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廿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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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的五感生来比一般人敏锐，光线的变化、空气的流动、生物体散发的热量、还有无所不在的信息素，只要他想，一切的变化都逃不出他的感应。
但是，在男人发出声音前，琼完全没有感应到男人气息的存在。
的确，现在的男人是活生生的，琼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时气流的细微变动，比常人稍低的体温波动，但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这是不正常的。
任何人都有他独有的气味，男人的体味厚重，女人的体味浅淡，尤其是末世之后清洁艰难，这种气味更是被无限放大。程铮是烟草味中混杂了厚重热度的男人体味，唐天是清爽中带了植物清苦的微凉气息，琼自己则是混杂在机油味下的浑浊，但是在这个男人身上，琼嗅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气息。
气息的收束。
雷吉欧斯大地上的人们在被污染兽威胁许久后产生了天赐的技能，刭，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天赐的神奇力量，让人们对上污染兽也有对抗之力。刭流微微发亮，远观色泽美丽而耀眼，兼具有力量性与观赏性，就是平日学院里学生间组织的对抗赛，观众都不在少数，也是雷吉欧斯里少有的娱乐项目。刭量是天生的，取决于人们的天赋、体魄等多种方面，但刭流的应用，却是后天锻炼的结果。
琼有见过一些老一辈的武艺家，在雷吉欧斯能真正称之为大师的存在，不同于年轻人体内肆意奔涌的磅礴刭流，随着年龄的增长与体能的衰退，他们的刭量会慢慢下降，但是他们的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一毫。年轻的武艺家使用时，刭流四溢，看起来冲击性十足，观赏性极高，但是威力并不一定比得上老一辈们看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击。他们的气息，就近似于男人这样，但还不如男人。
琼让刭流通过双眼，在雷吉欧斯时琼并不具备看清武艺者体内刭流走向的技能，只是每个人的刭脉都是相同的，琼学过一些通过阻断刭脉来断绝旁人武艺生涯的真正高深的技能，这是各流派用来惩戒背离门下的不孝弟子最严厉的手段。来到异世之后，确切的说是在末世之后，琼发现，若是让刭流通过双眼，他便能看见这里异能者体内气息的流动，极有用的技能。
第一眼并非出自视觉，而是身上所有的感官全力调动后的一眼，连发丝都绷紧，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气息。有那么一瞬，琼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很醇厚，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醇厚，若高山若大海，平静中蕴含着无穷力量。但是也只是一瞬，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幻影破灭，男人还是男人，身上没有一点气息的男人。
打不过。琼下了这个判断。
匕首依旧反握在手心，却暗暗隐藏了棱角。
“你是谁？”琼问男人。
“卫旭，我叫卫旭，京城人，过来这里旅游的。下午的时候被一只怪兽追岔了路，没能赶到S市基地，就打算在海边窝一晚上。刚刚看到这边有火光，就过来看看。”男人冲琼笑了笑，配合那张普通的面孔，倒有两分憨厚的味道。
“一个人？”琼又问。
“是啊，本来还有两个，开车过来的，不是碰上怪兽么，跑啊跑啊的，就跑丢了。”男人搓了搓手臂，“小兄弟，能借你的地方烤个火不？今儿晚上怪冷的，我打火机丢了，火堆怎么都生不起来，已经冻了半天了。”
琼让他进来在对面坐了，不管怎么看，男人都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岁男人形象，看起来有些憨厚，有些自来熟，说话笑眯眯的，但就是这样，琼才觉得奇怪。
“已经没吃的了，我出去寻点来。”琼示意男人在这里等待。
“不不不，我就是来烤个火，不麻烦你。”男人连连摆手。
“我还没吃饱。”琼面无表情的打断了男人的自作多情。
“啊，这样啊，那我同你一起去。”男人似乎有些尴尬，又开口道。
“不用，火堆需要有人看着，”琼递给男人一把柴，“记得加柴。”
走出百米后，琼朝身后看了一眼，男人没有跟上来。他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男人注意的，但琼不喜欢意外。
他轻轻叹一口气，放松了肩膀，但下一刻，肩背蓦地下压一个矮身，错过闪来的一屑银光，双腿同时发力。
前进？不，是后退。
有什么堪堪从眼前划过，锋锐的气息拂过发丝，却是一把古刀。刀身黯沉，仿佛能吸尽一切光辉，只剩刀口的一线在月光的照耀下细细如流星划过天际。古刀来势很快，动作刁钻不似常人，琼脚尖刚触及地面，来不及思考什么，身体已经随着本能动作，右手匕迎上追随而来的古刀，沉重的碰撞让刚着地的琼几乎立足不稳，不由向一边歪倒，脚下步伐一乱。
古刀尾随而上，却不料动作歪斜可笑，几乎无力回击的琼胸腹之间陡然发力，生生扭转避开刀锋，左手去锁男子握刀的右手，右手匕直击男子面门。
电光火石间却见那男子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几乎是瞬间，琼就收了手上动作，肩背在男子半身一撞，人已向一边弹开，满是戒备的盯住了男子。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琼变招如此迅速，男子眉梢轻轻一挑，稳住身形，琼全力一击竟被男子轻而易举的接下，连动作都没有变形，很有些随意的打量着全身紧绷的琼。
“很有意思。”男人评价。
琼不想逼的男子真正出手，并没有动用刭流，只是纯身体的碰撞，但就是这样，男子也稳压琼一头。几乎是在琼的肩背触上男子的一刻，他就感觉到了身下肌肉的柔软与强劲，充满了爆发力。虽然琼的变招出乎了男子的预料，但是琼并没有能真正发挥出肩头撞击的力道，除了接触到的那一瞬，下一刻力道就全被男子化去，如同撞入柔软的棉团之中，无处着力。
所以，琼知道男子指的并不是他的肩击，相比于男子神乎其神的卸力技巧，琼的肩击不过是小儿科。男子指的是琼不似常人的肌肉。
爆发力强大并不罕见，但是能在明显使了全力的中途变招，而招式不变形，这需要超乎常人的柔软度同更加强大的肌肉。否则，只这一击，琼的肩背肌肉就要扭伤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找我，有事吗？”琼问道。
琼不会去问他是什么人，反正得到的绝不会是真话，况且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价值让所有人惦记。
“闲的无聊，所以找你玩玩。”男人玩笑似的挥刀向前。
琼以匕首回击，同想象中一样，男人的臂力不在琼之下，兵刃交接处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稍一移动便有火花迸溅。与其说是被琼格挡开，倒不如说是男人不耐枯燥的对峙，自己收力退开，换一种攻击手法继续向琼攻来。
相互拆解了数十招，琼渐渐看清了男人的路子，不同于琼直来直往的野兽派打法，那是一种圆融如意的挥刀方式，需要的是对自己能力无比的自信。这样的圆滑，不管怎样都给自己留下变招的余地，招式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机。
倒是男人对琼的打法表示了不满。琼的招式简单，没有变招没有花哨，非常直白，但是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是一种死士的打法，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只要不死就绝不会停手。
“这样的打法是谁教你的？”男人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琼。
琼抿紧了唇，眼睛只盯着男人手中的刀，呼吸沉重而缓慢，手臂没有一丝丝颤抖。
男人有些恼怒，欺身上前，刀势与之前大不相同，如果说之前还带着两分猫戏鼠的戏谑，这一刀便存了十二分认真，刀势厚重，霸气十足。琼的短匕几乎被压至身前，细碎的火花落在琼的面颊，带着一点轻微的灼痛。一触即分，下一刻，大力的肘击已撞至胸前，就是举起臂膀格挡也未能完全避免伤害，身体被向后撞开，嘴里满是腥甜。
“咦？”男人轻咦一声，琼只觉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拂过，肌肉瞬间酸软，匕首已被松开。
身体被反压在地上，双手被剪在身后，男人的一只腿卡住琼的腿弯，散落的长发被瞬间揪起，男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这种打法，是谁教的你？”
不是以命搏命，而是力求对对方造成最大伤害，所有一切只凭一口气撑，对上不如的还好，若是碰上比他强的，那就只有死亡一途。
琼的眼里只有讥嘲，如同先前的男人，薄薄的双唇紧闭，并不开口。
“我对你没有恶意。”男人说，“我叫卫旭，是你父亲的警卫官，你小时候我教你练过武，第一次练的时候，你抱着我的腿哭湿了我半条裤管，记得吗？”
大抵是琼的眼中有着深刻的不信任，男人叹了一口气：“小琼，我一开始的确没有想过与你相认。你之前同你父亲闹成那般模样，将军心里也不好受，怕你不愿接受，嘱托我只暗中看护好你。末世后交通混乱，消息不通，我前几日才听到你的消息，今日赶到S市基地后你又不在，只好过来寻你。”
“我本欲确认你现在的实力后再作打算，却不料你的招式不但与之前不同，还是这般搏命的打法，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小琼，听卫叔一句，这样的打法，以后再不可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廿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