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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这么嫁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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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四爷一脸“我是过来人”的神态对她语重心长道:“其实吧,你喜欢那个姑娘,也不意味你就断彻底了,等你不喜欢她了以后,还可能会喜欢上男人的……因为你又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姑娘才喜欢,而是因为喜欢的是她,你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姑娘这样嘛!其实道理很简单。”
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是说我断的不一定彻底……哦,那傅四爷,为什么江湖上都传你断绝了?你是怎么断的彻底的?”
“呃……这个……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想想就能猜到连翘知道自己从青楼里勾小倌下巴以后对他该是什么看法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说来你也没问那姑娘叫什么?以后还可以找她啊!”
连翘一张小脸又变成了苦瓜:“正是因为问了才知道身份悬殊啊,要不是因为当天过节,任仇把我打扮了打扮,她哪会上前跟我玩?”
“哦?她叫什么?”
“……裳晔。”
傅映池的确是惊掉了下巴:“当今公主你也敢看上,真是勇气可嘉!”然后又一脸惋惜道:“真可惜,没法满足你当驸马的愿望了。要不然你女扮男装去考中个状元,说不定还有点谱!”
连翘无奈道:“你女驸马那出戏看多了是不是!我就说身份悬殊嘛……当时我还不知道裳晔是谁,后来回家说给任仇听,任仇都快吓傻了,还让我管住嘴别乱说我喜欢公主这事儿。”
这回又轮到傅映池叹气了:“你起码还知道自己爱上的是谁,我连那个人都找不到。”
对傅四爷和连公子的故事,连翘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民间传说多少还是有不靠谱的地方,她问:“鸣砚山庄牛的要死,怎么连个小小连生都找不出呢?我看爹娘也不是那么反对啊……”
“当时连生是作为皇宫派送来的学徒来这里学习的,可后来学徒期还未满连生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再问管人的总管,说是根本没有连生这个人,所以不排除是他混进来的可能性,跑了也就跑了,就不归鸣砚山庄的人管了。”提起往事,傅映池还是一脸苦大仇深,一腔深情没处挥发,憋得脸色都变了。
连翘及时指出这个故事不符合逻辑的地方:“连生和你如胶似漆处了那么久,你爹娘得注意到他吧?管事儿的得注意到他吧?下人得注意到他吧?学徒也得注意到他吧?一个人怎么能说跑就跑了呢。”
听连翘这么说,傅映池眉头紧锁起来,深思良久才道:“其实还有种可能性,就是大家其实都知道他是谁,只是我不知道……当时如果是皇宫急召连生回去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大家也没理由只让我蒙在鼓里啊!”
连翘起了困意,也懒得再和他分析这事儿,翻个身懒懒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老娘要睡了,祝你梦中能和你的连公子相会,说不定他会告诉你答案。”
长夜漫漫,傅映池却因连翘睡前那一番话难以入眠,的确,连生的离开疑点太多,可是父母手下骗他的理由又是什么呢?若要想让他接上袖子,这些年也未有太大改变啊……
日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天又一天,连翘在家里除了逗逗傅映池的鸟,和傅老爷傅夫人聊聊天,实在是百般聊赖。她想,富人家的日子竟然这么无聊,还不如去找任仇重操旧业,说说书。
她去找傅映池大诉苦水:“四爷!我要回茶楼说书!”
当时被点名的傅四爷倒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三哥傅婴邈,原本在一旁好好地喝着茶,结果看见他小弟妹风风火火跑进门,张口就是这么一句话,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全喷了出来。
傅映池先是嫌弃地白了他三哥一眼,“哥,好歹也注意点形象。”然后又扭过头对连翘进行教育,“连翘啊,不是我想软禁你不让你出去,可是你一姑娘家都过门了,现在又去勾栏说书,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办?毕竟影响不好嘛!傅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要是想任老板了,我随时可以把他叫过来啊。”
毕竟连翘和任仇认识十几年了,一直屁颠屁颠跟着人家混吃混住,突然嫁过来,身边没有个说话的人,傅四爷还是很理解的。
傅婴邈“噗嗤”笑了出来,“我看是任仇想她想的了不得,茶楼还指着她给拉客人呢。”话未毕,头上便挨了连翘的一个爆栗,他哎哟哎哟地叫唤疼,“你说说,你都是傅家的媳妇儿了,怎么还没大没小的!”
“我没大没小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想任仇干什么!他是我谁啊!”连翘有点恼羞成怒。
可话是这么说,任老板还是不得不让茶楼歇业一天,抽出时间来陪连大小姐喝喝茶、说说话,“你看看,都嫁进来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见旁边没别人,连翘支走了小丫鬟,懊恼地趴在桌子上,“我无聊嘛!”
“难得享享福,清闲一回,你瞧你还不知道珍惜!”任仇十分无可奈何,其实他并不想来担任这个媒婆的角色,还要开导新入门的媳妇儿。毕竟傅家也就傅婴邈和他有点儿交情,要不是连翘是这些年一直跟着他混的妹子,他才懒得浪费一天时间来苦口婆心地教育。
想到这,他又痛苦地摇了摇头——这一天,又得少了多少银子赚啊!
连翘倏地站起身来,吓了任仇一跳,谁知道她只是嫌桌子的地方不够伸展,跑到了床上打滚,“我又不是花甲老人无能少妇,年纪轻轻就这样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我不干!”说着又配合地打了几个滚儿,新铺好的床上又多了些褶皱。
任仇最是拿她没办法,以前是,现在还是。真是想不通傅四爷怎么会心血来潮,找他来给连翘解闷儿,现在看来,他的作用还不如一只鸟,只能听她在那发牢骚。
“我提醒你一句啊,你也不年轻了……”
“闭嘴!”被戳到痛处的连姑娘坐起身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任仇乖乖转移了话题,“那你想怎么着啊?”
她长叹了一口气,又四仰八叉地躺下了,面朝天地想了一会,然后又不停打起滚来,“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以前的日子就挺好的,说说书,然后再打压打压你,每天过的多充实啊!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真整的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我可真受不了!”
“嗨,你这意思不就是想出去疯嘛?这不好说,你不最擅长撒娇什么的嘛,傅四爷也是男人,肯定吃这一套,傅夫人傅老爷又拿你没办法,你一个人纠结个什么劲啊?”
连翘被提点了一番,幡然醒悟,又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也对哦。嘿,任仇,几天不见,没想到你还聪明了不少!行,这一趟算你没白来,咱们还是好兄弟!”
莫名其妙被大大夸奖了一番的任老板,真可谓是受宠若惊,一时间支支吾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只能看着连翘眼底的那颗泪痣傻笑。
其实他想说的一句话一直没敢说,那就是不是他最近变聪明了,而是连翘进了傅家就莫名其妙地变傻了!
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都用到哪里去了。
中秋佳节马上就到了,连翘这几天兴奋地上蹿下跳,差点儿就没揭了房顶。傅家原本都是比较庄重的人,除了傅映池和傅婴邈比较例外,连翘的到来也让傅家变得生机了不少,对此老爷子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了。
和佳节同时到来的,还有一桩接一桩的喜事。
第一桩喜事是朝廷主动派人来给傅家大哥傅应初赐官,是个礼部侍郎,也真不错,事务不多还能领俸禄,好说歹说鸣砚山庄的人和朝廷也有了点关系,得好好庆祝。
第二桩喜事是傅家清冷如玉的二姐傅萤夏,竟然相中夫君了,也省了傅夫人一番操心,对方是个富商之子,品行不错,还会点儿琴棋书画,两人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婚事定在了隔年开春,更得好好庆祝庆祝。
第三桩喜事是傅四爷自从娶了连翘以后,已经好久没去青楼了,虽说两人在家中是义兄妹的关系,但傅夫人还是真心感谢自己这个干女儿兼儿媳妇,所以也得好好庆祝。
对此,傅婴邈有点不服气,大哥二姐还有四弟都办宴席庆祝了,唯独落下他一个,这是非逼着他娶媳妇儿入门的意思?!但傅夫人安抚了自己吃醋的儿子几句之后,此事也就过去了,大家还是照样开宴席摆宴席吃宴席。
于是在庆功宴、定婚宴、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宴等等乱七八糟的宴席之后,撑的连打饱嗝的连翘,终于迎来了中秋团圆宴。
与此同时,朝廷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准确的说是非常重大的消息——
裳晔公主出逃了!
一介女辈,竟然穿过了层层宫墙、躲过了士兵看守,逃出了深宫大院!连翘在佩服之余,同时也有点儿担心——毕竟公主平时娇生惯养的,逃了出去肯定过不好啊!好说歹说也是自己喜欢的姑娘,总得有点儿忧愁。
傅四爷笑嘻嘻地凑到连翘身边,“你家公主出逃了,怎么,是要来和你相会吗?那我可一定不拦你们!”
连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们也是才知道,原来皇上把公主许配给一个蛮番子头领了,政治婚姻多没什么好结果嘛,我其实也挺佩服裳晔的。”
见连翘还是一脸闷闷不乐,傅四爷没了法子,只能认输道:“好啦,我帮你找找公主不就得了,别再苦着张脸不说话了。”
连翘顺手朝嘴里塞了块绿豆糕,抚上傅映池的头,腮帮子鼓着一动一动地慈祥笑道,“孺子可教也。”
这回傅四爷是彻底对家中这位好媳妇儿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