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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1 月下谈心 不堪往事 ...

  •   话说尉璃和阿顿两人从邯郸到上谷郡因为一路上带着个病患所以所花的时间略微长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受伤的时候智商也会跟着变低还是怎么的。
      这一路上阿顿一改之前的冷言寡语,时不是的就找尉璃东一句西一句的乱磕吧,有时还会冒出一两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从刚开始的不是习惯现如今的见怪不怪,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尉璃也会跟他磕上几句,时常噎的他半天也冒不出一句话,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的安静些许,但尉璃还是低估了阿顿那没脸没皮的黏糊劲。
      人总说树无皮必死,人无脸天下无敌。
      尉璃时常在思考是不是匈奴人的脸皮都那般厚,但自己在脑海中仔细的过虑了一遍,赫然发现自己除了阿顿这个朋友是匈奴人就根本没有一个,所以这种想拉出一两个人来都很是困难,更何谈比较二字。
      每当尉璃烦不过他的唠叨便忍不住讥讽,问他是不是所有匈奴人都与他这边没皮没脸的,还是就他一人如此的时候他总会有不同的回法但每个回法的大致意思不外乎就是:匈奴人不拘小节。其意思就是脸皮就像你平日里说的已然练得铜墙铁壁,没脸没皮没感觉。
      噎的尉璃愣了半晌之后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堵他,只得干瞪眼。
      虽然嘴上发泄不了但在心中早已把他从头发丝倒脚之间骂了个底朝天,方才解气。
      尉璃虽说时常被他气恼斗嘴,但在这不知不觉的打闹中她的性格也变得不似之前那般沉闷开朗了不少。
      有时静下来的时候她也时常在想他现如今所表现出来的会不会是装的,只为想把她从阴霾中带出来的表象。
      可每当想到这个层面的时候,尉璃都会将这一念头掐断在脑海中最开始滋长这一想法之时。
      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会如此?何须如此?
      ——
      马车从中午进林就一直马不停蹄的向上谷郡而去,可终究还是晚了那一时半刻,没赶上城门落闸之前进城两人只能在城门外的小树林将就一晚。
      阿顿趁着天慢慢暗下来之际自动自发,熟门熟路地生了一堆火,尉璃端坐在火堆旁时不时的往里面加树枝,而阿顿则是不断的翻弄着刚出河里打上来的鱼。
      许是夜间的温度相对比白日里的冷上几度,尉璃抖动着手放在火上烤了烤有搓了搓方觉得好些。
      “你要是冷了就回马车上,这鱼一时半会也好不了等好了我那过去就好了。”
      “不碍事的,马车上虽没有风刮动,但是夜间的寒气还是在空气中蔓延,不若火边暖和我靠近些就好了。”
      尉璃嘴上那般说,但看行动上还是忍不住的来回凑动取暖,牙齿还有些打颤。阿顿看的眉尖一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特意帮她拢了拢以防风透过缝隙吹进来。
      “给我作甚,你的伤才好.......”边说着边作势就要脱下来。
      “越靠近玉门关温度就会越低.....”
      阿顿见尉璃就要推辞忙打断她的话,伸手制止她要脱下来的动作。谁知一急右手不小心握住了尉璃的手,两人皆是一顿,相视半晌后突觉得不妥骤然把手缩回去。
      阿顿红着脸解释道:“我从小在荒漠中长大早已习惯,不若你这般怕冷。”
      许是经过刚才的那一尴尬,尉璃也没再推辞,微点头算是应下了。“你以前经常做这个,我看你很熟练的样子。”
      “以前我跟阿娘两个人生活在靠近沙漠的草原,起火这种简单的事情我在很小的时候就会了。”拿起一根树枝折断扔进去苦笑:“像这种树枝对我们来说无比珍贵,我每天还要骑两个时辰的马才能从很远的地方运回一点点。”
      “那你娘呢?”刚问完就有些后悔,这几天的相处有些事情他虽没说但隐约间还是能猜的出一点的。
      许是不在了吧。
      阿顿看着火光犹如飞扬在黑夜中的的红色使者。许久,久到尉璃几乎认为他们之间的谈话可能就要终结,她还在懊恼的时候就听到他略带沉闷的音调:“不在了,两年前走的,在两年前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天因为把所以可以御寒的衣物全给了我,她自己活活冻死的。”
      “对不起。”
      阿顿淡然一笑:“对不起什么?学不是做主你下的,而那衣物也是盖在我的身上如果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是那些.......我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消化和接受了。”
      阿顿那没说出来硬生生止住的话让尉璃心中一震,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说‘那些’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宇间的愤怒和杀意。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般隐忍不发,尉璃能想象的到他那被压抑的恨意如果一朝沸腾宣泄该是何等的骇人。若是她没有估错的话用黄河之水的涌动也不足以匹敌。
      阿顿看着火光,想起阿娘说的话,看向尉璃,半响后悠悠的说:“朝歌。”
      “嗯......什么?”
      阿顿轻笑着问,眼神中充满了希翼:“你说过你从小就在咸阳城长大,那你一定看到过咸阳热闹的街市和巍峨的宫殿。听阿娘说那是这个十分繁华热闹的城市在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壮观巍峨的宫殿,最美丽的女子,最高湛的演技。当然阿娘也是听去过的人说的,自己从来没有踏足过那里,每次听她说起她的眼睛都是放着光的,我原本想等我在长大一些的时候带她去,可惜......可惜.....过来便再也没有机会了。除了荒漠和草原我就没去过别的地方,除了这两年……”
      没有听他说这两年去过什么地方,但从他的眼神中尉璃能感受到那一定是一段他永远都不想回忆的过往,还没等慢慢推敲就听到他又换了中轻快的语句接着说道:“虽然这次出来看到很多建筑见到很多人,但我最想取得地方依旧是咸阳。”静默了一会,微微一笑:“朝歌你能跟我说说吗,我很想听听看那和我梦里的样子差多少。”
      明明是一段难过的事情,阿顿却用一种仿似只是去旅游了一把的口吻叙述让尉璃心中生出了怜悯之意。
      克制主心中所思,回以微笑:“咸阳城啊,的确很热闹,车水马龙的,街上有很多杂技表演,还有我最喜欢的糖葫芦,你一定没吃过吧?”
      阿顿摇摇头:“那是什么样子的?”
      “你看。”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根糖葫芦的样子:“它是用山楂在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糖,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还有秦皇宫殿前面有一家买捏糖人的,那个老师傅的手艺是祖传下来的,捏糖人的手艺可以说是天下无双,我小的时候觉得他捏的老虎最好,因为捏老虎用的材料比较多。小时候我爷爷不让多吃怕我和哥哥长蛀牙,可是我哥哥总是趁爷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买回来给我吃。”
      看着尉璃说到精彩之处那双发亮的眼睛清澈见底,那是他以前有的却早已丢失在茫茫荒漠之中,丢失在那残忍的现实世界中。
      咸阳。
      这两个字怕是自己这辈子永远的梦吧!
      察觉到他的失落,尉璃拍着他的肩膀:“如果你有时间去咸阳,我做东请你玩遍咸阳城,把咸阳好吃的通通吃一遍,好玩的也通通玩一遍。”
      “真的,一言为定。就以此星辰,小棕马为证你不可以骗我,食言!”
      只要我做完那件事后命若是还在的话,我就去咸阳找你。
      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摇晃着:“一言为定。”
      皱眉为难的看着眼前的手。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笑着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忘了,这个啊,是彼此约定的承诺。”
      原来如此,学着尉璃的动作拉钩盖章。
      两人相视而笑。
      尉璃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我爷爷说,人一旦去世了就会变成天上的一粒星辰,每当夜晚来临之际就会眨巴眨巴的看着地上他们在乎,牵挂的亲人。”
      “是吗?”
      阿娘,你是不是也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如果真是这样的,你等着,我会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我发誓一定会让欺负过我们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
      “心静则安。你的戾气太重了,迟早会伤了你自己。”
      阿顿苦笑:“伤?我已经千穿百孔,再多的伤也是凤毛鳞角,对我来说只是生活的调味剂罢了。朝歌,谢谢你。我愿本以为我已失无可失漫漫人生路其终其点其好其坏都是我一个人,可是我现在有了我最想保护最珍贵的东西了。”
      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和规劝他,曾如爷爷所说的: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发言权,她不知道他曾经历过什么,又拿什么去劝他。
      “很荣幸成为你你最想保护最珍贵的朋友。朋友,你好!”
      如果无法用语言来安慰你,那我就用这种方法让你知道我们永远是朋友。
      有了上次的经验在尉璃眼神的示意下,学着她的动作:“朋友,你好!”
      尉璃转移话题想把他的忧伤和戾气盖过去,正色道:“既然是朋友了,我有件事不得不说。”
      “什么?”
      尉璃俏皮一笑,眼角指了指阿顿的右肩:“你的伤能不能给点面子,好的快一点。我的钱都快买药买哭了。”
      阿顿脸上一热。
      “遵命!我的公主!”
      月光不似阳光炙热将淡淡的银白洒在大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唧唧唧唧的叫声。
      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小棕马像一个尽忠的值夜者在不远处时而低头吃草,时而抬头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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