的吓坏了，浑身不住地打着哆嗦。那士兵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兴趣似得，嘴角扯开了一个笑，伸手勾起了妇人的下巴，“花姑娘的，漂亮，跟了哥哥吧。”
　　女人明显的吓到了，连忙挣开那人的手往后退去。那士兵见状，马上又破口骂了一句，随即便上前与那妇人拉扯。
　　“住手！”人群中，忽然站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来人长得眉清目秀，一身青色长衫将他衬得书生气十足。
　　“少管闲事。”
　　“这是我中华的土地，这是我中华的子民，你有什么资格欺负我们的百姓？”
　　日本士兵看他满身的书卷气，心中大概也认为他是那些“迂腐不堪”的读书人了。“你们这群书呆子死一边去，别碍着爷爷办事！”
　　说着便推了那青年一把，青年虽看着瘦弱却也着实有着一股不屈不挠的意味，竟死死抓住了士兵的衣袖，不肯放手，这下可把日本士兵给彻底惹火了，连骂了几句不知意味的日本话，另一只手伸进腰带旁的抢袋。
　　妇人明显的吓坏了，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你快些离开。”
　　青年话音刚落，日本士兵就举起手来将抢抵在了他的脑门上，嘴里冷哼一声
　　“把枪放下。”
　　梨本秋彦终究还是出面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士兵并不认识他，他将原本对准青年的抢转向了梨本秋彦。
　　“又一个管闲事的，没事，先解决了你也一样。”
　　梨本秋彦怎么会被吓到，看着士兵的眼神充满了傲气与不屑，“哼，你不认识我？”
　　士兵倒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愣了一愣，随即又回过神来，“叫一声爷爷，说不定我就能认得你。”
　　梨本秋彦脸上原来的冷笑早就消失了踪影，换上了一副冷漠阴狠的面孔，“你这是在找死。”说完便抬腿一个飞踢，士兵躲闪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梨本秋彦原以为他这下就会乖乖束手就擒，没想到他竟还不死心，举起枪就要朝他射来。
　　“砰——”
　　“小日本欺负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还生不出你这样的孙子呢。”
　　梨本秋彦回过头，看见了那个刚刚还占据了他思绪的男人，秦耀真。
　　秦耀真一脚将那日本士兵踩在脚下，双手将他的手反绑在背后压倒在地上，抢因为走火早已飞了出去。
　　秦耀真朝梨本秋彦甩了个眼神，“如何处置？”
　　梨本秋彦还处在刚刚的震惊中，不能回过神，也没回答他。看他一副愣了神的样子，秦耀真笑了笑，“交给警察局多半也是放出来了，要不就这么处决了他好了。”
　　听到他的话，梨本秋彦才回过神来，急忙制止了秦耀真扣动扳机的手，“等等，你将他放了吧，我自然会处置的。”说着，问了那士兵的名字，便放他走了。
　　妇人很是感激地朝三人一个劲地鞠躬，秦耀真和梨本秋彦倒是没什么话语，那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却是好好安慰了她一番，临走前还不忘将自己口袋里的钱全数给了妇人。
　　三人在路边的茶铺坐了下来，梨本秋彦有些不自在，秦耀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少年手腕上稍稍有些青了，也未见他吭声，只自己默默地揉着手腕。
　　“你也是，身子弱便不要多管这些闲事了。”
　　“你自然是不会知道的，这怎能算是闲事。”少年回了梨本秋彦一句，两人似是早已相识的了。秦耀真仔细打量了这位少年，细细的眉，长长的睫，一双眼睛婉转间竟流露出风情万种。看到秦耀真明显打量的眼神，梨本秋彦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你看什么呢？昨晚要你看你不看，今天趁着这大太阳倒是一点也不遮遮掩掩地看了？”
　　少年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朝着秦耀真尴尬地笑了笑，秦耀真倒没有半点被梨本秋彦惹恼的样子，脸上依旧一脸玩味。
　　“竟然是寄春先生，真是冒昧了。”秦耀真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少年连忙起身，“在下苏珉怀，今天多亏了先生，我和好友才不至于落了下风，实在担不起您的礼数。未请教先生大名。”
　　苏珉怀果然是唱戏之人，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声调不徐不缓，听得很有让人舒心的意味，秦耀真倒真有些后悔昨日没能好好听一听他的戏了。不过，这梨本秋彦竟与这广和楼头牌寄春先生是好友，倒是秦耀真没有想到的。“秦耀真。”
　　梨本秋彦倒了杯茶，拉着苏珉怀坐下，“你莫要与他这般流氓客气。”
　　秦耀真笑了笑，将视线拉回了梨本秋彦身上，“长官这是冤枉我呐，我可是正正经经的进步青年，哪能被你盖上这么个帽子。”
　　梨本秋彦看着他那副慵懒的样子，颇有几分怒意，不禁眉头一皱，“刚刚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当我瞎的不成。”
　　看着两人斗嘴，苏珉怀心中大概也了了，两人怕也是相识的，不禁莞尔一笑，“秋彦，我与你相识大半年，还是头一遭见你如此这般孩子气地与人斗嘴。”
　　梨本秋彦耳根一红，“胡说，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和人斗嘴，我可是正儿八经与他争执着的。”
　　秦耀真却是也微微一笑，这梨本秋彦其实也是个好逗的主，刚才见他被人欺负，就上前制止了，事后才醒悟过来，这家伙可是那些日本鬼子的头头呢。
　　“对了，寄春先生，你近日里可还有演出？”
　　苏珉怀泯了口茶，微微一笑，“近日是没有的了，我明日便要回上海去了，这不今天与秋彦出来见个面。秦先生若是想听我唱戏，我下回来了北平，定早早通知你。”
　　“如此甚好。你我年纪相仿，叫我名字就好，叫秦先生怪见外的。”
　　“那你也别同我见外，叫我珉怀便是。”
　　见两人这么快熟络起来，一旁的梨本秋彦似是有些不舒服，冷眼瞥了一眼秦耀真，“今日我们好友相聚，你不便打扰吧？”
　　秦耀真哪里看不出他赶人的意图，坏笑着盯着梨本秋彦，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怎么，还怕我抢了你的好友不成？”
　　梨本秋彦一把推开了他，“哼，我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你倒是大开了我的眼界。珉怀，我在西餐馆定了位置，我们走吧。”
　　说完便起身，也不回头，苏珉怀也随着他起身与秦耀真道了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秦耀真将手中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