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廿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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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坐在沙发上，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风从卧室窗口破碎的大洞里灌入，有些咸湿的水汽扰乱了房间里精心构建的小气候。
唐天的卧室自然不是那么好进，没有权限连大门也无法进入的琼也没有打算从正常途径侵入。但就是如此，唐天手中的枪支也在琼拽起他的第一秒指在了琼的胸口。
“你在搞什么鬼？”唐天眼里的凌厉光芒慢慢散去，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欠扁模样，手中的枪支没有收起，但身体却完全交托到琼手里，甚至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琼面无表情的松了手，将青年丢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卫旭，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不过你好歹让我去洗漱完以后再慢慢同你说。”唐天软倒在床上，见琼皱眉盯他，还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笑着问道，“好看吗？”
信息素扑面而来。琼不太能理解人类的情爱，但是信息素是骗不了人的。或许是清晨醒来时的雄性冲动，或许是睡梦中残留的一抹情感悸动，但的的确确，有那么一刻，唐天对他产生了兴趣。
但是很快，这股信息素就淡了下去，唐天从床上一跃而起，面上依旧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得快点喽，你发飙起来我可要吃苦头喽！洗澡，洗澡！”
直到这刻平息下来，琼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是因为恐惧吗？不，是兴奋，强烈的棋逢对手的兴奋，是找到了新的目标的兴奋，是进入这个新的世界的兴奋。
末世以来，琼见过了许多的异能者，有因为生为异类而惶恐不安四处躲藏的，有耀武扬威自鸣得意的，有沉着应对审时度势的，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现阶段的武力都让琼看不上眼。
这个世界就只是这样吗？琼有时候会这样想。
但是卫旭的出现，却让琼看到了新的希望。优雅的招式，奇特的技巧，还有他体内深沉的那一股气，与异能者如出一辙，这当然只是一种感觉，但琼却一下子明白了唐天对于林家念念不忘的理由。
琼同程铮细细打听过修者的事，程铮对于修者了解不多，只是之前末世一类的小说大行其道，就是程铮这类不知潮流的老男人也有所耳闻。就程铮而言，修者与异能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系，一是末世后天赐的技能，一是需要天赋与刻苦的修行之法，甚至有人说两者并不相容，有了异能以后就无法修仙。
但事实很明显并非如此。就琼而言，两者气流的波动虽有不同但总体上却同出一脉，卫旭的气息更加深沉厚重，气流的运行精细规律，不似异能者那般滞涩。
唐天是异能者，从他周身控制不住散发的气息来看，是二级的木系异能，偏植物一脉。异能者进阶缓慢，唐天收藏有二级丧尸的晶核，偶尔气息会出现不同于之前的狂暴，很显然已经找到了使用的方法。只是比之卫旭，他对这份力量的认知显然还很粗浅。
可惜，这两者的气息与琼体内的刭流完全不同，不然琼会对修行的方法产生更浓厚的兴趣。
很快，唐天就从浴室出来，贴心的管家已经在琼面前的桌上摆好了早餐，咖啡的香气混杂了浓浓的麦香，早餐则是金枪鱼三明治。
“卫旭这个人，我知道得不多。他算是你父亲手底下一个比较得力的干将，但是并不是放在台面上的那种，常年都在国外出任务，很少回国。”唐天呷了一口咖啡，享受得眯起了眼，“这个人很厉害，精英部队都比不上他，在华国特设的一个部门里领一只小分队，二十来个人，林尉当兵时在他手下待过一阵子。当然，你小时候你父亲也想让你跟着他练练，不过你还小，你父亲又宠你，就没有继续。”
唐天冲琼挤了挤眼：“我当时还以为谁家大清早在杀猪呢！”
“昨天我碰到他了。”琼说，“很强。”
唐天点头：“猜到了，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大清早的跑来闹我。”
琼慢慢咬着三明治，面粉的馨香一点点填平了他心中的躁动，鱼肉有一点柴，不知是末世以后的变异还是脱水保存时的失误：“对了，你这里吃饭，管饱吗？”
托唐天给程铮他们带了话，琼并不打算现在回去。对上卫旭，程铮远远不够看，只有唐天能为琼挡去即将来临的风雨。
地下室的地板坚硬，赤足走在上头能感受到木头的粗糙质感，复原成长刀模样的炼金钢稳稳握在手心，琼静下心感受着刀身沉重的质感，一点一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刀尖扬起，下劈，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的转动沉着有力，身体随着刀身的劈砍移动，斜削，侧挑，长劈，一举一动都极得章法，动作简洁有力，刀尖的游走流畅自然，宛若舞蹈。
“漂亮！”唐天在一旁鼓掌，“几年不见，小琼居然学会这么漂亮的刀法，厉害厉害！”
琼没有理睬他，目光只随刀尖而动，刀刃破开空气的轻微滞涩，旋转刀身时手肘的移动，琼默默感受着这一切，刀身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开始还能听到簌簌的破空声，但后来渐渐归于沉寂，一把轻盈的长刀化作漫天流转的光华，一种致命的美丽耀眼。
一切的停止来得突兀，漫天的刀影转瞬之间消失无踪，而琼依旧立在那里，执刀的动作优雅自然，不要说呼吸，就连发丝的颤动都没有丝毫。
琼将手中长刀换做半人高的长刃重刀。对于一把重量与自己体重相当的重武器，很多时候武者很容易升起一种刀御人而非人御刀的错觉，无关力气的大小，只是过于沉重的武器很容易带动身体的重心，动作不得不随之调整，惯性带着人体偏移，一不留神就会被刀身左右，很难像十几斤的轻薄朴刀一样做到随心所欲。
只是琼刚刚做出劈砍的动作，脚下的木质地板就发出碎裂的呻·吟，之前舞刀时已见裂痕的地面瞬间断裂，琼停止刭流的输送，让炼金钢回复了最初的状态，自己则脚尖轻巧一点，跃到了尚且完好的地面。
很难想像这一击的力道有多大，要知道这是铺设在水泥地面的地板而非架在空中的木质阁楼，踩碎它比踩碎一块瓷砖还来得艰难。
唐天还没来的及心疼他的地板，管家就凑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我知道同你要赔偿不现实，不过现在，有个冤大头来了，不坑他坑谁？”唐天冲琼一笑，转身吩咐管家，“把卫先生直接带到这来。小琼，你随意，全踩碎了也没关系。”
琼想了一会，默默地在地板上走了一圈。
卫旭对于自己被带进了地下室而非会客室稍有不解，但想到唐天一贯的性格也只当是这位富家大少的恶趣味。只是当他见到如同刚被开垦过的田野一般惨不忍睹，断裂的木头茬子翻上来，如同一张张嘲笑的大口对着他的地下室时，面上还是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唐天站在这地下室里唯一完好的角落，琼沉默着站在他身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一般，翠绿的双眸只盯着断裂的木茬，连一丝丝的波动都不见。
“哟，卫叔，好久不见！”唐天打了个招呼，手掌轻抚身旁少年的头顶，“某个小朋友将我这里弄得一团糟啦！我们在叙旧前，先来商量一下赔偿问题怎样？”
卫旭同唐天你来我往的进行着琼觉得无聊透顶的语言交流，双方寒暄之余都不忘关心一下琼，琼却直接表示所有事项同唐天商量就好，不等商量结束，谁也别想从他嘴里问到话来。
最后地下室的赔偿以五颗二级木系晶核成交，卫旭很显然跑过的地方不少，晶核虽宝贵，但他出起来完全不心疼。倒是琼的归属权问题，他们争论了很久，唐天一直表示自己能将琼照顾得很好，而卫旭坚持认为将军思子心切，需要将琼带回京城基地。
若是要琼找出林家的修行之法，回京城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唐天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愿。而这个理由很快在谈话中被提及，林家来人，很快就会到达S市基地。
唐天原计划是将琼交给林家的人。要知道，林家与林凯不是一路，末世以后，林凯很明显有脱离林家自立门户的念头，与林家闹的并不愉快。琼的存在会是对林凯非常有力的掣肘，看在这个份上，林家对于琼态度或许不会太好，但是绝对会安全将琼带到本家。
不过卫旭的到来却将一切计划打乱。
林凯不是没有派出过人找林琼，但都被唐天拖在了路上，反倒是一人行动的卫旭，不在唐天掌控范围之中。
这次的商谈没有任何结果，琼听到一半，觉得无趣得很，丢下交谈甚欢的两人，跑去找程铮他们。
琼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以后，原先还在唇枪舌剑的两人同时停止了讨论。
“你到底想做什么？”卫旭问，低沉的声线压迫性十足。
“正如你所见，除了长相，其他的一切都同小琼不同。不过看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不像是特意安排的，”唐天呷了一口咖啡，完全忽视了对面人暗沉的目光，“真像个小孩子，偶尔脾气上来还挺闹心。”
“不管他是谁，都与我无关。”卫旭说，“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些什么，只是，不要牵扯到他。你已经伤害过他一次，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别，我可不想再跑到西部去躲你三年。”唐天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却又很快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呐，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对小琼，究竟是什么感情。明明嫉妒得要死，却还是死命护着。说真的，你不会是崇拜你老子入魔了吧？”
唐天目光中三分戏谑两分探寻：“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张脸还真是难看啊，林尉。”
被称之为林尉的男子，默默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在他的侧脸，让人无法探究他此时的表情，一时之间两人均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廿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