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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各有所聚 为了避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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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东自那日非正式表白被拒后,便忙于手头工作的收尾,还没有联系过金灿。只是今日已是除夕,想想彼此携手走过的这几年,哪年的除夕不是两人一起过的?于是在这天下午忙完一切后,他如往年一般,开车到远郊的海鲜超市买了整整一车的食材,到家后将这些食材精心理好,系上了围裙,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瑰丽的夕阳给金灿打电话。
“铛铛铛,过年啦!今年加菜哦,快过来帮忙!”他语气嬉皮,手里转着小布熊,一副毫无嫌隙的状态。
“今年你自己吃吧,我要去汤诚家里吃饭。”
“什么???”谢晓东顿时身子一僵,手里的小布熊掉到了地上。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开车,不多说了。”
金灿挂了电话。
谢晓东缓缓垂下手机,薄唇紧抿,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只是沉默片刻后,那张冰冷铁青的脸上,又浮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是啊,他能拿什么去和汤诚比呢?
论家世,汤诚出生在高干家庭,父亲是位居一方之首的堂堂市长,母亲是国家一级演员,表演艺术家,姐姐是医学博士;论长相,汤诚是这几年最当红的男星,身材、气质皆出众,观众票选的古装四大美男之一;论财富就更不用说了,汤诚去年总收入4000多万,位列明星富豪榜第15名,而自己去年殚精竭虑地拼命办案,也就挣了360万,连汤诚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神色黯然地转过身,解下围裙,靠在客厅沙发里发呆。
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最悲凉、最孤凄、最无奈的除夕夜吧。买了那么多菜,如小山一样堆在案上,现在看来真是可怜,他觉得那些菜,就和自己一样,好可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他眼睛一亮,立即冲过去。
他以为是金灿,没想到打开门,却见叶娜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搀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两人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娜姐?”他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没有了方才的惊喜,只剩下一些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我吗?”叶娜浅笑吟吟地看着他,将手里袋子举了举,“我们可是自带口粮的哦。”
谢晓东笑笑,赶紧接过那些袋子,将她们请进屋来。
“这小姑娘是谁?以前没见过呢。”
叶娜脱去身上的貂皮大衣,又替女孩脱去了白色羽绒服,放在沙发上。然后弯腰对着女孩说:“雪儿,叫叔叔。”
雪儿当即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叶娜让雪儿坐到沙发上,给她递去遥控器,让她自己看电视玩,然后走向厨房。她这一连贯动作倒是自然得很,仿佛这是她的家。
谢晓东跟了进去,见她查看那一堆菜,连忙心虚地解释道:“正月里饭店不开门,索性就多买了一些。”
叶娜回头看看他,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让他有些无处躲藏。
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双手插在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岔开了话题:“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年夜饭吧,我来做饭,你陪雪儿看电视去。”
叶娜瞪着他,佯装生气:“怎么,怕我偷师?”
他当即摆手:“没有没有……”
“都说你厨艺好,今天咱们就比一比,各做五道菜,让雪儿做评委,如何?”这位美女老总仰头望着他,脸上竟浮现出少女一般的神态。
谢晓东不禁笑了笑,情绪终于不似之前低落了,摸着下巴说:“这比试不公平,雪儿做评委,肯定偏袒你。”
“不会的,雪儿这孩子品性非常纯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会颠倒黑白。”
谢晓东歪过脑袋,好奇地看着叶娜,“这孩子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我收养的女儿。”
谢晓东惊讶地挑了挑眉,而后竖起了大拇指。
叶娜嫣然一笑,“那我们快开始吧,9点钟我还有别的事。”
谢晓东便重新系好围裙,与她并肩忙碌起来。做菜的过程中,他时不时地瞄向叶娜,然后便时不时地感到震惊。在他印象中,叶娜是一位事业上的女强人,没想到在厨艺上也一点不含糊,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雪儿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正放着小品节目,掌声雷动,可是雪儿这孩子,似乎没什么笑声。谢晓东忍不住又想起金灿,往年这个时候,她都窝在他家的沙发上,啃着薯片、看着小品,笑成傻瓜,虽然她从不进厨房帮忙,但他一个人忙得就很快活,打从心底的快活。
只可惜,从此以后的除夕夜,再也回不去那些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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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6点30,金灿开车到了汤诚家楼下。男神早早地就站在门口迎接。红色连帽衫,青色长裤,红色运动鞋,看上去生机勃勃,喜气洋洋。
汤诚依然是那粘人的性子,一见着金灿,立即揉揉她的耳廓,拉拉她的小手。他的动作实在太自然了,指尖又透出无尽的温柔和绵绵情意,令任何一个女人都拒绝不得。
金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对此说什么。但在进家门之前,她向汤诚提出来,在他父母面前,就说两人是朋友。
汤诚嘿嘿一笑:“男女之间有纯粹的朋友吗?我爸妈不会信的。”
她也报以一笑:“信不信随他们。”
心中暗暗想道,我只要说清楚了就行,至于老人家的胡思乱想我管不着。
嗯,从这一点来看,她还是挺有操守的。
跟随汤诚进了家门,一股浓浓的艺术气息扑面而来。客厅很宽阔,连着餐厅和开放式厨房。欧式复古装修,色彩明亮活泼,蓝色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风景油画,如果金灿没记错的话,这幅画应该是2004年艺术品拍卖会上成交价最高的单品。
汤诚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口的动静,其母率先走了过来。
她穿着黄黑相间的格子衬衣,绿色棉麻灯笼裤,一头乌黑柔顺的齐腰直发,身若惊鸿,肤白似雪,五官高贵冷艳,眉眼尤其深邃,仿佛欧洲血统。
金灿与她四目对视,彼此都迅速打量了一番。
这就是90年代与倪君琦并称为“双旦”的陆清羽。虽然十几年过去了,岁月却十分善待这位美人,除了眼角淡淡的几丝细纹,她的容貌和年轻时几无差别。
只是她看金灿的眼神,并不那么善意。除了疏离的客气,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挑剔。
汤诚热情地挽着金灿,在门厅先和母亲问了好,然后走向客厅里的父亲。
在此之前,金灿并不知道汤诚的父亲是谁,不过话说回来,她也不关心。可是见到其父真容的那一刻,她还是大吃了一惊。
这不是汤怀玉汤市长吗?除了电视新闻上常见到他,在曾经的一次饭局上,金灿也有见过他。
只不过,他一定不会记得自己这号小人物吧。
“伯伯您好。”金灿假装乖巧地打招呼,和汤诚站在一起,显得小鸟依人。
汤怀玉笑着起身,神态十分和蔼可亲。
“来来,坐下来。”他带着大家走向餐桌。
汤诚四下看了看:“姐姐和姐夫还没回来吗?”
陆清羽道:“他们成天忙得不像样子,别管他们,我们吃吧。”
桌上餐具和凉菜早已摆好,厨房里的两位佣人见主人均已落座,便开始走热菜。
汤怀玉亲自为大家斟酒。汤诚陪他喝白的,两位女士喝红的。电视声音不知何时调小了,角落里的一台唱片机开始了工作,轻柔曼妙的音乐徐徐流淌在空气中。
尽管从进门起,汤诚就介绍说,这是他的朋友。但金灿到底还是不安,对着满桌子美味佳肴,竟是食不知味。为了避免被两位老人查户口似的盘问,她决定先下手为强,主动挑起话题。
“我小时候看过伯母的电视剧,像《香帅传奇》、《黄浦江》、《乾隆大帝》,我都很喜欢!”
她所言极是逼真,仿佛出自肺腑,实际上,她早就印象不深了,这些剧名,不过是来之前在网上做了功课。
陆清羽听她说起这些,顿时神采奕奕,十分高兴。
“难得你年纪轻轻,竟然记得这些老剧。我已经十几年不拍戏啦。”
金灿接着话头道:“可不是什么老剧,那些都是经典啊,后人无法超越的经典!”
一席话又逗得陆清羽芳心大悦,连汤市长和汤诚都跟着笑起来。汤诚侧过脸,眼神宠溺地看着她。
他之前只知道她牙尖嘴利,可不知道她如此甜嘴蜜舌呢。
金灿见时机已至,立即又引出新的话题。
“对了,还有一部《红颜劫》,您和倪君琦主演的,我记得你们演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当时我读小学六年级,课业紧张,奶奶不准我看电视,我就每晚躲在她房门外偷听,只有周末的时候能看到画面。那部剧真的太好看了,到现在都会怀念。”
这段话金灿说得眉飞色舞,可是陆清羽的笑容却渐渐淡了。根据金灿细致的观察力,她听到“红颜劫”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的,而首次出现笑容凝结,是在听到“倪君琦”三个字后。
果然,这里面果然有故事。金灿暗暗地想。
这时,汤怀玉醇厚的声音悠悠响起。
“金姑娘从小是跟奶奶住?”
金灿猛然愣住。
哎呀,刚才说得太快,竟然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嗯,要是如实回答,以汤家这种背景,恐怕不会给她二次登门的机会,那么关于倪君琦的事情,就无法调查下去。当下脑筋飞快转动,想着要怎么回答才好。
“是的,阿灿和我一样,跟奶奶特别亲。她奶奶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汤诚突然帮她做了回答。
汤怀玉了然地点点头,“好孩子。”
金灿暗自松了一口气,转头冲汤诚笑笑。
是啊,她怎么忘了?昨天千妮说过,汤诚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
不得不说,他的回答非常聪明,也非常体贴。这顿年夜饭总算是有惊无险,且略有所获。结束后,她抬手看了一下表,当下时间是20:40。
金灿落落大方地与两位老人告别,并请汤诚留步勿送。只是汤诚怎可能不送?他一路拉着她的小手走到门口,再三地叮嘱:“事情处理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去鹤海放烟火。”
鹤海……
金灿听见这个地名,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她即将赶去的地方,正是鹤海。
“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
夜色中,金灿望着他清澈温暖的眼眸,心中竟然一荡,细细的暖流炸裂开来,涌向周身每一个角落。
素来怕冷的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生暖和。
“好,记住了。”她转身钻进红色小保,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