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容颜（上部）》青莓

4、教官转性（上） 大家第一

　　大家第一天就领会到“老妖婆”的厉害，这不但没能使她们感到畏惧，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留在宿舍不去训练的人越来越多，处罚了一个，又走回来好几个。“老妖婆”一概不手软，统统严肃处理。最严重的时候，在训练场上，“独立营”打扫卫生的和受罚的人几乎一样多。以至于大家晚上的卧谈会，华丽丽演变成“诉苦大会”。但物极必反，几天下来，大家也都渐渐适应了，也许是懒得反抗，也许是自尊心使然——毕竟受罚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后来大家总结出经验，反正，不管怎么过分，只要一切躲着“老妖婆”，就万事大吉。
　　原本以为，日子应该就这样继续过下去了。嘴里骂着“老妖婆”这个人，手里还得干着她布置的任务。时不时有几个运气不好的人被罚，也时不时会有人跟“老妖婆”正面冲突。虽然有好几次辛蓝都忍不住要去跟她理论，但都被裴恬拦了下来。
　　“她再怎么说也是教官，而且，她们确实也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再去插一脚，结果就只有可能是两个：要么火上浇油，要么引火上身。”
　　“我就是气不过，她到底有什么好拽的啊。”
　　“‘老妖婆’有时候是有些过分，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也过分吗？”
　　辛蓝叹气，“我也知道。毕竟学校那边没人约束我们，她也只有强硬点，才可能压制得住我们。”
　　“所以啊，你不去惹她，她就不会拿你开刀。”
　　“切，还不拿我开刀？第一天她可就是拿我开刀的！”，辛蓝指了指裴恬，“还有你。总之，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看都是。”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辛蓝乃至整个“独立营”都对“老妖婆”大为改观。
　　“坐吧。”
　　辛蓝看看椅子，“算了，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要打要罚随你便，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为什么。”
　　“老妖婆”讪讪一笑，“我叫你来，就只能是打和罚吗？”
　　“我不知道，不过，教官，你还是别用疑问句了，怪瘆人的。”
　　女教官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袋子，“把这个带回去吧。”
　　辛蓝疑惑地解开袋子，“都是药？谁病了啊？”
　　“在你们被我管理的这几天里，任务量确实比之前多了，加上天气又很炎热，我发现很多同学都有点受不了，所以就买了一些防中暑的药。然后，车晓她们几个人不是感冒了嘛，虽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但太阳毒的很，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因为体力透支晕倒，你回去之后让她们赶紧把这里面的感冒药吃了”，“老妖婆”一一交代着这些东西的去向。
　　辛蓝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之后，她又仔细盯着“老妖婆”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张嘴，没有问题啊。难道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你看着我干嘛”，“老妖婆”摸摸自己的脸，“没洗干净？”
　　“教官，你还好吧？该不会是被昨天晚上的雷劈了吧？”
　　“趁我还能跟你好好讲话的时候，最好是闭嘴。”
　　哦，这语气，还是原来那个“老妖婆”嘛，但好像，又不完全是，“教官，既然如此，你干脆就减少点惩罚量、训练量什么的，大家也都不用吃药了。”
　　“别得寸进尺啊，训练你们是我的工作。赶紧的，拿上药，消失。”
　　“教官，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老妖婆”点点头。
　　“这种修福积德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啊？”
　　“我好不容易在你们中间建立了一点威信，让你们规矩了一点，如果我再亲自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只会让你们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我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辛蓝认同地点头，“也对。不过教官，首先呢，我得说声感谢。虽然我们平时对你的态度都不好，但你还不计前嫌地如此关心我们，真心地，谢谢你。然后呢，还要说声抱歉，以前都误解你了，认为你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恶魔，背地里没少骂你。现在，我代替她们，诚心悔过。”
　　“废话少说，走吧。”
　　“遵命！”
　　等辛蓝回到宿舍，把消息一发布，大家立马炸开了锅。
　　“真转性了？从兽进化成人了？”
　　“没想到啊，这辈子还能吃到老妖婆送的东西？”
　　“······”
　　大家左一个“老妖婆”，右一个“老妖婆”地叫着，虽然是从抱怨转成了赞美，但在辛蓝听起来，怎么比抱怨还别扭。
　　“我说一句吧，但大家也都看到了，教官确实是关心我们的，虽然她平时的手段有点残忍，但那也是没办法，是吧？其实我们的训练量本来就是最少，也是最轻松的，所以，希望大家以后就多多支持她的工作，也不要再叫她‘老妖婆’了。让我们互相尊重，彼此忍让，愉快地度过剩下来的军训时光，怎么样？”
　　“我同意！”裴恬第一个举手。
　　“我不同意，昨天她可是让我顶着烈日，围着训练场蛙跳了一整圈啊！丢脸就不说了，我这腿到现在还在打颤啊！”同意的挺多，不同意的更多。因为大家毕竟或多或少都受到过“老妖婆”的摧残，想那么轻易就原谅她，实在太难。
　　“这‘老妖’，哦，不对，教官她怎么就把这破事交给我了啊？要么，就别做这件事，我也不会愧疚，要么做了就别让我知道，弄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辛蓝垂头丧气地仰躺在裴恬的床上。
　　“我说几句话吧，大家要是觉得有理，就都听辛蓝的建议，好吧？”虽然裴恬的人缘没有辛蓝好，但毕竟她一直是跟辛蓝在一起的，大家对她也都比较客气，“不反对的话，我就说了。首先，我也是受过罚的，所以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回过头来想想，不也是我们有错在先，惹了她吗？而且，郭萱受罚那次，教官不是让你下午休息了半天吗？所以，这至少说明，她的心是好的。之前我们会那样对教官，只是因为她的到来，触发了我们反抗的本能。因为抵触和讨厌，也就一直都是只看到她可恶的一面，却忽视她也有好的时候。还有，我想，教官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只要我们不给她惹事儿，不找她麻烦，她肯定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折磨我们吧？我们不是紫薇，她也不是容嬷嬷。只要彼此尊重，不触碰底线，我相信，最后的几天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地度过。”
　　裴恬说完了，大家却不言语了。一部分原因是，裴恬说的确实是事实，也有道理；另一方面，大家原本就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第一次单独离开家这么久，不能和家人通讯，也得不到家人的帮助和关心，教官突然送来的一些日常药品，确实触动了她们敏感脆弱的神经，尤其是身体比较虚弱和生病的那几个。
　　“你说的，我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她的处罚太严厉了，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要不然，辛蓝什么时候去跟她商量商量，能不能对我们手下留情一点？”
　　辛蓝一听到这儿，噌地坐起来，“我可不是什么使者，还得帮你们谈判。不过呢，这一次我倒是发现了她的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我们只要把表面功夫做好，量她也拿我们没辙。”
　　“那我们要怎么做？”
　　“明天早点起来，晨跑！”
　　“啊？”大家惊诧。
　　“听我的，没错。我们把她哄高兴了，下次对我们下手的时候，肯定不会这么狠了，而且也说不定，根本就不存在下一次让她下手的机会”，辛蓝奸诈地笑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独立营”首次在晨跑的行列里出现，并且全部到齐。在其他人各种各样目光的注视下，完成了第一次早操。由于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水平，虽然只是跑了一圈，但这也足够震惊世人了，包括带着她们以及带过她们的训练教官，和生活教官——曾经的“老妖婆”。
　　此刻，“独立营”的全体成员整齐地排列在她的面前，辛蓝的一声令下，大家齐刷刷地对她鞠躬，并用铿锵有力地声音说，“谢谢！”说完之后，大家直起身子，看着女教官的嘴角在抽动，想笑，也没笑出来；嘴巴轻微地一张一合，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沉默。见此情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并且讳莫如深地笑了。
　　“好，大家，散！”辛蓝再一声令下，大家解散了，陆陆续续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