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澜蓝蓝

21、化敌为友 倘若最终票

　　寒冬腊月里，围着热气沸腾的火锅大快朵颐，实在是一桩美事。不过前提是，要有许多人陪着一起吃，那样才热闹。
　　不过此时此刻，金灿隔着袅袅的热气，看着对面那张精致的脸容，心中却一点也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按理说，她活到28岁也是阅人无数了，却偏偏对这位宿敌捉摸不透，总觉得他有很多张面孔，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在室内已经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优雅利落的小尖领，袖扣很高档，是富贵的金色叶子形状。
　　金叶子……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想到这是一个囊括了两人姓氏的词汇。
　　火锅店昏黄暧昧的光线下，叶阗专注地吃着菜，举手投足中透露着清贵的气质，而她从来不知，一个男人吃火锅可以吃的这么优雅。
　　纵使是男神汤诚，风度也及不上他的一半啊。难道，这就是知识精英与众不同的魅力？
　　“喝点酒吗？”升腾的热气中，他的目光穿透而来。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从不喝酒。”
　　他的眼底浮现出惊奇之色，停下筷子看着她，“律师这个职业，应酬非常多，你竟不喝酒？”
　　“无非就是陪客户吃饭罢了，只是找我的客户都是慕名而来，我说不喝，谁敢逼我？对了，我也不允许他们吸烟，在女人面前吸烟是很不礼貌的。”她伶牙俐齿地说。
　　叶阗闻言轻轻一笑，明亮的眼睛弯如月牙，“别这么强势，会吃亏的。”
　　“维护自己的权利，怎么就是强势了？烟酒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二手烟，很容易导致女性患乳腺癌。”
　　叶阗的眼中笑意更深，“这个病，大龄未育女性更易得吧。”
　　金灿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竟然不再争辩。
　　他又轻笑了两声，亲自涮了两片羊肉，送到她面前的小碗里。
　　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低着头，很自然地吃掉了它们。有一瞬间，她有这样的幻觉，仿佛彼此是很熟悉的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只是，偶尔抬头，看见他盯着手机时不时刷新页面，她才意识到，他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今天多少了？”
　　“8千多万。”他淡淡地答，目光仍不离开屏幕。
　　她倒是非常地诧异，一双杏仁眼瞪得浑圆：“这么说，单日票房要破亿了？？”
　　“很有可能。”他抬起黑眸，唇角一扬。
　　“呵，看来炒作绯闻真的很有用啊。”她哂笑着说。
　　他眼波闪闪，不置可否。
　　金灿瞬间就有些不高兴了。
　　他却没有体察她的情绪变化，反而将手机递了过来，指给她看网页上的实时票房排名。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开心万岁》的总票房仍高于《一生为奴》，但今天的单日票房只有六千多万，已经落后《一生为奴》，实时票房排名只能屈居第二，《一生为奴》荣登第一。
　　“众人拾柴火焰高，口碑好胜过一切。”他有些得意地说，然后看着她，“你也答应我了，回去记得帮忙宣传。不需夸大其词，只要跟从本心。”
　　金灿忍不住咂了咂嘴，“看来，你对你的电影真的很有自信啊。”
　　“说对了。”他在她耳边低笑一声，“以后你会知道，自信是我身上最显著的特征。”
　　“……”好吧，在宿敌面前，金灿不得不承认，她总是词穷。
　　“倘若最终票房能过10亿，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
　　她刚喝的一口水险些没喷出来，眼色狐疑地看向他，“我能有什么心愿？”
　　“是人总有心愿，现在没有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有了再告诉我。”
　　金灿顿时奇了，不明白他哪来的这股自信。“我到底能有什么心愿，需要请你帮忙？”
　　“走着看吧。”他笑得淡然却意味深长。
　　金灿不禁蹙起眉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陷入了深深地无奈。
　　《开心万岁》、《一生为奴》，她反复想着这两部电影的名字，陡然间发现了这之间的关联——上一次，他帮莫莉解约赎身，真正意义上受影响的是娜美影业。而这一次，《一生为奴》的黑马表现，真正意义上受影响的，也是娜美影业。《一生为奴》的排片率高了，《开心万岁》的排片率自然就低了。《一生为奴》的关注度高了，《开心万岁》的关注度也就低了。
　　莫非，他所做的一切，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亲姐姐？
　　“你和叶娜感情不好？”她素来心直口快，性子又急，心中有疑虑便毫不掩藏。
　　他持筷的手忽然顿了顿，声音也降了一层温度，“我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
　　金灿皱皱眉，虽然惊讶，但也只能打住。无论怎么说，这些毕竟是他的私事，他没有义务告知她这些。
　　后半段的气氛，便不似之前融洽了。叶阗的脸上如同结着寒冰，令金灿觉得好生疏远。吃完以后，两人简单地作别，便各自开车回家。只是这一路上，金灿始终失神。一方面，电影的剧情还在脑海中盘旋放映，另一方面，叶阗的声音容貌，也在心中挥之不去。
　　说实话，《一生为奴》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既然官司已不存在，要不要听他的话，为电影做实名推荐？只是一想到莫莉和杨文宏，她就觉得这口气顺不过来。
　　红色保时捷徐徐驶近小区地下车库入口，正在停车等待保安开门，突然有人敲她的车窗，扭头，看见窗外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金灿降下车窗，疑惑地问。
　　汤诚穿着灰色连帽衫，黑色皮衣，弓着腰对她笑，一张俊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白皙。
　　“阿灿，我们聊聊。”
　　金灿只好将车开到一旁，走了出来。
　　汤诚亲昵地伸过手，揉了揉她冰凉的耳廓。他的手指热热的，瞬间让她觉得很暖和。
　　“冷不冷？”
　　“不冷，正好吹吹风。”金灿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汤诚欣慰地笑笑，“今天法庭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可是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金灿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3个未接来电，全是汤诚打来的。
　　“噢，不好意思，开庭调了静音，忘记改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到底有没有把人家当男朋友？”汤诚故意拉长了声音。
　　那一瞬间金灿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经过了这一天，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所谓男朋友的事实……
　　汤诚只道她以为自己真的生气了，旋即又笑起来，“逗你呢，我才不会真的怪你。”
　　金灿松了一口气，然而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沉默。
　　只听汤诚接着道：“我已经找过王亚琴了。”
　　她忍不住一愣，“你找她干什么？”
　　“她放你鸽子，我当然要找她。既然她喜欢钱，我就给她钱。她想停掉官司，我就叫她偏偏停不下来。”汤诚笃定地说。
　　金灿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失声大笑。
　　汤诚的神色不禁有些茫然，“怎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哈哈哈，我金灿混到那个地步了吗……居然要花钱请当事人打官司……”她简直笑中带泪。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你费了那么多心，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应该半途而废。”
　　“算了，这个案子，就算王亚琴再请我，我也不会继续下去。”
　　“为什么？”
　　“有空你去看看那部电影吧。”金灿淡淡一笑，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别的事我回去了，外面好冷。”
　　“好吧。”汤诚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依了她。只是临分别时，拉住她的手，薄唇靠近她的额头。
　　她迅速反应过来，急忙侧身躲开，随后嫣然一笑，挥手说再见。整个动作连贯而自然，汤诚也只好笑笑作罢。
　　作为汤诚来说，见惯了娱乐圈里各种投怀送抱的女人，对于金灿这样的若即若离，他是极有耐心的，甚至越是这样，他对她的兴趣就越加浓厚。
　　“好梦。”他笑着踏上了法拉利离开。
　　金灿的心中却如同一团乱麻，只是很快，不再去想。这一天，她真的累了。
　　刚进家门，谢晓东便如幽灵一般跟着进了屋，吓她一跳。
　　“你看着我上来的吗？”
　　“是的，刚才我在窗边全都看见了。”他的眉宇间写满了孩子气的愤怒。
　　金灿微微一愣。
　　谢晓东又问：“你们在恋爱？”
　　“没有。”她答得干脆。
　　“那他亲你？”
　　金灿又是一愣，心想你眼神可真好啊，莫非是用了望远镜了，这么微小的动作都能看到。
　　“不是没亲到吗？他们明星都很奔放，你不要用恶意去揣度人家。”
　　“我恶意还是他恶意？今天吻额头，下次吻哪儿？”
　　“好了别说了，我很累，要休息了。”
　　谢晓东却直挺挺地站在沙发前不肯走。
　　“阿灿，我想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金灿重又抬起双眸看他。
　　只见他的脸上写着一股前所未见的坚决。
　　“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我以前一直都不敢说，因为我害怕说了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的做，还有我们一手创办的金东律所，我怕有一天连它都不能存续下去。”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说得重如千钧。说话时，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捏成拳，背脊挺得笔直。
　　金灿默了半晌，而后缓缓地开口，“晓东，你对我充其量就是喜欢，远远未到爱的程度。举个简单的例子，面对我和叶娜二选一时，你永远以叶娜为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你知道不是这样，你怎么能掠过本质只看现象？叶娜是我们的客户，尊重客户是我们的职业要义。而我做这一切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能给你一个更加优渥的生活。”谢晓东恳切而又焦急地说。
　　然而，金灿只是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他，“好啦，真的很困了，睡觉！”
　　谢晓东只觉得万分崩溃。难道因为彼此太过熟悉，他认真的表白就可以被当作儿戏吗？
　　于是站在那里不肯走，“阿灿，我是认真的，我们把这个问题讨论完毕好不好？”
　　金灿顿时拉下脸来，“好，你不走我走。”当下吹胡子瞪眼地离开，径自走向自己的卧室。
　　谢晓东只能哭笑不得，悻然离去。
　　金灿洗澡后，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根本没有睡意。今天一天，确实很累了，然而发生了这么多事，心中乱作一团，叫她如何能睡得着？
　　叶阗、汤诚、谢晓东，最近好像有点走桃花运？？
　　想想自己已然28岁，生命中突然出现这么多男人，怎么也不是一件坏事。当下又慢慢地高兴起来。
　　随后打开手机，发了一则微博，大致内容如下：
　　“电影《一生为奴》，从剧情到服饰，从音乐到画面，出乎意料的好，国产电影少见佳作，惭愧、惊喜、感动，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如不到10亿就太可惜了！”
　　发完以后，顿感浑身放松，不久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