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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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里平静了一段时间的传言又卷土重来。大家都在说，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女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来上课，而班主任或者班长都没有说过她为什么没有来，只知道是住院了。那么，他们发生了什么的事，估计就是准的了！
梁亦秋和冯雨帆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传言。竟然还有人在午休的时候，在教室里，借着梁亦秋和冯雨帆没在的时候，当着胡浩宇的面绘声绘色地编造一番传闻说开来。胡浩宇当时立刻站起身来，走过来朝那个男生的胸结结实实地推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动手。那个男生一副羞愤的神情瞅着这个偷袭者。胡浩宇气愤地说，“所以的谣言都是你说的吧？！”
“你推我干什么？！你管我说什么呢！”
“你这是人身攻击。揍你都是轻的。”
“难不成他俩的事，还有你的份儿？”他笑嘻嘻地瞅着班长。引来几个同学的哄笑。胡浩宇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近来一直不安份的情绪，冲出一直胳膊，结结实实地揍了他一拳。两人终于扭打在了一起。围观的同学没有靠前的。冯雨帆和梁亦秋走进来，看到这个场面都愣住了。冯雨帆赶过去边拉架边问众人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管笑，没有人说话。最后，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男生把他拉过来说了一下事情的缘由，冯雨帆听完，立刻冲到那个男生跟前，拉出班长说，“我收拾他！”梁亦秋看着他们厮打在一起，不知所措。班长从混战中出来，眼眶有点充血，梁亦秋忙拉上他回到座位上，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找到那个谣言制造者了。”
“什么？”他也胸中一股火，“你怎么知道？”
“刚才他又满嘴喷粪了。”胡浩宇说着，用手碰了碰受伤的眼眶，咧了一下嘴。
“我带你去卫生室擦擦药。”
“别去了，被外班看到该笑话咱们了。老许不得气个半死。”班长苦笑了一下，他坐下来静了一会说，“赶紧把冯雨帆拉出来，别打了。事儿闹大了，都没好果子吃。”这会儿，冯雨帆已经出来了，那个男生趴在桌子上使劲喘气。没人赶上前管他，任凭他自己不停地呻吟。班长走到那个男生面前说，“这件事到此为止！”说着，拉起那个男生，那个男生站起来，甩开班长的手，自己踉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胡浩宇的班长职务暂时被撤了。
老许从走廊走进来，关好教室门，径直走到讲台上，看了一眼可爱的学生们，又分别看了那几个打架的学生，痛心疾首地说，“教务处主任差点给你们几个通报批评。我好说歹说，这事儿才算过去。你们几个，好好反省，一人写2000字的检查。”
从这件事发生后，传言之声再未掀起波澜。胡浩宇认为这是值得的。那件萦绕心头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虽然暴力解决问题绝对不是正道，但他别无选择。在那之后的几天里，他自行车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放气，气门芯也被拔掉了。他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他甘愿忍受这种报复，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该承受的。每天他都揣着个气门芯。放学后就到看车库的大爷那儿借气筒打气。终于有一天，他正在打气，赵永赫，那个被打的男生，走过来问他：“你知道是谁给你自行车放的气不？”
“谁？”他明知故问道。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有气筒么，我找你？”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打一架。”那个男生嘟囔着。
“这么说，我的自行车车胎果然是你放的气了？我打你是我的不对，你的报复我也承受了。我们俩算是两清了。”他平静地看着他说。
“算你狠。”他虽然嘴硬，但口气却比较以往的戾气，“那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胡浩宇给自行车打好气，把气筒还给看车大爷，冲着男生说“先走了，拜拜。”
梁亦秋和冯雨帆推着车走着。胡浩宇从他们身边骑行而过，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被冯雨帆叫住，“喂，一起走走啊，今天不算冷。”
“好啊。”胡浩宇从车上下来，凑过来走在冯雨帆旁边。冯雨帆说，“真没想到，你也挺爷们儿的。”梁亦秋听着这句话，感觉有点刺耳，这件事本与他有关，但他竟没受到一丝牵连，这种侥幸在他看来是一种明晃晃的耻辱。
“我当时真挺气愤的。”胡浩宇真诚地说着。
“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你们。我，诶。”梁亦秋最笨，一句感谢的话也说不全。
“啥也不用说，我不帮你谁帮你。”冯雨帆没察觉出他的自卑，他习惯了照顾这个柔弱的男生。
“其实也不是谁帮谁。如果当时你们在，我估计比我还激动。”班长很平和地说着，在他认为，自己的事，终究要自己去做出选择，而不是要靠别人来指导。他只是做出了他的选择。
“对。如果我在，一拳就能把他打个满脸花。便宜他了。”冯雨帆一脸正义感。
“你那一拳，真能给他打晕过去。
“亦秋，换成是你，我估计你都不敢动手吧？你太老实了。”冯雨帆一番贴心的话，让他听起来十分郁闷。
“梁亦秋一向挺稳重的。”胡浩宇回应着。
“我是可能没有勇气。”他涨红了脸，胸中火烧火燎的。“我怎么就不能像你们那样呢？”
“咱们这也不是好事，都快通报批评了么。”胡浩宇安慰道。
“不是这样的。”梁亦秋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未再做声。父母只希望他努力学习，从小给他灌输惹是生非不是应该做的。父母粗大的手掌，熬红的双眼，是他肩负的责任。他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棱角，只为能适应这个看似平静，暗生枝杈的环境。
“别这样了！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你就适合做学问。对了，竞赛准备怎么样了？”冯雨帆拍了拍他肩膀，转移话题。
“还好了。”他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我真羡慕你们俩啊。”胡浩宇笑了笑。
“不当班长了，是不是轻松许多？”冯雨帆调侃道。
“你以为呢？”胡浩宇反问道，“其实我父母对我十分严厉，好在还算比较开通，这件事他们听我解释了。”
“那还不错呢！”冯雨帆同病相怜地交流道，“反正我惹是生非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老爸剋我一顿，就算过去了。梁亦秋父母最省心，他从来不会惹事儿的。”
“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我觉得我过得特压抑。”梁亦秋感慨道。
“压抑什么？”冯雨帆觉得有点吃惊，“你一向都如此啊！我妈都说，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稳当，她就很开心了。”
“我能理解他，做个‘乖孩子’，其实很痛苦。”胡浩宇理解地说，“不如哪天我们三个去打场篮球噢！”
“这个好！”冯雨帆一听有肢体运动就热血沸腾。“周末去我老妈学校的体育馆好了！”
“啊？”梁亦秋思索了一下，“好啊！”
胡浩宇在撤职一周之后，又恢复了班长的职务。晨读时刻，他照例来到讲台。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稳了稳情绪和心情，开始了一段独白，“最近，因为我的缘故，为班级带来了不良的影响。在此，我郑重地向大家致歉。向赵永赫道歉。”那名男生很窘迫地看着盯着自己的班长，脸红了起来，把脸上的痤疮显得分为刺眼。“感谢同学们和老师给了我这次机会，能够再次为大家服务。我会吸取之前的教训，也请大家监督我。另外，我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他清了清嗓子。前一天晚上，他给庄思研爸爸打了电话，并让梁亦秋和庄思研通了电话。
“本学期转来的庄思研同学，身体不是很好，心脏有点问题，前段时间住院做了手术，现在，她很快就要回来了，希望大家能够衷心祝福她。也请大家能用平常心去对待她。”梁亦秋和冯雨帆都宽容地看着他，本想阻止他不要把庄思研的事情公布出来。毕竟这是她的私事。但是，胡浩宇说，这是平息传言的最直接方法，而且也得到了老许和庄思研的默许。此刻，用一种开放的心态来传达这则信息，梁亦秋觉得自己也变得开阔起来。庄思研不是他一个人的庄思研，而是大家的庄思研。他也不是他自己的他。谁都应该与大家平和地去了解和沟通。最高兴的还有高子璇。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诚然，这个消息不再是小范围的地下秘密，而变成了一个大家都期待能有好结果的温情故事。很多女生下课后，都结伴过来问她同桌的近况如何了？她开始还有点拘泥，不知道该如何说，后来发现那些看偶像剧的女生们，感情更加细腻，看起来比她还要心疼庄思研，于是也深受感染，诉说着对同桌的思念之情。
梁亦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通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认定自己配不上那个可爱的女生。自己的不作为已经说明了自己只爱自己的本质，他还没学会如何保护她，如何为她撑起一片天，他已经认输了。昨天，庄思研对他说，住院的时候，靠着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他听着感到心一阵一阵抖动地疼。这个一直带给他无限光芒的女孩，照亮了他的黑夜，但他无法摆脱黑暗的裹挟。他决定松开拉住她的手，独自退回到黑暗里，放她回到闪亮的所在。这么想着，他终于含着笑地哭了。这么酸楚的痛，让他无法抑制。
放学后，他叫住胡浩宇，约他有事要说。冯雨帆不明所以，以为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想参与进来。他认定，这个很爷们的男生，和自己是同道中人，但梁亦秋告诉他，自己只想和胡浩宇单独聊聊。冯雨帆只好讪讪地背上书包回家了，在车库正巧还遇到了高子璇，于是和她骑了一路，聊了会儿最近班级发生的事。
梁亦秋和胡浩宇背着书包在操场上走着。梁亦秋毫无征兆地问他，“你喜欢庄思研，对吧？”
“你怎么这么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胡浩宇很奇怪他的提问。
“如果喜欢，就大胆去追。”暮色遮住了他颤抖的心。
“为什么？她喜欢的是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不适合我。”
“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女生。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作为班长的你，希望同学能安心学习，就支持一下我。”
“这始终是你的事。其实我们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很多事可以尝试去做出自己的选择。古时候，这个年纪的人足可以撑起门户了。你不要总是这么孩子气，为一点想不明白的事就快刀剪乱麻。很多事情，我们都无法掌握，以后还有更多，难道遇到一点事就回避？退后？”
“我只是觉得，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懦弱？为什么你都能为了她去跟别人打一架，而我一点勇气都没有？我无法保护她，又怎么能配拥有她？”
“你是因为这个？”他沉默了一下，“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同。动粗终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也许你在寻找更合适的解决办法，只是还没找到。要相信自己。”他被一阵冷风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酝酿了一下情绪，“我父母为了我，省吃俭用，就希望我能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梁亦秋点点头附和着，“我父母也是如此。”“四个西红柿炒六个鸡蛋，他们一口都不动，全让我吃。所以我和你一样懂得‘学习至上’的道理。可能出一点岔头，都有可能对自己的前途造成影响。”
“是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班长的家庭也这么简朴。在内心一下子缩进了和班长之间的距离，“但是，你比我开朗多了。”
“但是你比我幸运多了啊，你有冯雨帆这么好的朋友，我羡慕还来不及呢。记得电台里读过一篇小文章，最后有一句话说：‘你是我知心的相遇’。想想，你有多幸运啊，你和冯雨帆不就是彼此‘知心的相遇’吗？”
“没错。”他豁然开朗地看着班长，这个浑身洋溢光芒的小太阳，把他的心照得暖暖的，“我想，你说的对，我太孩子气了。总是很自卑，怕输，怕失败，怕承担责任。”
“成长就是用来尝试的。我上初中之前，一直都是乖孩子。曾经有一次和同学去学校对面公园里的防空洞里玩，很晚才回家，结果挨爸爸一顿暴打。爸爸说，‘养你那么不容易，还这么不争气，早晚会学坏。’给我吓坏了，以后就学乖了，什么事都不敢做。谨小慎微地熬到了高中。这次，你知道么，我老爸没打我，我长这么大了，他也没法再粗暴地打我了，只是重重地叹气，那种感觉，真难受。我真希望他还能暴打我一顿。”
“我从来没惹过事，不知道如果犯错了，父母会怎么对我。没法想象。虽然我按照他们的期望一步一步地走，但我觉得，我和他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有时候觉得很陌生。好像我人生的使命，就是学习，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我快变傻了。”
“所以，面对一切美好的事情，都像水土不服一样的不适应。”胡浩宇一语点醒梦中人。
“就是这样的吧！我总在想，为什么庄思研要对我这么好？我哪儿值得她这么对我呢？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实在无力回报。”
“在黑夜里呆久的人，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阳光。如果说，她是拯救你的天使，你不需要回报什么。你的成长，其实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原来我一直都在回避自己，不愿意去积极面对。我总以为，自己来自这样的家庭，除了学习，我还能拥有什么？大家都在比这比那，我有什么能够比的？那些都是我不具备的东西。”
“是的。我们都一样。我上小学时候，有一本很破旧的字典，被同学恶作剧地扔到垃圾桶里，我哭了，但我没敢告诉父母。后来我默默地捡了回来，这件事让我自卑了好久，认为自己什么也不如人，不愿多说话。后来我同桌，一个女生，告诉我这本字典有收藏价值。她用一本新字典和我的旧字典换了。其实那本字典是我姑姑家的姐姐用旧的，哪里值得收藏啊！后来毕业时候，她把那本字典还给我了。”
“原来你身边也曾经出现过天使。”
“对啊！我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同样的智商，同样的学习机会，虽然家庭状况不同，但是这都是可以改变的。所以，把心敞开一些。”
“嗯。”梁亦秋笑笑，心里说“你才是我知心的相遇。”
“你之前说的话，收回吗？”
“什么？呃，放弃庄思研？喔。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如果放弃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这么幸运了。人生得一知己，值得珍惜。”
“嗯！不放弃！”
“看好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