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卿》花落的嫁裳

7、酒池肉林溢荒糜 心死何作虚假意 第七章酒池

　　第七章酒池肉林溢荒糜心死何作虚假意
　　距上次风波已过半月，此日间帝王亓沐轩每日沉溺于懿洛宫，夜夜笙歌，甚至多日未上早朝，有传见懿洛宫蝴蝶翩飞，百花争奇斗艳，全无一派秋色之景，融融春意。欢笑声连绵不绝，多见民间艺人纷纷被召入宫，有人言，洛妃帝雪陌盛宠，其色渺如星辰，又摄人心魄，望之一眼仿若抽魂离魄。当初“得天下不如得雪陌”一言可谓是真真命中啊。
　　而此时，沁雨阁却显得冷清孤寂，凤卿舞自知那日失策，也知帝王心思难以猜测，见懿洛宫热闹非凡，却也无可奈何。左思右想却也得不出结果，想来心思还得花在绮素的身上。凤卿舞转身提笔给父亲大人写了封信，光靠后宫是没有用的，要利用前朝的不满来达到目的。相信不用怎么煽动，已经有人开始抗议了吧？写完后便让珏儿悄悄送出去，如今凤卿舞已将珏儿看做半个心腹，至于完全信任还需要考验。珏儿走后，凤卿舞便自己去找绮素了。
　　远远地就听到了懿洛宫的欢歌笑语，凤卿舞握紧十指，直至蔻甲刺入手掌，这恨不会不报的。帝雪陌，你等着！
　　“月姐姐，你又来看我了吗？嘿嘿，真好~~”绮素刚出霁月轩就看到了身着玫粉色云罗裙的凤卿舞，连忙欢快地拉过她的手，往里扯。“呀，姐姐这手怎么回事？素素呼呼，姐姐不痛。”
　　“傻妹妹，不过是被花刺扎了手，我只光顾着它美丽，却忘了它也是带刺的，无妨，姐姐迟早会拔了它的根，免得祸害更多人。”凤卿舞见绮素一脸心疼地为她吹揉，却转头看向那片开的娇艳的月季花。
　　“姐姐，今日你可否带素素去玩？素素都快无聊死了，我们还去捉蛐蛐儿可好？记得姐姐以前斗蛐蛐儿可厉害呢！”绮素自生了一场大病，智力仅有7岁，记忆也是断断续续，如今13岁的她看着已是妙龄少女，心智却如此单纯天真。
　　“蛐蛐儿？这。。。”凤卿舞想起当年也有一个人总是喜欢带着她捉蛐蛐儿，每当她练舞练的极累，师傅一脸严厉的丢下她时，他总会出现，待在自己身边，逗自己开心。。。想着想着，嘴角不禁轻笑，才想起，自己已选择深入宫闱，一脸笑意却是僵在嘴边。
　　“月姐姐，你在笑什么？你还没说好不好呢，我带你去妖妃那里可好？每次路过那里总能听到蛐蛐儿声，叫的可欢了！”
　　“懿洛宫？”凤卿舞收回自己的思绪，听到素素这番话，眼里又是一番算计。“好，姐姐今儿就陪你好好地捉一回蛐蛐儿。”由着素素拉着她一路向懿洛宫走去。
　　万仞宫墙，吾梦因此生，也因碎，谁曾许我一世诺言，我转身烧为灰烬。
　　一路上，来往的宫女奴才都不敢抬头行礼，凤卿舞自知并非规矩使然，只不过是这可怕的相似吓到他们了。凤卿舞也不甚在意，一直高傲地扬着头，以一种睥睨的姿态走向懿洛宫。
　　“月姐姐，你怎么不穿你最爱的绿色裙子呢？素素可记得姐姐穿的时候特别好看，跟青草一样可爱，你这样打扮，我就觉得像妖妃了，她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点也不好看。”
　　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帝雪陌却被一个疯丫头如此嫌弃，难怪帝雪陌讨厌绮素的存在了，凤卿舞清楚的记得手下的人说过，帝雪陌恨绮素至深，曾让皇上将这个疯子囚禁于冷宫，皇上虽然没答应，但安排在霁月轩偏阁也就相当于冷宫了。
　　“好，姐姐下次就换，以后穿什么都按以前的可好？素素可要时常帮姐姐选衣服啊！”
　　“嗯嗯，这是必然的。走，我们偷偷溜进去，里面好热闹的样子。”
　　转眼已走到懿洛宫的宫门外，与那日荒凉相比，今日大开眼界，已入秋却是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宫内的花园更是可与御花园相媲美。此时的懿洛宫就是一个酒池肉林，乐伶歌姬都身着宽袍，大露胸脯香肩，在假山石上，池水边，到处都是这番景象，一派淫靡之风。殿内传来洛妃娇媚的声音和皇上露骨的调笑声，这倒让凤卿舞大吃一惊，怎么说帝雪陌也是丞相之女，怎会如此大胆，跟青楼女子一般，凤卿舞自认还做不到这般骄奢。
　　“皇上~你到底在哪里嘛，人家都找不到你，再不让臣妾抓到你，臣妾就不玩了！”
　　“爱妃可不能耍赖啊，朕就在你前面呢，乖，快到朕身边来。”
　　亓沐轩与帝雪陌正在游戏，走至殿门，不知有意无意，亓沐轩走下石阶，却伸手让帝雪陌捉他。凤卿舞见两人出来，赶紧拉着素素外出，却不想被亓沐轩叫住。而帝雪陌一个踉跄，直接栽下石阶，蒙着眼睛的她，顿时感觉到一一阵晕眩，一股热流自脑袋滴下。
　　“呀，洛妃娘娘摔倒了，快叫御医~”有眼尖的宫女赶忙扶起帝雪陌，亓沐轩听闻这才转头看向帝雪陌。此时已摘下眼罩的帝雪陌就靠在宫女身边，自始至终都不曾叫过一句，冷眼一看亓沐轩，凤眉一挑，在亓沐轩看向她之前，定格在凤卿舞身上。
　　“爱妃，你没事吧，呀，额头流了好多的血！”亓沐轩一脸担忧地抱着帝雪陌，也未去理会凤卿舞素素。“都怪朕走出来了，又恰巧看见夕月贵人来了，便走下梯，忘了爱妃还蒙着眼睛与朕游戏呢！”
　　“夕月贵人怎么来了都不吱一声？是只老鼠来了都还有点动静。”帝雪陌未去回应亓沐轩，而是直接问起了凤卿舞。
　　“你说谁是老鼠呢，你个妖妃摔倒了真活该！”绮素忍不住跳出来大骂。
　　“绮素郡主也来了啊，哦~不会又是玩捉迷藏藏到我这，于是顺便找找皇上吧？这种手段用过一次就是了，三番两次地玩，会让人腻的。”
　　“我们才不是玩捉迷藏呢，我们是来捉蛐蛐儿的。。。”绮素还没说完就被凤卿舞打断。
　　“臣妾，臣妾与郡主只是路过，见懿洛宫欢声笑语便忍不住进来一看，打扰了皇上雅兴，是臣妾的错。”凤卿舞赶忙拉着绮素跪下，不再多言。
　　“卿舞何错只有？朕又没怪你，起来吧。”亓沐轩走到两人跟前，扶起惊恐的凤卿舞和不明所以的素素。
　　“是啊，贵人哪里有错，只不过是气不过本宫多日连连霸占了皇上，心里不是滋味吧？想来一个新宠还不如我一个妖妃，也真是可怜。”帝雪陌苍白着脸，却依旧不顾亓沐轩在场，讽刺着凤卿舞。
　　“爱妃这是摔糊涂了吧，尽说一些胡话。这太医怎么还不来，办事真是愈来愈懒散了，洛妃娘娘要是破了相，都拉出去斩了。”亓沐轩转头对办事的众人呵斥道。
　　“破了相也好，难不成皇上只喜欢臣妾这副皮囊吗？”此时的帝雪陌就像一朵带血的芙蓉，妖艳冷血的表情却更摄人心魄。
　　“哈哈哈，自然不是。”亓沐轩慢慢走到帝雪陌身旁，低首在她耳边。“朕要的是附在你身上的天命，有祸世的容貌，朕当然，更加喜欢。”亓沐轩轻捏帝雪陌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亓沐轩的眼睛，有爱有恨。
　　听不到两人说什么的凤卿舞见这一举动，还以为是两人恩爱无比的模样，便偏过头不做声。今日本想借素素再次引起亓沐轩的注意，现在也算是注意到了。只是，亓沐轩的心思依旧在洛妃身上。刚才若没看出，皇上应该是故意让洛妃摔下去的，这又是何用意？寻常宫嫔若是摔得头破血流，只怕此时还不知怎么闹的，就连自己恐怕也是难忍疼痛的吧，而洛妃，却是一声不吭，以为她会借机撒娇讨宠，却不想如此冷静。这两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宫外的小太监突然打破沉寂，只见老太医带着药童急忙冲进来，那药童背着药箱，带着大竹篱帽子，那身形一闪过凤卿舞面前，凤卿舞不禁腿一软，还好素素在一旁，掩饰了她此刻的慌张。是他，他怎么会来了，他要做什么。
　　“太医既然来了，就好好照料洛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了你的老命。”亓沐轩免了要行礼的太医，龙袍一挥，却不是要走进殿的样子。“洛妃好好休养吧，朕去会会那帮老臣，几日不上朝，前朝已经闹翻了吧。”亓沐轩瞥了一眼帝雪陌，便大步离开了。
　　“恭送皇上。”帝雪陌微微福身，见亓沐轩一走，“贵人这是要住在懿洛宫的意思吗？皇上都已经走了，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傀儡追上？”
　　“是。。。是。。。”凤卿舞不敢抬头，急忙拉着绮素走出懿洛宫。
　　帝雪陌再没注意凤卿舞的不对劲儿，转身向殿内。“扶本宫进去。”
　　可刚说完这话，帝雪陌便眼前一黑，随身一倒。众人都还未反映过来，只见药童身手敏捷地将帝雪陌拉入怀中，却也被带倒在地。还好没有再磕到，否则这后果谁都不敢担，婢女们赶忙扶起二人进入殿内。
　　你若想至我于死地，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皇上，我用最卑微的方式爱你，你却用心计杀我。蔓藤攀墙而上，为睹墙外阳光，三千世界迷乱了你的眼，你便开始嫌弃我破旧残缺吗？残垣断壁，我生，碍你的眼，我死，那，就结束了吧？帝雪陌沉沉坠入一个梦，那个梦里，只有自己还有亓沐轩。
　　“沐轩哥哥，快教陌儿骑马！陌儿可不想输给沐轩哥哥！”
　　“为何？陌儿是想与谁并肩天下？若教了你，你拿什么回报我？”
　　“那是什么意思？沐轩哥哥，陌儿以后嫁你为妻作为回报可好？”
　　原来，这宫闱，是我欠你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