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木木象

6、遇见风言 正当陆水好

　　正当陆水好梦时，一个人声在陆水耳边炸响：“小姐！”声音洪亮得快要振破陆水的耳膜。
　　“干嘛。”陆水懒洋洋的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些许迷糊。
　　“小姐，现在您该去吃午饭了，您看看，教室里就只剩您一个了。”山清一脸的痛心疾首。
　　陆水感到无奈：“你是没听到那夫子讲课，实在是乏味枯燥无比。”
　　“好呐好呐，我知道。”山清苦笑。
　　“少爷还在等小姐呢，小姐快去吧。”水秀急急的说完，便给山清一个示意，开始一人架起陆水一只胳膊，算是把她从教室抬到了餐厅。
　　陆水感到很好奇：“你们怎么认得书院的路的。”
　　“还不是找少爷的书童要的，咱们这些个做奴才的都不知道，那岂不会令您这做主子的很难看。”水秀没好气的回答。
　　陆水尴尬的笑笑，连忙伸鼻子使劲嗅; “好香啊。”想以此来转移话题。
　　这座餐厅是两层，在层与层间，有螺旋形的楼梯相通。在发亮的嵌花地板上，摆着很多很多的案几，每个案几旁都有优雅的女郎或郎君屈膝跪坐在坐垫上，仆人们则从家中自带的竹篮里拿出饭菜，服侍主子们吃饭。大厅四周另有四个厢房，醉人的琴音悠悠的从厢房内传出，女郎们不时的嬉笑，郎君们不时的打拳，给餐厅里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却又不会显得嘈杂吵闹，能真正感受到他们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涵养。
　　在陆水还在朝四周打量时，陆明已悄悄的走到了陆水的身旁。他本站在餐厅外的一棵树旁等陆水，所以，陆水并没有瞧见他。陆明第一次，认真看着他年轻的妹妹，她那双明媚的眼睛，覆盖着长长的、微翘的睫毛，鼻子和嘴都是端正而又小巧的，好看得使人惊叹，纯黑如丝缎般的头发被密密的盘在头顶，稍微有几缕发丝垂了下来，贴在耳畔，一袭紫丁香色的裙子将她身材衬得玲珑可爱，这是一只美丽还未成熟的小猫啊，陆明心里赞叹，一种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呀，哥哥。”陆水不经意间瞧到了陆明，有些惊讶他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妹妹。”陆明尴尬的笑笑，收敛起心思，大踏步朝前走：“跟我来。”
　　陆水乖顺的跟上，随着哥哥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了第二层。四周都开着宽大的窗户，阳光射入，十分亮爽。与第一层不同的是，一个个雅致的小房间建造在室内，陆明带陆水来到了靠左边的第二排小房间里，推开房门，是一个大大的白色圆桌，有一个俊俏的美少年正端坐在旁，手拿琉璃杯，喝着果汁。
　　“三皇子，抱歉，我们来晚了。”陆明笑嘻嘻的坐到他旁边，手搭上他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模样。
　　“这是”美少年稍稍耸耸肩，把他的手甩下，眼睛微眯，斜睨向陆水。
　　“这是我妹妹，今天跟我们一起吃饭。”陆明也不在意他的动作，笑嘻嘻的收回手，一边解释，一边朝陆水招呼：“快来啊，饿坏了吧。”
　　陆水看着那个美少年，长长的睫毛，敏感的嘴角，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显得过分精致，轮廓过分鲜明，栗色的长发慵懒的垂在身侧，好生惑人，若不是哥哥称呼他为三皇子，陆水简直要觉得这是一个柔媚的姐姐。
　　“是。”陆水努力平复自己的震撼，来到哥哥的对面，屈膝跪坐。
　　拿起银筷夹菜时，陆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风言打量自己的视线，感到越发的局促不安，脸烫得似快要烧着了。
　　“妹妹，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陆明拿着琉璃杯晃荡，随意的问道。
　　“恩。”陆水正在小口吃菜，听到问话，刚想开口，却被呛了一下，忙拿起碗旁的琉璃杯，连喝几口，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清晰。
　　“妹妹，你慢点，别着急。”陆明忙站起身，行到陆水身旁，给她轻拍后背。
　　“真是粗俗。”风言冷冷开口，收回打量陆水的视线，放下琉璃杯盏，开始吃饭。
　　“你说什么呢。”陆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愤怒。
　　“哥哥。”陆水轻拉了一下陆明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人家可是三皇子啊，在陆水心里，爹爹只是将军，而人家来自皇室，即使交情再好，也不能越了这个界限。
　　“对不起。”陆水恭谨低头。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应。
　　“好了，吃饭吧。”陆明轻轻拍了拍陆水，朝她温和一笑。
　　风言吃完后，一声不吭的带随从走了。陆水觉得很不安，问哥哥：“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事？”
　　“没有。”陆明咧开嘴角，一脸灿烂：“风言他从小就这样，对待不熟悉的人，一贯是冷脸。你只要跟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这人很温暖的。”
　　“温暖？”陆水不敢置信。
　　“恩恩，他虽久在皇宫，但人很单纯善良，事事都会先替朋友着想，妹妹，你试着与他多相处，就会明白的。”陆明的言辞颇恳切。陆水能从他眼眸中看出他对风言的深深信赖。
　　午饭时间在交谈中很快过去。
　　“妹妹。”陆明把陆水送到初等部楼房前，一脸严肃：“我听人说，你上课睡觉。”不是疑问，是肯定语气。
　　“你怎么知道？”陆水一惊，随后恶狠狠的朝后瞪两仆从，满脸咬牙切齿：“说，是你们两个中谁说的。”
　　许是陆水小孩扮大人的样子太滑稽，山清与水秀都捂嘴偷偷笑起来。
　　“咳咳。”哥哥手握成拳，靠在嘴边轻咳，收敛起不自觉冒出来的笑容，很严肃的说；“我们书院是有期中考核和期末考核的，通不过的，书院会派一支十人队，到那些学生所住府邸前敲锣打鼓三天，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丢脸的事。”
　　“啊？这么严重？”陆水感到害怕。
　　“所以啊。”陆明摸了摸陆水的脑袋：“你一定要认真听夫子讲课，有不懂的，下课后就去向夫子认真请教，知道没”
　　“恩恩，我知道了。”陆水把脑袋完全耷拉着，也不跟陆明道别，自顾自的穿过走廊，进到教室。山清与水秀朝陆明低头说了一句：“少爷慢走。”便也急急的跟着陆水离去。
　　“这孩子。”陆明抬手抚额无奈的笑笑，眼眸里流转着温柔光华。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陆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去认真看书本上的知识，可耳朵里满满都是教室里女郎们的交谈声，什么【你这配饰真好看】，【呀，你看到那李家郎君没，真真是丰神俊朗】，叫陆水看那书本上的字，越发觉得似虫蚁在爬，搅得脑袋混混沌沌的。特别是陆水四周都无人坐，前排女郎们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令陆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孤独寂寞无聊，统统袭向陆水，迫得陆水闭紧双眼，双手紧捂住耳朵，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陆水的后背，陆水忙睁开眼睛，将双手放下。
　　只见一个漂亮的女郎在朝自己微笑，她的面容非常苍白，由着这种脸色衬托，她的眼睛显得很黑，很亮，稍微有点浮肿，可是非常有生气，满是纹缕的嘴唇，显出无限的柔情与善意。
　　“那个，我叫文彩英。”她有点儿害羞的低下头，像小猫儿一样轻喃；“我身体不好，休了一年学，十三岁了，昨天才报到，可是、、、、、可是，这书院里的人我都不熟悉，我看你是今天新来的，我们俩，能以后一起玩吗？”她的手紧捏住帕子，指头在不断搅动。
　　“好啊。”陆水觉得很高兴，在渔村里长大的陆水，最爱干的事就是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认为孤独寂寞无聊是最让人难受的事情。
　　“真的吗？”文彩英娇羞的抬起头来，两颊因为高兴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真的。”陆水兴奋的拉住她的手。“你坐在哪里”
　　“那里。”文彩英伸手朝第四排的角落一指：“在这个书院中，座位是可以按照学生意愿自由变更的，但是只能互相有好感的男女做同桌，否则的话，都只能单独坐，我看你旁边的坐席都没人，我想跟你近点坐，可以吗”她的声音里透着询问。
　　“好啊好啊。”陆水开心的点头。
　　不一会儿，文彩英的女仆就收拾好了她原来座位上的书本，搬到了陆水左边的单独案几上。
　　【咚咚】，大钟浑圆沉重的声音响彻在书院内。陆水与文彩英连忙在坐席上坐好，随着众学生一起低头，鸣唱【恭迎夫子】，然后翻开书本。
　　这节课，陆水上得很愉快。不是因为听懂了夫子传授的知识，老实说，陆水都没听夫子讲一句话。
　　文彩英自夫子上课开始，就一直在给陆水扔小纸条。
　　【你喜欢吃什么】
　　【桂花糕】
　　【啊啊，我也是】
　　【你觉得风言长得帅吗】
　　【帅】
　　【恩恩，我也觉得】
　　、、、
　　、、、
　　两个人正襟危坐，等夫子摇头晃脑朗诵诗歌时，将纸条飞快的扔给对方，待夫子停止踱步，面向同学们讲解诗理，两个人就低头读纸条，佯装听讲的模样，这样子偷偷摸摸的小举动，带着夫子竟然没有发现的窃喜感，让陆水与文彩英都沉浸在愉悦中不可自拔。
　　等下课后，文彩英走到陆水身旁，笑着抱住陆水；“有缘人。”
　　“恩恩，有缘人。”陆水也呵呵笑着回抱住文彩英。