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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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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
顾平穿着睡衣,匆匆忙忙跑上楼,敲响弟弟的公寓房门。
“来了来了。”顾和应门,见是大哥顾平,打了个睡意昏沉的哈欠,“怎么了?大晚上的,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尊瘟神,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封恺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半个小时后到。”顾平疑虑重重,没有主意,连声问:“他的语气很不好,是不是见到西楼了?知道了我们做的手脚?”
顾和脸上闪过慌张,连忙掩饰道:“不会的!”
他强做镇静:“知道了又怎样?我们没做什么过分的!况且谁都没逼着他出轨!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现在全世界都晓得了!西楼不可能跟他回去!”
“可是那些钱……”
“大哥!西楼跟他结婚这么多年,这些钱是他应该付的!他既然有钱,就不能对着老丈人和小叔子见死不救!再说离婚之后,西楼还要拿走他一半的财产,你要是过意不去,等离了婚,我再把那六千万还给他不就行了?”
顾平仍是心神不定,看向顾和的眼中多了一丝怀疑。
顾和放缓了的口气,道:“大哥,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老头子好啊。西楼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老头子心里不舒服,等他离婚了,就可以好好的回来做他爷爷的学问,完成老爷子的心愿。现在咱们家已经不欠着债了,西楼好好念书,当了学者,我们老顾家就还是从前那个老顾家!”
是啊,老爷子撑不了多久了,让西楼和封恺离婚,也是为了实现老爷子的愿望。顾平终于镇定了下来,对,是封恺先对不起他儿子的,一切都是封恺活该。
半个小时后,当封恺走进老丈人的家中时,顾平同顾和已是做好了如临大敌的一切准备。只要关起门来,他们不怕难堪。
顾西楼的母亲开的门,从前的江南名门小姐,如今眼中也流露出了市井妇女的刻薄,没好气道:“怎么又来了?”
十足的不耐烦,好像他欠了他们钱。
封恺这次没开口叫妈,只是冷冷地看了顾母一眼。
顾平捧着一杯茶,借此稍稍掩饰自己的不安:“不是刚走吗?又回来做什么?我们没什么话好说了。”
封恺甚至没有坐下来的打算,从六年前开始,他没有一秒钟喜欢过这个屋子,除了顾西楼的祖父,顾家没有一个人掩饰过对他的不欢迎。
“今天,有人说要帮他还我一笔钱。”封恺冷笑,讥讽地看着这位曾在高等学府任教的岳父,随后是岳父的好弟弟,那个做生意破产,差点蹲了牢房的小叔。“那个人要还我一个亿,说顾西楼这么多年以来,欠了我三十万美元,加六千万人民币。”
因为是歌手,封恺在普通话上下过苦工,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顾平的脸色立刻白了。
这时顾和大声道:“好啊,既然有人帮忙还了,那我们就更不欠你什么了!小楼早就不爱你了,你趁早死心,咱们以后什么关系都没了!”
闻言,封恺大步走上前,动作极快,屋内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封恺已经狠狠揪住了顾和的衣领:“什么叫欠?当初明明是你们提的聘礼!”
顾和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冷笑一声:“有证据?难道我们签了合同?你应该感谢我们让你一年交一千万,否则你以为你能拖到现在才离婚?”
在这种时候,顾和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反正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看看最丑恶的面目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封恺陪顾西楼回国,两人想要结婚,面对的是一个欠债累累的落寞书香世家。顾和被债务和入狱的风险逼得走投无路,知道顾西楼带回的封恺是美国人,又看封恺出手大方,就以为侄子来钓回了一个金龟婿,鼓吹好脾气的大哥,说了一堆他们真心相爱也没有办法之类的话,希望能从封恺身上得到一笔巨额礼金。
但当时的封恺根本没那么多钱。
他十八岁成年之后,就已独自生活,花的用的都是自己挣的。年轻的封恺当时没有储蓄,每次赚到丰厚的演出酬金,也大多用到了顾西楼身上,表现的出手大方,却是有一天过一天的大方。
他询问了自己的父母,他们都是华人,虽也是美国长大的,但是非常希望封恺娶的也是华人。父母表示,本国的确有聘礼的说法,顾家尊崇国学,在这方面更加讲究也是对的,再说他们家里经济有问题,多要点也正常。
封恺没告诉父母,顾家当时要的不是三十万美金,是五千万人民币。
在顾家的谈判是瞒着顾西楼进行的,也是从那时起,封恺开始厌恶这个家庭。顾和收下三十万美金后,又看出封恺如果去唱歌,的确有走红的潜力,提出分期付款的条件,把顾西楼当做一件商品似的卖出去,一年一千万,支付六年,一旦有一年支付不上,立刻逼迫顾西楼离婚。
当时顾和的债务是五千万,他还算进了每年的利息,反正钱嘛,是越多越好。
聘礼大费周章,婚礼却连一个仪式都没有。
被蒙在鼓里的顾西楼只以为自己的婚姻没有受到家人的祝福,而讨厌顾家的封恺自然选择离开这个城市,当时憋着气,几乎是强势地带着顾西楼去了B市。
他不可能找父母再要五千万,所以原本准备做幕后的封恺选择了立刻出道,签了盛腾娱乐的霸王合同,唱歌,当明星。他必须红,并且是一炮而红,还不能过气,否则他一年挣不到一千万。
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些钱他一个字都不提,没想到顾家暗地里又统统告诉了顾西楼,把这些当做抹黑他的铁证。
是啊,顾和当然要告诉顾西楼,在债务没有还清之前,他根本不希望顾西楼离婚!他要的就是顾西楼呆在封恺身边,却时时刻刻想着分手。
所以,现在进行到可以分手的一步,他已经失去了价值,是吗?
“你们让我觉得恶心。”封恺冷冷道。
顾和挣脱封恺的束缚,冷哼,“也不知道谁比较恶心,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我们家西楼跟着你这么脏的人,七年,委屈他了。”
“我身体再脏,也没你们的心脏。”
封恺收回手,厌恶地扫视了顾平和顾母,通知眼前的三个人:“我会告你们欺诈,等我的律师信。”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这个数额,判多少年,你们可以查查,做好心理准备。”
汽车驶出公寓楼。
“要不要告诉顾先生?”听了全程墙角的经纪人问,估计顾西楼和顾家的关系也不好,中秋都不回家过,大概也明白自己的家人是什么性格吧,“顾先生,他应该会信的。”
封恺疲惫道,“让我想想。”
这些事情抖落出来,最痛苦的只会是顾西楼。他们之间有着这样的挑拨捉弄,就连封恺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何况对于世事一无所知的顾西楼?
“这么晚了,明天我们怎么去哪?”
“回B市。”现在再跑去Z镇找顾西楼意义不大,他也没想好要如何跟顾西楼说。忽地,一个人跳入了封恺的脑海,他沉声道:“走之前,再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